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一六共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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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日,夜半無人時。雞鳴狗盜的最好時節。

莊墨躡手躡腳點上安神作用的薰香,從窗口跳出房間。趁著月光還沒醒,一路貓著腰光著腳借著行館後頭一排毛竹作掩護成功盾形。打更的路過莊墨身邊,莊墨頓在原地沒動窩。打更的打著哈欠敲兩聲梆子從他身邊經過。莊墨穿上提前帶出來的軟底靴,挫著手跺著腳等在一棵極粗的竹子旁邊。這根竹子粗的招人側目,足足比得上人的脖子。最詭異還要算是上面的被人刻意劃出來的一錠金元寶。

正在蕭瑟處,一個打著燈籠的人影姍姍而至。人影不緊不慢,莊墨冷的直呲牙咧嘴。夜鶯啼哭,螢火蟲亂飛。看清了人影的莊墨一楞,上下打量那人一番,道:“你又是哪個?”

人影是一個麒山派侍從打扮的中年人,看上去一板一眼一絲不茍。青灰色的侍從衣裳,紅彤彤的大燈籠,又是一景兒。那人從懷裏不知掏出什麽來交到莊墨手裏,莊墨狐疑著翻了翻爾後揣到懷裏。眉毛一挑語氣不善:“你是代他來的?”

“是。”回答得果然一板一眼。紅燈籠映得整張通通紅,看不出面色如何。莊墨嘿嘿一笑,手扶著竹子上的金元寶來回摸了好幾遍:“成,一猜他就被盯上了吧,合該這樣!你幫我給他帶句話,告訴他他玩得一點都不上道。”

那人欠身道:“是。他同樣有話要帶給你。”

“你講。”

“第一句是問你與那個俊俏公子是什麽關系。”

莊墨繼續嘿嘿笑,道:“反正不是姘頭,順便讓他以後少打聽。”

那人一欠身再道:“第二句是問你,你怎麽混得這麽不濟。”

莊墨楞一會兒,抽冷子拍向那根脖子粗的竹子,震得竹葉沙沙作響,伴著幽暗的唯一的燈籠光,他小聲怒道:“道爺爺混得風生水起,哪裏不濟了?!”

那人回說:“小的只是個帶話的。第三句是告訴你,包裹裏的東西都有標著字條。”

莊墨輕哼:“這才像話。”

“還有……”

被粗魯的打斷:“怎麽這麽多啊。”

那人舉著紅燈籠,仍舊恭恭敬敬道:“這是最後一句。最後一句還要問你,這包裹怎麽算銀子?”

夜色迷離,梆子聲開始響,一聲接一聲、一響連一響。莊墨搓一搓手,那張小臉在燈籠下說多猙獰就有多猙獰,陰陰一笑,道:“告訴他道爺爺非乃俗人也,怎麽能用銀子來論,忒傷感情。”

別了帶話的侍從,莊墨繼續貓著腰回到秦楚房間的窗戶下面。透過半掩的窗戶能聞見裏面濃重逼人的安神香味。扶了扶懷裏的包裹,莊墨輕輕扒上窗沿打開一個人寬的縫隙翻身進屋。躡手躡腳的吹滅了香爐裏的安神香,特高興的準備和衣爬回床上。

正翻越著秦楚這最後一道小土坡之時,忽然身下頭那人一翻身,像是被垂下的衣衫弄得癢癢伸手撓一撓面頰。這一撓不要緊,差點碰到莊墨的肚子。莊墨一嚇直接跳下床。借著一點皓白之光,他盯著秦楚觀察了好一會兒。看著他確實不再動換了,才小心翼翼的繼續往上爬。還是在翻越他的時候,身下頭的人再一翻身。莊墨的眉毛跳了跳,指著秦楚的鼻子道:“你醒著就是醒著,少這麽折騰你道爺爺。”

忽忽悠悠的那人的睫毛動了動,漸漸打開眼簾。瞧著識破自己的莊墨道:“墨兒深夜不歸玩得如何,可開心否?”

莊墨捏著下巴盯著他眨巴眨巴眼,忽的一蹬腿翻下去甩著手道:“道爺爺不與深閨怨婦說話。”甩著的手被秦楚一把抓住,他回身看看這廝繼續眨巴眨巴眼睛裝無辜,“你抓我做什麽?”

燭火沒點,室內比外頭還要暗。

依稀瞧見秦楚勾勾手指,他屁顛屁顛湊過去,聽見這廝在耳邊吐氣:“墨兒啊,坦白有路、隱瞞無門,我勸你早早回頭是岸。”

莊墨又抖了一下,繼續說:“道爺爺修道不修佛,不講究回頭是岸。”

秦楚勾著嘴,漂亮的眉眼不知怎麽得就透著點怦然。莊墨的小心肝兒受不住先敗下陣來,交待道:“我這不是準備滅江大計去了麽。”

“準備得如何?”

莊墨又嘿嘿傻笑:“你說過時間說個地兒,我立馬殺過去。”

秦楚說:“你當是小孩兒打架麽。”

莊墨立馬嗤之以鼻,“你見過小孩兒這麽打架的麽。”翻個手腕,從秦楚手裏抽出爪子爬到裏面蓋上被子,揮揮手道:“不鬧了、不鬧了,睡覺吧我困著呢。”唉唉叫喚一聲,“你別撓啊,撒嬌也不是這麽個撒法兒……哎呦,我錯了、秦主我真錯了……”

竹影婆娑,金元寶竹籬。月亮比十五的看上去還要圓,像極了莊墨十歲那年吃餛飩用的圓圓的湯碗,一模一樣的明媚動人。動人明媚。

日月交替,轉眼及至九月末梢。莊墨身上的傷好的差不離,日日閑其難忍在路上晃蕩,遇見一座城池就要逛一座城池。江堂主遲遲沒再有大動作,武林難得稍有祥和。到了樹葉枯黃早梅綻放,莊墨等四人不過行至一半路程。偶爾趁秦楚忙正事的時候莊墨還能抻著銀鈴胡鬧幾日,小日子過得自在不過。

這一日莊墨渾身懶筋作祟,守著個酒館不動窩,嚷嚷著要包個雅間。恰好秦楚正去忙他的見不得人的門派挑撥非法交易不在身邊,這下就是莊墨的天下了。正嚷嚷著,就瞥見樓下甩著把扇子倚在樹上楞裝成是公子哥的邱繁,秦楚的眾公子之一邱繁。瞧見莊墨之後邱繁連扇子都忘記甩了,楞著看了他半晌才想起來要往樓上跑。打照面頭一句,邱繁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秦主呢?”莊墨撐起半個身子也問:“你怎麽在這兒?”

倆人默了一會兒,邱繁終於又甩起扇子,甩得扇子下頭墜的紅穗兒晃呀晃的。看看莊墨身旁立著的銀鈴,再轉過來看看瞪著眼睛的莊墨。“秦主不在府裏的時候,我們都可以四處轉悠的。”

莊墨噢了一聲說:“我們就是路過這兒,過兩天打道回去。”

繼續無言。

其實邱繁什麽想法都沒,就是莊墨自己不知道想什麽有點心虛。撓撓腦袋說:“唉,你坐啊。”邱繁相識不認識似的上上下下把莊墨瞧個遍,那眼神兒,看得莊墨翻個白眼,沒搭理他。

店小二肩膀著搭著手巾把小菜上齊,像模像樣的說了句客官您吃好喝好,就甩著毛巾走了。莊墨和邱繁大眼瞪小眼,直到甩著扇子的公子哥兒忍不住先開口:“怎麽倆月沒見,你倒學會羞澀了。是不是看邱公子我長得太俊美自慚形穢了?”

莊墨舉著筷子擡眼道:“我不是秦府的人,邱公子得註意稱謂,叫我墨少爺。”

兩句話立馬戰火重燃。銀鈴在旁邊站著侍候這倆人,順便撿樂兒。

邱繁甩著扇子站起身:“得咧,那我可走了,秦府可有規定不能不經允許就跟這少爺那少爺同席。”

莊墨一把拽住他,道:“反正咱倆也一塊喝過酒,哪有什麽同席不同席的,坐下、坐下。”

提起那次同席,邱繁登時滿臉痛心疾首。莊墨一挑眉說:“你還悔不當初是怎麽的?”

邱繁好容易放開不離手的扇子,伸出大拇指道:“精辟。”兩個字噎得莊墨楞了半天,打個手勢讓銀鈴給自己倒酒,銀鈴小聲跟莊墨說:“府內沒有不經允許不能跟其他少爺同席的規定。”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莊墨就洩氣了。瞪一眼銀鈴,再瞪一眼邱繁,蹦道:“滾你大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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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繁得勝一回著實不易,甩著扇子偷笑好半天,回過神來又問:“秦主呢?”

莊墨抖擻精神再上陣,呷一口兌了不少水的酒,光咂摸滋味不說話。這酒館的酒確實是一絕,味道淡雅的幾近出塵,什麽桂花桃花喇叭花味兒都有,就是沒有酒味兒。他一邊喝酒一邊架著腿晃悠,瞧著邱繁就是不說話。他喝一杯銀鈴就給他滿上一杯,一整壺酒就見了底。邱繁皺著眉頭打開扇面,道:“得,我見你也不清楚。”

莊墨瞟他一眼,故意不搭理他,拎著酒壺跟銀鈴說話:“銀子,這壺酒都喝了這麽多我怎麽還沒嘗出酒味兒呢。”銀鈴自然要在旁邊幫襯,道:“可能是因為酒不好吧。”

這麽句幫襯的話讓店小二聽了個正著,搭著抹布小跑過來,見這桌的幾位都衣著不俗還帶著個丫鬟,只得陪著笑臉問:“客官又哪裏不滿意的地方只管提。”

手裏拿著酒壺晃蕩,莊墨湊到店小二跟前不鹹不淡地說道:“你這裏的酒摻了不少水吧。”

摻水是正常,不摻水才是傻子。如今酒館酒肆就連青樓在內,哪有不兌水的。莊墨顯然是沒事找事。店小二點頭哈腰:“哪兒能啊,我們這是老店。正經自家釀酒,肯定不會摻水的。”

邱繁甩著扇子給他拆臺:“摻水不摻水你也已經都喝光了。擱在官府就叫死無對證,店小二你去忙吧,不用理他。”

店小二抹了抹桌子道:“還是這位公子識貨。小的去忙了,幾位吃好喝好。”說完轉身就走,莊墨抓著他的腰帶攔住他:“爺爺還沒說完呢,”回過頭來看邱繁,笑意宴宴的打開酒壺蓋子,裏面還剩下淺淺的福根,眉毛一挑、腿一翹,道:“哪個說是死無對證來著。邱公子,要我說啊,這就裏面不但兌了水,還是三七開。”店小二開始拿抹布抹汗:“幾位爺說、說笑了,怎麽會呢。”

邱繁“啪”的一聲合起扇子,好奇:“何以見得?”

莊墨正面答他,從側面抨擊店小二:“先不說我怎麽看出來的,而且我還知道這裏面水占七份,酒只占三份。”說話之時鎮定自若,坦然如斯。

九月天冷,大菊花開得最好看,黃黃的特惹人,尤以其形及其寓意最動人心。天冷菊花才開得好,這麽冷的天店小二汗如雨下,終於知道這時來了真正矯情的,奈何人家把三七開都給揭穿了。最後掌櫃的出面,以飯錢減半酒錢全免的賠罪才平息了下來。

莊墨為此極其滿足,尤其還當著邱繁的面兒。邱繁舉著扇子跟上兩步來,想了又想才問出口曰你家從小釀酒怎麽的,居然能嘗出來三七開。莊墨換上一臉不屑半擡起臉俯視他,曰誰告訴你的,道爺爺這不是嘗的,是猜的。邱繁必然不依不饒,曰要是猜錯了呢?莊墨曰,那就只能提著衣裳趕緊跑吧。邱繁還得扮公子哥兒不能罵臟話,也只有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為此錦上添花之事莊墨更為滿足。

當夜晚莊墨曰要為咱邱公子慶祝一下這次難得的不知道是不是蓄謀的偶遇,道爺爺做東給你接風洗塵。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的時候把銀玲丟在客棧,生拉硬拽的把邱繁拽到煙花之地中間,看著邱繁咬牙切齒而兀自偷笑。

邱繁還是那副公子哥兒打扮,一把桃木折扇耍的那叫一個氣派,引得不少姑娘註意,奈何本人卻顫抖的指著莊墨擠出幾個字:“接風洗塵?”

莊墨點點頭,手裏捏著酒杯道:“我問客棧的店小二哪裏的酒兌水最少,他就給我指這兒了。”只不過來之前就知道這是什麽地方而已。後半句沒說出來。

邱繁抖著扇子扶了扶腦袋,曰:“要是宋管家知道非得卸了我的皮,然後把我扔出秦府不可。”一邊說一邊喉嚨大動。

坐在他身邊的莊墨也有些不好意思,好心的補充:“邱公子有所不知,喝花酒的地方和青樓還是有所區別的,不用過夜。”招來邱繁好一頓白眼當作感謝。

莊墨心情大好,喜上眉梢。見著邱繁窘迫而不能言那叫一個享受,摟著身邊一個叫什麽迎春的姑娘一邊喝酒一邊看姑娘嬌笑。“迎春,你去給那邊兒那位爺也倒杯酒,別諒著那位爺。”迎春咯咯的嬌笑,在莊墨手上揉一把:“爺說得這是什麽話,一會兒迎春再罰爺喝酒。”提著香帕扭著腰扭到邱繁身邊兒。

迎春進一分,邱繁就僵一分,外帶著腦門上的汗還多一分,連往日裏最愛的扇子都不刷了,專心僵硬。邱繁是秦府裏的公子,往日裏別說姑娘,連同齡的好友都是極少的。這麽一迫他,頓時就亂了,感覺哪哪兒都不對頭。

香帕上繡著交頸的鴛鴦,鴛鴦底下是水波蕩漾,水波蕩漾底下是邱繁有點冒汗的腦門。迎春知心知意的給邱繁擦擦腦門上的汗珠兒,一只手勾在他身上,嗲著嗓子道:“爺是不是有點冷啊,汗都是涼的。來,迎春給爺敬一杯酒給爺暖暖身子。”說著用香帕墊著給邱繁敬酒。邱繁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僵硬著任迎春給他灌下一杯酒之後咯咯的嬌笑。

莊墨嗑瓜子看好戲,彎著眼睛不想好事兒。見迎春給邱繁餵下一杯酒之後,丟下瓜子皮拍手笑曰:“迎春做得不錯,回頭爺有賞。”惹得迎春倚在邱繁身上甜甜的笑:“謝爺賞。”

鴛鴦來回游,月上眉梢。轉眼又是東方初白,日月打個招呼換班。莊墨趴在桌上琢磨著那什麽花樓的酒真夠勁兒,邱繁不過被灌了十杯左右,居然能一直睡到現在。舉起茶杯滅了香爐裏的薰香。室內擺著的山水屏風,山勢連綿水波潺潺,手指順著山勢無聊的一點一點往上挑。等到把整個屏風用手指畫個遍,邱繁才咳嗽著坐起身來。莊墨舉著杯水送到床邊,笑著送了過去,扶著邱繁的後背給他灌下去,問:“感覺如何?”

咳嗽著喝完水,邱繁擦擦嘴邊的水漬,怒目橫眉:“我要是再跟你一起出去,我就……”

“我就什麽?”莊墨彎彎眼如鉤月,乍眼一看特別和善好親近。就是這樣的笑容讓邱繁把後面的話咽回去。可是莊墨好勝心不止,玩兒心又起:“昨天你喝得爛醉如泥,道爺爺好心給你扶回來,你卻……唉,真讓我寒心。”

邱繁還激動著:“要不是你拉我去那種地方……”

“可是,”莊墨眨巴眨巴眼睛,再次打斷他,像是忍著什麽最後沒忍住才說了實話,“可是我昨天扶你回來的時候你還拉著我的手,一個勁地說:‘莊墨,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呢,今天酒醒了就翻臉不認了。”

邱繁舉著水杯睜大眼睛看著他,石化了。臉色神色變了又變,五彩繽紛。

昨夜莊墨扶著邱繁一點一點往客棧挪,挪到一半的時候邱繁忽得一把甩開他指著他大聲問道:你是不是喜歡秦楚。

莊墨看他醉得一塌糊塗就好笑,曰:你是喜歡我啊還是喜歡秦楚啊這麽盤問我?

邱繁打個酒嗝,俊雅的面皮紅得跟燈籠似的,斷斷續續曰:我說、我說我喜歡、喜歡你,你敢信麽?

莊墨怕他摔著連忙扶著他,曰:哎我還真信,道爺爺玉樹臨風、風流倜儻,有那麽一兩個喜歡的也不足為奇。

哪想到邱繁又甩開他,還不算完的曰:那你喜、喜歡秦楚麽?

莊墨扶住了他給否了,邱繁這才乖乖的倚著他,任他扶回客棧。回了客棧就睡,莊墨心說我這是折磨他呢還是折磨我自己呢,這不是找不自在麽。

太陽難得這麽好,粗茶梗在水面上漂,茶水面映著太陽的臉。莊墨終於忍不註笑出聲,邱繁頓時明白自己又挨涮了。滿臉漲紅,公子哥兒難得罵人:“莊墨,你大爺的!”莊墨回頭說:“你不至於連罵人也學我的吧。”等邱繁罵完之後莊墨把上述情景前前後後大致敘述一遍,有的說有的沒說。

沒說的是,夜晚月亮照,邱繁爛醉的兩眼特亮,咬著唇甩開莊墨問:那你喜、喜歡秦楚麽?

這麽連名帶姓的叫秦楚的名字,看來是醉得不輕。

夜風吹過時候莊墨覺得有點冷,呼的氣都帶上了白霜。九月末梢,月亮只有一個淺淺的芽兒,鉤月也不是往日裏的淡黃色,反而也帶了點白霜。莊墨輕笑,搖著頭說了句話。邱繁盯著他搖頭,也沒聽懂他說什麽就當他是說不喜歡。於是眉開眼笑著又讓他扶著,腦袋割他肩膀上半靠在他身上乖乖的回了客棧。殊不知莊墨說的不是喜歡也不是不喜歡。

莊墨搖著頭輕笑,彎著鉤月似的眼睛閃了又閃,期期艾艾的說:什麽喜歡不喜歡。只不過是求不得,放不下。

世間什麽情情愛愛,不過就是求不得,放不下,如此罷了。

要是擱著以前,莊墨肯定一巴掌呼上去曰別把道爺爺和那個斷袖相提並論。

這一句答得,深奧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更新~~~!!

回帖~~

我的小莊墨呀小莊墨,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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