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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天九成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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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飄著淡淡的雨,烏篷頂的雨打,跳落水汪中翻滾的珠子。江上飄著小船,隨著風動輕輕搖晃,晃啊晃的晃出哄人入睡的調子。烏篷船上月兒搖,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吳儂軟語,婉婉蝶追煙,煙山翠。翠竹簾,簾幕雨。雨未歇,歇寂寥。寥寥無人小巷。

月白風清。

這天晚上莊墨不甚舒坦,明明是去尋樂子,反倒落了一身不自在回來。身旁還有兩人說笑聲,夜深人靜昏昏暗暗的小巷子。莊墨翻一個白眼向前緊走兩步。還在與清秀面龐的姑娘調笑的罪魁禍首轉過頭來道:“莊墨,你等下我,我隨你一同回去客棧。”

姑娘絞著帕子,晦暗的月光照不出紅的發光的臉蛋,“錢公子,您……今天晚上真的不能留下嗎?”

莊墨再次加快腳步連頭都不回。

秦楚的語氣同樣輕輕軟軟:“這幾個月忙,都沒來得及探望你。若是以後得空,定要茗茶焚香一品姑娘的仙樂。回樓裏去吧,莫讓雨淋了。”

姑娘一步三回頭的回了竹樓。

莊墨大步流星的在前頭走著。

秦楚趕上他道:“怎麽,今天玩得不高興?”

莊墨憋著不理他。

秦楚走到他旁邊兩人並肩

莊墨不說話,秦楚淡淡的瞧一瞧他也不說話。兩個人就這麽走著,小巷子裏也只能聽到嘀嗒、嘀嗒的細雨,以及兩個人的腳步聲。月光暖暖的滑下,月下弦,秦楚的嘴角又是悄悄勾起。莊墨使勁地踩水坑,兩人下擺皆濺上不少水滴,水滴形狀似花般盛開。

最終還是莊墨先忍不住出聲:“武林各路人士討伐在前,你還真是悠閑啊。”

秦楚道:“我可否認為是你在吃醋?”

皓月照雙影。

莊墨腳步一頓,不屑道:“你別把我想的跟你一樣。”

“怎麽一樣了?”

莊墨的話還沒出口,忽覺得的有風聲過耳旁,月亮轉換方向,哄著孩童入睡的歌謠在烏篷船裏搖啊搖、搖啊搖。後背冰涼的滲入雨水,罄香耳邊。秦楚撐著墻壁,把莊墨困在自己和墻壁之間。悠悠萬千公子,哪及眼前笑意嫣艷。稍稍低下頭,鉤著笑意的唇湊到莊墨耳旁,“可是我有點呢……”

很輕易的,莊墨的耳朵動了動,然後就紅了。

莊墨兩手搭到他的肩膀上道:“秦楚啊,你要是實在閑得沒事就回去休息睡吧。”

秦楚朝他笑,笑得天上的月亮之晃。昏暗的小巷,滴滴答答的雨打。莊墨聞到他呼吸之間的淡香,莊墨的眼睛眨啊眨,也不知怎得就像想起那日洗澡時秦楚是如何占了他的便宜。再瞧著月色下頭那張好看的臉笑得明媚堪比日光,近得幾乎鼻尖都能貼上。然後他就有點亂,皺著眉頭道:“秦楚,快放開你道爺爺。”

嘀嗒、嘀嗒。

那人嘴角勾起的弧度像狐貍似的,明媚中暗藏鋒芒,眼睛裏藏著月光。

莊墨有點亂。

他道:“莊墨,你吃醋了。”肯定的語氣。

莊墨說:“沒有。”

他又重覆道:“你吃醋了。”還是肯定的語氣。

莊墨翻個白眼說:“沒有。”

風吹啊吹,吹到孩提的夢裏頭。樹影婆娑,水波蔓蔓。

他道:“你吃醋了。”

莊墨長出一口氣,剜他道:“秦楚,你無聊不無聊。”

秦楚笑啊,笑得這叫個高興,“剛才我與婉兒說笑,看得出來你不高興。”

莊墨道:“秦楚、秦主、秦大公子,你那是廢話,我叫來的姑娘被你搶了我高興得起來麽我。”

秦楚還在笑,越笑越明媚越來越開心。尤其是每每瞟過莊墨有些泛紅的薄的透明耳朵時,眼角最風流。他說:“莊墨,你如果不是斷袖,你還解釋個什麽勁兒?”

莊墨被他擺了一道,憋著口氣差點沒出來。耳朵動了動,眼睛亮亮的。

眼前秦楚離他越來越近,卻忽然在鼻尖將要碰上的時候停下。莊墨翹著一只眼皮瞧他,看見秦楚抿著嘴看看他,耳周圍除了雨打除了歌謠除了青樓小調除了呼吸,似乎還有咚咚咚咚的輕響,明快而有規律。莊墨道:“秦主,你要是再這樣,我會以為你莫不是喜歡我。”

花隔銅壺,露晞金掌,都門十二清曉。

秦楚眼裏亮光閃閃,語如清泉,泉上彩蝶翩躚:“你喜歡我。”肯定的語氣。不等莊墨有何反應,他上前在莊墨的唇上輕啄一下,狐媚眼風流眉,嘴角勾起,“你喜歡我,莊墨。”

第、第、第二次了!

莊墨的腦子立馬一片空白。

斷斷續續的蟬鳴,叮咚小調。

月光水,水月光。

趁著莊墨楞怔的功夫秦楚上前再占一下他的便宜,指尾舍不得的摸摸莊墨軟軟的唇瓣,繼續道:“你喜歡我。”

莊墨終於怒了,小臉一會兒白一會兒紅,白裏透著紅一巴掌拍到秦楚傷勢未好的後背上,嚷道:“你個變態的斷袖,放開你道爺爺!”

這一拍倒真讓秦楚松開手,莊墨瞥了一眼他鬢角冒出的細細密密的汗珠,直到他的傷未好還是有些疼痛。輕哼一聲心裏說聲活該,然後一拂袖子邁開大步便走。秦楚倒也沒有攔他,估計是此時還顧不上。莊墨趁著這個擋溜開他身旁。這人哪裏是一時失手,分明是早有預謀。莊墨心裏正氣著,過了一會兒才發現巷子裏就自己一個的腳步。照說秦楚沒跟上來怎麽也該回客棧不是?

遲遲沒有另一個腳步響起,莊墨回頭看了兩三次都不見人影。心說他不是被自己這一掌給拍那裏了吧。腳步駐了又停、停了又駐。

回到客棧等了約麽小半個時辰都不見秦楚回來,邱繁還一個勁兒地問他知不知道秦主哪裏去了。當時莊墨心裏除了心煩就是意亂,丟給他一句“死了”的回房了。

在房裏轉啊轉的繞了好幾個圈都不見秦楚回來。

莊墨想了想心道你丫的秦楚,又匆匆尋他去了。

小巷裏除了月光便是一片黑暗。叮咚水聲順著房檐緩緩流下,匯成小小的汩汩溪流,一直流到淮陰江中。滴滴答答叮叮咚咚嘩啦嘩啦。

才轉過彎,就看見一個身影靠在濕漉漉的墻壁上,眼睛閉著,能看到微微的顫抖,顫得動人心魄,唇映月色,臉上全是水珠,衣襟濕透。

江淮景,風塵香。

秦楚聽到腳步聲,緩緩擡起眼簾,一瞬間與莊墨隔著黑暗遙遙對望。莊墨的小心肝兒亂顫,抿著嘴罵了句你大爺的。

卻見遙遙似三千桃花隨風顫,好看的臉上染上華色,他靠著墻壁勾勾手指,莊墨前挪一步。秦楚的聲音虛弱的說:“莊墨,你過來扶我一把。”

莊墨走到他前面,扶住他的身子:“要不是道爺爺我好心腸,今天你就擱在這兒了。以後你要是再敢對道爺爺動手動腳,小心道爺爺對你不客氣!”

一邊說一邊扶著秦楚的一只胳膊駕在自己肩膀上,然後就瞧見他後背同樣濕漉漉的透著點殷紅。此時聞見秦楚道:“莊墨……”

莊墨截住他的話頭,道:“你也不用太感激,回頭給我兩個救命的錢就行。”

秦楚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輕些,這麽頎長俊美的人竟只有這麽輕。莊墨摟著他的腰,駕著他的胳膊。秦楚輕呼:“好痛……”

莊墨瞥都沒瞥他:“忍著。”

風忽啦嘩啦,忽的架著秦楚的手感覺到一點不對勁,然後腰就制於秦楚之手,疼痛之色忽然不見,換上笑容。莊墨恍惚一下子的時候就覺得唇上觸到兩片溫軟。

溫軟的唇,秦楚放大的臉。

掛在房檐上的風鈴,掛在竹樓上的粉帕子,掛在黑色幕布上的下弦。

秦楚在他的兩片唇上深入淺出,右手放在他的後腰上。

呼吸交融,相濡以沫。

莊墨使了多大勁也推不開他,心中狂罵:草,又被誆了!

月白風清,風清月白,秦楚放開他道:“明明就是喜歡我,偏要嘴硬。”

莊墨猛地一把推開他,朝地上“呸呸”吐兩口道:“秦楚,道爺爺我要是再信你,道爺爺的莊字倒過來寫!”

看見的是滿目星光一樹桃花,沒有看見的是街角一個公子哥打扮得少年,眼裏噙了不少水光。

這幾日淮陰上下出了不少大事。

先是武林各路豪傑為了秦府,再是傳出少林方丈昏迷不醒的消息,還有些說是各路豪傑與少林寺不和的傳言,當然這是傳言,肯定是傳言。店小二滿臉的肯定搖晃著腦袋瞪著眼睛。最最重要的,就要說麒山派的內訌了。怎麽說人家麒山派也在這次討伐秦楚的行動中占了最重要的地位,現在連秦楚的影兒都沒見到,麒山派先內訌了。

其主要原因,還是因為那個挨討伐的秦楚。

怎麽說是因為秦楚呢?

一則是由於秦楚連續十天都沒有出現,二則是因為麒山派的二徒弟主直接攻進秦府,而三徒弟主先禮後兵。店小二說完滿臉得色,對於自己的消息之靈通驕傲異常。

莊墨一臉受教的看著店小二,桌上的茶水微涼之時,店小二還意猶未盡的給莊墨講著這幾日發生的大事。

青皮帶花紋的小鼓還在後院的池塘上“呱呱”叫個不停。

濃雲初散。

據莊墨所知,前幾條皆不假,只是這麒山派內訌一說,還真是新鮮。莊墨彎著眼睛,正好看見邱繁跨進客站大門,然是那幅公子扮相。寶藍色的衣裳,拿著柄折扇。莊墨揚手打個招呼,眼睛瞇瞇:“邱公子今兒個來得早啊。”

邱繁的眼神路過他,瞟都不瞟,向正下著樓的那人作揖道:“主子。”

莊墨蹺著二郎腿坐在一樓的把角處,看見秦楚,正在晃蕩的二郎腿一頓,然後繼續晃蕩。據那夜從青樓歸來的插曲已有八日,莊墨每每見到秦楚依舊是冷著臉愛搭不理。秦楚倒是再也沒有越雷池一步,該吃吃該喝喝,小日子繼續滋潤著。

邱繁道:“主子,情況有變。”

“什麽變?”

兩人都挪到莊墨這桌,聲音極小,只有坐在這桌的三人能夠聽清。邱繁道:“麒山派梁笙帶領絕大部分人開始進攻秦府。”

秦楚道:“秦府其實這麽容易攻的,先讓他們耍兩日。還有呢?”

“還有就是,麒山派掌門病危。”

這倒讓莊墨豎起耳朵,問道:“麒山派掌門中意誰?”

秦楚道:“恐怕中意誰不是麒山派掌門能說了算的。”

“怎麽說?”

“就說梁笙和杜梓離兩人,一個狡詐一個憨厚,你中意誰?”

莊墨白他一眼:“廢話,杜梓離。”

秦楚也不理會他言語粗俗,兀自一笑道:“那就是了,梁笙心術不正,多往歪門邪道上想。可是即便如此武林各路人士承認的也多是梁笙而非杜梓離。”

“為什麽?”稍訝的語氣。

“杜梓離和那一幫小沙彌讓各路豪傑在烈日下幹曬了幾日確一點結果也沒有,反而挫了不少士氣。梁笙一上來就開始攻府,相比之下自然是要選梁笙的人多於杜梓離。”

“這是麒山派的家事,那些人承認如何不承認又如何,該是誰的照樣是誰的。”莊墨輕哼一聲。

秦楚一手拄著腦袋,斜著眼睛看莊墨,緩緩道:“以梁笙的心思,到時候杜梓離是否還存在且是另一說。一旦麒山派掌門之位異主,那時候我們便可以回府了。”

不等他二人再往下說,邱繁期期艾艾挨到秦楚身邊,淺聲道:“主子,不管光是宋管家,連我也想讓您回府呢……”

柳擡煙眼,花勻露臉。

也不知怎得,秦楚先看了看莊墨才道:“我再過些時日就回去。你且回去應付著那些武人,小心別受傷了。”

杏園風細,桃花浪暖。

莊墨蹺著二郎腿看看邱繁眼裏帶水的神色,聽著秦楚略帶關切的語調,繼續晃著腿輕吹聲口哨,什麽都沒說。

杜梓離和梁笙,他究竟更希望誰當麒山派掌門呢?

莊墨一拍大腿吼一嗓子道,自然是杜梓離!

比起心帶算計隨時想要你的命的梁笙,莊墨寧願選缺心眼兒的杜梓離。

莊墨靜靜地坐在床邊,微蹙眉。周圍圍得一幹人見他如此,皆迎上來問道:“方丈情況如何?”

第一日梁笙帶著六成多的武林正派人馬齊攻秦府正門,杜梓離、少林寺和尚已經剩餘人手依然駐守在秦府門前。攻府未果,駐守未果。

第二日多數人隨梁笙向秦府進攻,仍舊未果,傷十人。杜梓離駐守,未果

第三日只有剩少林寺的和尚與杜梓離駐守,其餘人皆隨梁笙進攻,皆未果。傷三十。

第四日,秦府門口空無一人,無進攻、無駐守。靜得駭人。唯有風吹,唯有樹搖。不見蟬聲鳴,不見人影幢幢。

房內熏著檀香,流蘇掛在床側。床上躺著一個光頭,光頭上有九個戒疤,戒疤正對著紙窗,紙窗微擡。床榻周圍圍著數十位江湖正派人物,其中不少人身上帶傷,皆是因為進攻秦府所致。

莊墨收回手道:“方丈的脈象迫為奇特,看似只是中了尋常迷藥卻遲遲沒有蘇醒。”

小沙彌雙手合十:“施主說得極是,不知施主可有醫治師父的良方?”

莊墨繼續蹙眉,再把食指中指搭在少林方丈的脈搏之上,閉上眼睛細細聽著。方丈的脈搏穩健血脈暢通,除了昏迷不醒之外與常人無異。周圍人皆摒住呼吸。生怕這個自詡神醫的人都無法醫治方丈所中的怪毒。

第四日無人進攻亦無人駐守,當然是有道理的。莊墨應秦楚所言,來為少林方丈解毒,自是要借少林方丈的慈悲之手,來助他杜梓離一把。莊墨與梁笙有過節,秦楚自然也有過節。秦楚其過節,據他所說,便是梁笙拿了他的東西。今日早晨,莊墨著常服來到住有少林方丈的客棧門前,著一個小沙彌報,說自己能治方丈奇毒。小沙彌上上下下大量莊墨一番,見他年紀尚輕衣著普通,只說方丈身體安好。莊墨卻淡定從容的把方丈這幾天來應出現的癥狀都說了個遍,震得小沙彌一楞一楞的。說也是,莊墨的藥,莊墨能不知道有什麽癥狀麽。小沙彌看著他眼睛裏直閃淚花,哽咽著說施主快隨貧僧來。

小沙彌上前道:“施主是不是覺得為難?”

莊墨沈吟一陣子道:“難、確實難。”話一出口立刻一片嘆氣慨然,小沙彌也從驚喜之色轉為平靜。

莊墨瞧著這一屋子忽悲忽喜,心裏大呼有趣。面上仍要裝作淡然之色,不卑不亢、不急不徐。在嘆氣聲中插嘴道:“雖然是怪毒,倒也不是沒有破解之法。”

“施主所言可是真的?”小沙彌幾乎忘記了雙手合十。

莊墨道:“趙某自然不敢在佛祖面前妄言,望高僧能給趙某騰出一方安靜地方,好讓趙某細細診治方丈。”

杜梓離一直在一旁靜靜的瞧著一言不發,直到屋內的各武林各路豪傑走得差不多時才蹲到莊墨身邊道:“趙兄弟,你真的有把握能讓方丈醒來?”

莊墨見其餘人幾乎走得差不多了,對杜梓離神神秘秘的小聲道:“杜兄放心,我自有辦法。”

方丈面容安詳,氣息平穩。身上還帶有幾根銀針。隨著呼吸起伏而上下波動著,迎著紙窗照進來的日光而粼粼閃閃。莊墨的雙眼彎彎,瀲灩覆波動。門外上百人靜靜地守著結果,屋裏只有莊墨一人,把數百名自詡武林正道眾人彈撥於指尖。眼睛瞇著嘴翹著,這種江湖,比自己想象的要有趣很多。

風打紙窗,打得瑟瑟作響。莊墨拔掉方丈身上的印證,“啪啪”兩下解開少林方丈天池、期門兩穴,扶起方丈讓他靠墻盤坐著,自己坐到另一邊,像模像樣的裝作給方丈運功的樣子雙掌置於據他胸口七寸處,袖口拂過方丈的鼻息。隨後掩藏好袖口中的異香。另一旁的門縫裏推滿了大大小小的眼睛,都等著看這個年輕人究竟有何本事。小沙彌撚著佛珠,每數一顆念一聲阿彌陀佛。

然後方丈的眼皮微顫,臉上的皺紋起了褶子。莊墨也隨著小沙彌念一聲無量仙尊。然後方丈就忽忽悠悠的掙開眼,在他動作之前莊墨眼疾手快往他手中塞一張紙條,雙手合十微笑道:“明鏡方丈,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方丈會意,緩緩收起紙條雙掌合十,與小沙彌相和:“阿彌陀佛。”

佛字音未落,一幹小沙彌已經破房門而入,通通跪在床邊眼含淚珠手捧佛珠,道:“施主真乃神醫!受我等一拜!”

無量仙尊,阿彌陀佛,莊墨這一拜接受的心安理得。

匆匆瞥一眼面色覆雜的梁笙,莊墨忍著奸笑,任各路武林豪傑萬分感激之後拂袖告退。

紙條上只有短短一行字,莊墨還是勉強認得的。他眼睛宛如天上鉤月,千古最引詩情物莫過於一月一酒一行墨。

花間香氣隱,對月灑癡情。

紙條上的字足以先把這一幫正派人士瓦解,上面寫著:少林至寶,實非秦楚所盜,乃麒山派之奸人為之。

至於是哪個奸人,是杜梓離還是梁笙,沒有寫明。

是杜梓離還是梁笙,不是要看真正是誰,而是要看少林明鏡方丈的慈悲心裏頭,覺得誰是誰就是。

莊墨想:這個江湖,攪得再亂也不嫌亂。

這樣深的水,越亂越波濤,越亂越有趣。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這章上水不是很滿意啊……so昨天沒敢貼……今天更全章吧……

還有感謝三個月大大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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