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天五生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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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楚早已退去黑覆面,手上執著酒杯,白皙的手襯在溫黃的酒杯上。對面業有一人,就是他們所說的“主上”。秦楚看著坐在地上手腳都緊緊繃著的莊墨,嘴角鉤起來朝對面那人說道:“內眷不知道規矩,還望江堂主賣我一個面子,饒過此人。”

內眷。

莊墨的面皮開始發抖。

秦楚自說話之時就一直在看著他,嘴角的笑意不斷加深。莊墨用餘光瞟一眼他深吸一口氣,又兀自低下頭去發抖。他清楚秦楚在看他,好看的臉上很是欣然。

江姓堂主瞟一眼還在地上發抖的莊墨,在轉頭瞧一瞧望著莊墨挑起嘴角的秦楚惟有道:“自是秦主吩咐下的,在下又怎敢不從。”言語間極是恭敬。

秦楚道:“墨兒,還不過來。”

莊墨反應了一會才消化原來秦楚這是在叫他,這個稱呼莊墨不喜歡,很不喜歡。每每師父用沈沈的語氣略帶威嚴的叫他墨兒的時候,準沒有好事。低低的應了一聲,垂著腦袋坐到秦楚旁邊。就見江姓堂主眼帶暧昧的看著莊墨。秦楚一伸胳膊摟到莊墨腰上,硬生生的把已經僵硬了的莊墨按到懷裏,一舉杯朝江堂主道:“內眷太沒有規矩,秦楚在此向江堂主賠個不是,”低頭又向懷裏的莊墨輕聲道:“墨兒,向堂主道歉。”

莊墨被一聲聲叫得頭皮直發麻,奈何腰身被秦楚一握,說不出的難受。還沒醞釀好怎麽柔柔若若得像那江姓堂主道歉,江堂主朗笑道:“罷了罷了,秦主好興致。走到哪裏都要帶個內眷。這位墨公子倒是別有韻味,道歉就不必了。”

莊墨心裏一翻白眼,面皮繼續發抖。心道你哪只眼睛看見你道爺爺我有韻味了,這叫氣概、氣慨!

秦楚一只手擱在莊墨腰側不斷摩挲,莊墨是想喊冤不能喊冤、想反抗不得反抗。寬大的袖子遮掩下,莊墨一手繞到秦楚的手背上,結結實實的掐了他一下。然後便覺得腰側的手一僵,報覆似的在莊墨腰間又捏了一把。莊墨氣得直冒煙兒,偏偏還不得不低著頭裝著溫順。這邊莊墨和秦楚私底下打得熱鬧,一邊秦楚又和江堂主在面上議著政事。

秦楚道:“江淮一帶乃是富饒之地,此番又有極多的江湖之人駐紮,當時最好不過的了。”

江堂主略一思量,“秦主說得有理,只不過這些武林人之多以綠林好漢自居,不把國家法度放在視線之內,若是與他們交涉……後顧之慮遠比與普通百姓打交道要難上許多。”

秦楚一手在莊墨腰側捏來捏去掂量著莊墨到底有幾斤幾兩肉,一邊推上還要防著莊墨偷襲。莊墨趁他與江堂主說話之時在秦楚腿上尋了新的作戰領地,正心裏偷偷樂著,冷不丁被秦楚又箍緊了一圈整個人直往他身上貼,不由得“唉呦”叫出聲來。

這一叫喚,不得已又重得江堂主註意。江堂主看著秦楚懷裏別別扭扭的莊墨,以為他有話要說,“墨公子可是有什麽見教?”

莊墨緊緊攥著秦楚的手指頭尖,生怕他又要搗鬼。低著頭小聲道:“不敢。”

秦楚另一手揉了揉莊墨的頭發,柔聲道:“莫要淘氣。”

莊墨這個雞皮疙瘩抖得,小聲道:“是。”

秦楚一臂攬著莊墨把他帶到懷裏,莊墨幾乎就是被他包裹起來,細微的動彈都能被她覺察到。自剛才那一叫喚,秦楚卻真的沒再在莊墨腰上捏來捏去,只是兩個人這個姿勢讓他很不舒服。

秦楚與那江堂主說到後來,說的什麽莊墨就聽不懂了。只是聽到一句“今日就先如此定下了”,精神一振,眼睛也亮了起來。由此就想起身,只不過腰身仍攥在秦楚手中,奈何不得。此時秦楚攬過莊墨兩人一同站起身,江堂主起身相迎,眼光在莊墨被握著的腰身上一掃,朝秦楚充滿深意道:“秦主今夜好睡。”

秦楚攬著莊墨同樣回以微笑,道:“好睡,自然好睡。”

順著來時的路兩人向客棧大堂內走去。一路上秦楚仍是一只手握在莊墨腰側。從背影看兩人必是一番狎昵,只有莊墨才知其中苦楚。

莊墨咬著唇悄聲道:“都出來了你還不放開。”

秦楚回的理所當然:“江堂主的手下自會在暗處守著,你若是不想被發現就乖乖待著別動。”

這句話確實讓莊墨猶豫一下,一撇嘴一翻眼睛垂下腦袋跟著秦楚往外走。

出了彩繪紋的石壁,莊墨聽見石壁緩緩合上。光亮泯滅,黑暗重回。身子一抖一抖得甩開秦楚的手臂,小腦袋向上一揚,眼睛裏也沒有水了、聲音裏也沒有水了。“秦主,今兒個夜景不錯,莊墨回去睡覺去了。您也好睡啊。”

秦楚的嘴角上揚,黑暗中好看的臉似乎散著盈盈的光,“莊墨。”

莊墨轉過頭,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秦主有何吩咐?”

諾大的廳堂,唯有這兩人的聲音。又有的廳裏回蕩,行至最後又如耳語,輕輕繞在身旁。

“你倒是有趣,怎得就篤定我一定會救你?”

莊墨笑的兩只眼睛瞇成一條縫,“不怎得,就是這樣覺得而已。”

“你就不怕我坐視不理?”

莊墨面上還掛著笑容,心裏頭把秦楚方才的無聊行徑罵個遍,“秦主您人善心善,又怎會恩將仇報?”

也不知何時秦楚又湊到莊墨耳畔,呼吸直往他耳廓裏噴:“你很有意思,可考慮到我的府上常住呢?”耳根被秦楚的氣息染成溫熱。

莊墨別過頭正對面迎著他的雙眼,“咦?”

忽的一只手被秦楚抓住舉到面前,莊墨心裏頭一緊,正遇上秦楚盯著自己的眼睛。夜幕上的皓月,桃花塢裏的桃花,青松上的雪掛,小橋下的流水,西湖邊的扶柳。莊墨頭一回這樣近的看著他的眼睛,不禁遲疑一瞬。他抓著莊墨的手,食指輕輕掃過莊墨的手心,“下次別再把毒藥藏在手心裏,當心沒防住別人先害了自己。”

莊墨緩緩抽回手,雙手一抱拳聲情並茂道:“受教了,秦主。”

回到房間,莊墨揚著腦袋看著流蘇上一道道的褶皺數了一整個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心想這秦楚絕不是自己易與的,還是早早走人的好。想著想著他拿出懷裏頭秦楚那日扔給他的玉佩,對著之窗外的夜色照了又照。玉佩上一片皓皓之白有如明月圓盤,透著盈亮的月色短的是價值連城的寶貝。翠色在上面蜿蜒,浸染出一道鉤月的形狀。莊墨的眼睛彎彎,玉佩上的翠色彎彎。

然後東方漸漸有了光暈,街市上出現第一聲吆喝。

熙熙攘攘重回街市的時候,莊墨從床上跳起來。猛地一拉開房門,正瞧見秦楚倚在樓廊上背對著莊墨。

莊墨沖著他的背影幹笑一聲道:“秦主,你起得可真夠早的。”

秦楚連身子都沒轉:“沒有莊公子起得早啊,拎著這麽大的包袱這是要去哪裏啊?”

莊墨一甩手裏的包袱,瞎話隨口就來:“嘿嘿,這不是收拾好了東西等著和秦主一起趕路呢麽。”

鳴蟬四野,日光下徹。

去往江淮一帶的必經之路上。

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一路游山玩水約麽有半個多月的樣子,到了今日才開始出現趕路的苗頭。

自詡武林正派之人皆在這幾日聚集至此,淮陰一帶自是從未有過的熱鬧。各式各樣的佩刀佩劍,各種不同的吐納之法。莊墨舉著個破茶杯斜著腦袋看著棚子頭不間斷的新戲碼。也就在這裏坐了不到兩個時辰,其中兵刃相碰之聲已經聞了三次。莊墨呷口涼茶看看秦楚,不知此人心裏在想些什麽。秦楚不急於趕路,趕了一上午馬車也不過行至客棧外二十裏路、到了此處。一路上秦楚沒帶鬥笠也沒避著人前,除卻頻頻側目的人之外倒真沒有認出他來。莊墨奇道怎麽沒人上前來揭穿你這個武林禍害呢。秦楚回曰江湖之下武林之中能揭穿我的人還真是不多。

淮陰,秦楚說淮陰可是個好地方。

連綿山脈如畫,濃墨似的一點一點的向下融化。霧霭罩群山,棱角被抹平,卻自有一種雄視天下的瑰麗。瑰麗如群山,莊墨也惟有淡淡瞟過,一眼帶過就再也不放在心上。山水都是死物,再美再奇,哪有人來的有意思,哪有江湖來的有意思。就說棚外剛起爭執的二人,就極有意思。莊墨一邊喝茶一邊看著那方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執不休,腰裏頭別著的鐵器就快要把持不住沖出來與對方較量一番。

這番說我什麽什麽派乃名門正派,你這不是看不起我門,如今武林上下皆齊心你這不是成心挑撥。那番說你什麽什麽派我連聽都沒聽過,我什麽什麽門才是真正的武林大家,你快快給我閃開道路,我什麽什麽門就是要前往秦府討伐那個姓秦的。

莊墨拿著茶杯看著那兩人的對話是滿臉微笑,秦楚淡淡的看他一眼,“這等不入流的事情你也拿來當作個趣事看。”

莊墨回他一視,點點頭盯著他充滿了深意道:“你懂什麽。人,湊到一起本身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正待秦楚看著他眼中似有繁花飄起之時,莊墨又晃蕩著茶杯道:“就說那兩個人,分明每個人的武功都不怎麽樣,偏偏要說自己來自名門正派。真正的名門又哪裏會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麽嚷嚷著自己有多了不起。那這些事情當個趣事看不是很不錯麽。”

對面那個好看的人眼裏有些笑意。莊墨偷偷瞟正在爭吵的二人,那二人顯然是聽見了莊墨的話,正面紅耳赤的看著這邊。莊墨喝一口涼茶,心道反正我武功不濟,看你秦楚怎麽應付。果然其中一個提刀的對著這邊高聲吼道:“你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子說什麽?!”

莊墨看看秦楚,那人卻只有低頭飲茶,裝作沒有聽到。好看的臉上帶著笑意。竹葉冽冽,濃茶淡香。莊墨朝那人一舉茶杯賠笑道:“兩位大哥繼續,小子不是在說你們。”

話一出口連另一個也怒了,直欲上前來送莊墨兩個巴掌。莊墨私底下拽拽秦楚的袖子:你怎麽不知道幫忙啊?

秦楚睨他一眼:你惹的事憑什麽我幫?

莊墨:好歹現在你我一路。

秦楚扒拉開莊墨拽著自己的手:同路不同心。

莊墨狠狠的挨了一記軟釘子,心裏給秦楚找麻煩的小算盤破滅。卻見那二人仍把矛頭對準著自己,劍拔弩張之下聽見“嘭嘭”兩聲,眨眼之間那二人皆捂著腿單膝跪地,正對著莊墨。

孑影無燈、風若詩。

蓮葉出水、鬥芳菲。

秦楚勾著嘴角,眸子裏映著如畫群山。

莊墨拍拍腿,輕呼一聲:“漂亮。”

還不待那二人起身,一把未出鞘的劍架在那二人後背上,生生按住他倆。

姑娘的手,綾鞘的劍。

一個清奇的女子拿著劍的手按住他二人,對這邊頷首道:“主子,殘煙來遲。”

莊墨見那自稱殘煙的女子前來,更是得了靶似的。上上下下把那女子打量個遍,最後停在女子的臉上。秦楚道:“過來坐吧。”

手才一擡,那兩人便飛也似的抱著自己的鐵器一溜煙兒跑沒了。莊墨看著那女子,拍拍大腿繼續輕呼:“漂亮。”

秦楚斜著眼睛看他道:“你說的是武功還是相貌?”

莊墨不理他,給殘煙讓一個地方坐,道:“姑娘的功夫俊得很。”

殘煙面帶淺笑:“公子謬讚。這一句姑娘著實擔當不起。”

“哦?”

“殘煙再有二載便至不惑之年,姑娘二字擔當不起。”

莊墨瞪大眼睛,上上下下再看一遍殘煙。殘煙的骨架子勻稱,襯出一股子英氣勃發的架勢,挽著雙髻身著紅衣,若是再在雙髻上掛兩個鈴鐺,說是二八少女亦有人相信。只是細一瞧那雙眼睛,才能看出些不惑的真諦來。打量過後莊墨搖著頭嘆道:“奇人,真乃奇人。”轉過頭去再朝秦楚道:“你要等的就是這個奇人?”

秦楚抿唇淡笑避而不答:“天氣炎熱,正值晌午。不在此歇著難道還要趕路不成?”

莊墨訕訕的瞟他一眼,自討個沒趣兒。

且看那二人走後,棚子前的戲碼依然是一場接著一場。殘煙坐在一旁一言不發,偶爾瞧上莊墨兩眼,之後再不著痕跡的移開視線,也不問莊墨的姓名,也不問莊墨何人。莊墨的姿勢確實頗遭人眼,不怪殘煙偶爾會瞧上他一兩眼。他一手敲著桌子,一手扶著下巴,兩條腿盤在木條椅上。白瞎這一身好衣裳,穿在他身上依然當作尋常布料一樣禍害。奈何秦楚的道行夠深,見莊墨這樣不雅的姿勢楞是一句話都沒說、滿臉的平靜。

殘煙莞爾,對秦楚道:“主子,他這幅模樣的確和府裏的公子們不大一樣。”

秦楚仰著頭看著官道上來來往往的車輛沒理她。殘煙這才低頭道:“是殘煙多嘴了。”

莊墨看兩人一來一往倒是看出些門道,鉤月似的眼睛輕輕彎起來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麽。衣襟蕩下來的長擺隨著微風輕晃,莊墨順著秦楚的視線方向朝官道上看去。車水馬龍揚塵飛土之下,幾個明晃晃的亮點有些刺眼。但見那幾個明晃晃的光點不斷移動著,莊墨揉一揉眼睛,直到那幾個光點走近才看清楚,那是幾個明晃晃的光頭。

約摸有十來人的樣子,各個是光頭袈裟。為首的那一人長須直逼莊墨的師父,滾滾光的腦袋上有九個戒疤。那人約有六十來歲的樣子,紅色袈裟。莊墨挑了挑眉毛,敢情這就是和尚,也不比道爺爺我神聖到哪裏去。袈裟隨風而動,三千煩惱絲不見。莊墨嗤之以鼻輕哼一聲,“少林方丈?”

秦楚遞給殘煙一個眼色,道:“戴上面紗。”

殘煙從懷裏抽出一方絲巾覆在面上,隨後起身朝那幾個和尚走去。莊墨看著秦楚嘴角的笑意連忙喝一口涼茶壓壓驚。兩條腿仍盤在凳子上,“秦楚,為了這幾個和尚在這個破地方坐了將近兩個時辰,你真是好耐性。”

秦楚看也不看那方向,對莊墨勾起嘴角:“誰曾想這幾個禿驢腳程這麽慢呢。”

黃鸝翩翩,乍遷芳樹,葉映如簧語。秦楚嘴角勾起,眼中有皓月之色,墨色山水,比不得這人有趣。莊墨心想,此人確實好看。

殘煙覆著面紗攔到為首的方丈面前,綾鞘劍舉在胸前。少林方丈的臉色一變,方丈身後一個小沙彌指著她食指顫抖,道:“怎生又是你這個女魔頭!”

殘煙抿嘴一笑:“就是我又如何?方丈一屆宗師,還怕一個女子?”

少林方丈雙掌合十,撚著手裏的佛珠輕輕念著:“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貧僧曾發誓此生不再與人動武,還望女施主以慈悲為懷,放過我門下弟子。”

殘煙拔出手上綾鞘劍,銀色的鐵器,帶著冷冷的寒光。她指著少林方丈道:“你門下弟子皆是些不入流的東西,自己弄丟了東西偏偏要賴在別人頭上。”這不入流三字,說得很是有秦楚的味道。

方丈身後的小沙彌手持的佛珠便欲上前,被方丈伸手攔了下來。“施主此言差矣,誰不知我少林寺有兩樣東西被秦楚所盜。幸得江湖中人人人皆把少林事當作己事,如今只是要讓秦施主還回我物。女施主若是為了此因三番兩次攔我去路,就是大大的不妥了。”

殘煙提劍上前,“廢話少說。”

莊墨捏著下巴,看那邊揚塵四起,殘煙混入一片亮晃晃的光點中,細劍直刺。眼睛彎成一條縫,轉著手裏頭已經空了的茶杯道:“你在這裏等這麽長時間,就是為了看一出戲?”

秦楚道:“借你的毒藥一用。”說罷指尖已經有一包紙包起的藥粉,莊墨一摸懷中猛地吸一口氣,果然是少了一包藥。只不過這廝又是何時盜了自己一包藥粉的?若非他此時言明,自己竟是一點都沒有察覺到。莊墨只覺得山間的谷風劃過,鳴鳴蟬聲,鬢角流下一滴汗。他面上笑道:“只管用、只管用。秦主若是覺得好我這邊還有。”

秦楚把指尖的藥粉統統倒入茶杯中,待杯中的藥粉全部化開,挑起一枚青綠色葉梗。食指捏起葉梗,手腕稍一用力,葉梗直朝少林方丈飛去。只見那邊殘煙正與一幹沙彌纏鬥,方丈一個沒有註意,茶葉梗便順著嗓子眼咽了下去。再觀少林方丈,卻絲毫沒有察覺。

莊墨怔仲的看了看毫不察覺的方丈,再看看茶杯裏頭剩餘的摻了藥粉的茶。心裏這叫一個心疼:一整包的藥粉,就用了這麽一個茶葉梗。

抿抿嘴再看向秦楚,這廝氣定神閑,絕對像是個冷眼看好戲的人。殘煙仍在與一幹小沙彌纏鬥,大熱的天,連滴汗都沒流。

莊墨舉起袖子抹抹頭上的汗珠,“好功夫啊秦主。”

秦楚覆又撚起兩枚葉梗,“多謝誇獎。”與此同時手上又動兩次,兩枚茶葉梗擊中少林方丈天池、期門兩處穴位。方丈仍是兩眼聚焦在與殘煙纏鬥的眾小沙彌身上,仍未察覺。

若不是少林方丈武功太差,便是這秦楚的暗器功夫已經出神入化。

莊墨這才相信,少林的寶貝不會是秦楚所盜。不然以此人的暗器功夫,又怎麽會讓人發現後還找上門來?

秦楚學著莊墨的樣子一手扶著下巴一手敲著桌子,唯一沒有的就是盤著兩條腿坐在凳子上。眼睛瞇瞇得看著莊墨,道:“現下你一定是在想,此人絕非善茬兒。我猜得對不對?”

莊墨鄭重的點點頭:“猜得沒錯。我正在想,此人不是好人。”

茶葉如小船兒在水上漂,青綠青綠的透著生機。聞道沁人心脾。山水如畫,人如畫。天青色的錦繡,最讓人心動的笑。

鉤月彎彎,小小的臉兒,“可是,你倒也不是什麽惡人。”

雲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煙。

桃花枝頭的花瓣卻突然猛烈晃動,竹節相互拍打發出啪啪的聲音,雪掛顫顫的落了一地。

殘煙還在與那方和尚鬥著,老方丈還沒發現自己已經被人暗算,茶水上的葉片還在順著微風漂啊漂。

秦楚卻突然就變了顏色,所有的笑意僵住,漂亮的眉宇緊蹙、擰成一個解不開的結,聲音冷如天山頂上的寒冰。莊墨忽然就抖了一抖,咬了咬下唇。這樣一個臭汗淋漓的季節,居然還能感受如此寒意。是,莊墨從秦楚身上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寒意。

他說:“此類的話,我再也不想聽到。”

作者有話要說:

給大大門講個冷笑話哈

一天朋友給我講,說她家樓下有一支獨居的大白貓,每次去找其他樓群居的貓玩兒的時候都是遍體鱗傷的回來。忽然有一天看見那只大白貓身後跟了一只母貓和一群小白貓,從此它在其他樓那些群居的貓面前就特牛X

我問:為什麽生了孩子就牛X啊

朋友答:因為其他貓都做了絕育手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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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文文好看的要回帖~~~

覺得冷笑話好聽的也要回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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