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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待那只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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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枝枝與坯婉婉走在前頭, 趙之禦跟在她們後頭,三人便這樣行至橋頭。

此時坯婉婉突然一把拽住魏枝枝的手肘,想令她止住步子。

可因著魏枝枝一路往前直直走得有些快, 猛地被坯婉婉往後拽間,一個腳底打滑, 差點要朝前撲去。幸好後頭的趙之禦眼疾手快, 立時上手扶住了魏枝枝的雙肩,才令她堪堪站定。

穩下意外帶來的心內慌亂, 魏枝枝慢慢感受到雙肩傳來的溫熱,以及趙之禦手上薄繭隔著衣料觸碰到她肌膚帶來的癢意, 如這橋頭忽而吹來的一陣柔風, 吹進領口, 吹進袖口,吹得魏枝枝周身湧上一陣顫栗。

她一下子轉過身來,掙脫開了趙之禦的雙手, 轉而眼神對上坯婉婉, 佯作責怪:“婉兒, 你作什麽拉我?”

一旁的趙之禦喉結微滾, 也跟著魏枝枝看向坯婉婉。

坯婉婉被兩人這麽一看, 頗有一種自己像是調皮做錯事的孩童, 如今被父母抓包的錯覺, 隨即她幹笑幾聲,趕緊說正事:“魏姐姐,婉兒魯莽了。這不是才想起來,我們三人若是要放河燈,這橋頭便是分叉口,女子得站河這邊, 男子得站河那邊。”

說話間,坯婉婉還指了指就近的河流一邊,又看了一眼趙之禦。

魏枝枝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確實河邊的一側站的清一色全是女子。

趙之禦此刻接上:“既然馬上要分開,那我們現在便去買河燈罷。”

坯婉婉聞言,立時拉上魏枝枝的手,朝著橋頭邊上一小攤走去:“那裏,那裏有買河燈。”

那小攤上擺著紅紅綠綠的河燈,有著各式花樣,小攤一見他們三人過來便熱情地招呼起來:“公子,姑娘,是一夥兒的嗎?來挑一個吧,保準今日覓得良緣。”

見趙之禦和魏枝枝兩人挨得近,長得又不似兄妹,那小攤販眼珠子一轉,拿上兩只最大的花燈,朝向他們兩人說道:“女子買綠燈,男子買紅燈,兩位看著郎才女貌,該是這兩盞並蒂蓮燈最是相配。”

坯婉婉聞言,湊了過來,突然連連拍手:“魏姐姐,這盞蓮燈真精致,你趕緊買了罷。”

那攤販一臉燦笑,又將兩盞燈朝前舉了舉:“整個街就這麽兩盞並蒂蓮燈,湊成一對的燈在河裏更容易碰到一起,公子姑娘當是緣之人吶。”

魏枝枝卻一直不肯伸手去接。她為何要與趙之禦一同買並蒂蓮,又如何的男才女貌?

她隨手從攤上拿了一只鴛鴦河燈,正欲對攤販解釋。

趙之禦的手橫隔在了她眼前,從攤販手中接過了這兩盞並蒂蓮燈:“謝謝。我們買了。”

正當魏枝枝舉著鴛鴦河燈的手僵在原地之時,她背後突然響起一陣叫喚:“魏姑娘?”

魏枝枝循著叫喚轉過身張望了一下,只見不遠處趙子期著一身絳色交領袍朝她走來。

這一紅一綠,趙子期今日穿著倒是與魏枝枝意外相配,便是他現在手中拿的鴛鴦紅燈亦是與她手中所執綠燈一對。

魏枝枝只註意到河燈,倒是沒在意上穿著。她將手中的鴛鴦燈往回縮了縮,對上已行至面前的趙子期回道:“廣平王。”

趙子期朝她手中一瞥,臉上浮上笑意:“沒想到能在這裏碰見魏姑娘,眼下可是要去放河燈?”

魏枝枝輕輕頷首回應。趙子期的臉此刻被手中的鴛鴦紅燈照得微紅,他只專註地看向魏枝枝的雙眸:“實在是巧,我也正要去放這河燈,要不一同去罷。”

此時魏枝枝手中的鴛鴦燈突然被一股蠻力一扯,燈線立時斷開,那鴛鴦直直落地,而後“嘎吱”一聲,又被一雙皂靴踩碎了燈架,面目全非。

趙之禦一臉慌亂地收回腳:“實在不巧,這鴛鴦燈竟是不小心被我弄壞了。”

說完他又將手中的並蒂蓮燈塞入魏枝枝的手中:“小販說的沒錯,看來今日絕無僅有的並蒂蓮燈最與魏姑娘有緣。”

雖然只是一盞紙作的小燈,紙上塗塗畫畫,勾勒出形狀而已,但它被人賦予了鴛鴦的意義,於是落地被踩碎的瞬間,便是如鴛鴦實實在在的破碎。

魏枝枝看著那團地上的紙糊心有不忍,只匆忙瞪了趙之禦一眼,又在他將將松手之際,立時接住了並蒂蓮燈,以防又要破碎一朵蓮花。

趙子期在看到趙之禦轉過身來之時,臉上閃過一絲訝異,又看到了被踩在地上的鴛鴦燈,終是眼眸子一冷,對上趙之禦拱手:“皇兄。”

坯婉婉見他們三人頗有兩兩對峙之勢,便趕忙向攤販付了銀錢,匆匆站到他們中間:“時候不早了,我看人潮均往著河邊去,既然都是去放河燈,便就一同去罷。”

說罷,坯婉婉又半推半拉魏枝枝往橋邊先走去,順手從攤子上拿了燈給自己,好巧不巧最近的那個便是鴛鴦燈:“魏姐姐,我們先走。兩位公子記得去河對頭。”

魏枝枝站到河邊的時候,望著那河面映照著岸上酒樓的燈火,粼粼耀耀,而後一只只被少女們滿心期待放流的河燈,隨波漫無目的地飄著,一如萌動的春心,不知所起,尋尋覓覓。

魏枝枝漸漸融入了這種氣氛,便獨自找了個角落準備將手頭的蓮花燈放開,卻是擡眼瞧見河對岸一抹熟悉的白影。

趙之禦不知何時站到了她的對面,跟著她的動作亦是蹲下身子。

魏枝枝急急起身,離開了原先的地方,又重新找了個角落,卻沒想到趙之禦似是一面鏡子,她朝這頭走,他也朝這頭走,她朝那邊去,他也朝那邊去,她蹲下來,他也跟著蹲下來。

更要命的是,趙子期也跟著進入她的視線。於是這河的兩對岸,少男少女分立兩頭紮堆放河燈,熱熱鬧鬧,而在一片寂靜的角落,兩名男子跟著對岸的少女走走停停,亦是熱熱鬧鬧。

魏枝枝走了好幾個來回,見甩不開他們倆,更是小跑了一陣,跑得氣喘籲籲,背上濕了一片,便索性停了下來,眼睛一閉,朝著那少男少女紮堆的地方松開了手中的燈線。

隨天意罷,她如今只想拿到戲票看場戲。什麽覓得良緣今日便算了罷。

另一頭,趙之禦搶在趙子期前頭也急急松了手中的燈線。

於是兩盞並蒂蓮燈,一盞鴛鴦燈,就這麽順著風的方向,斜斜朝著紮堆的河燈裏頭飄。

趙子期的河燈因著小巧,隨風飄得要快些,竟是快要追上魏枝枝的蓮燈。

眼見著鴛鴦就要碰上並蒂蓮,趙之禦速速從一旁的樹叢裏拾起一個碎石,三步並兩步地走到趙子期前頭,朝著河裏的鴛鴦一個水漂過去,直直將鴛鴦打“暈”,偏了原先的路線。

趙子期眼尾立時紅了,追上趙之禦:“皇兄你···你作弊。”

趙之禦並未理會趙子期,只專註地看著兩朵並蒂蓮越來越近,而後在到達那一大片河燈堆前交匯。他滿意地笑了起來,而後轉頭對上趙子期:“你說說孤如何作弊了?是以放個河燈還有什麽規定?”

說完,趙之禦便趕去找岸邊撈河燈的夥計,走之前又對趙子期拋下一句:“各憑本事。”

魏枝枝郁悶了。她沒想到兜兜轉轉,趙之禦如此陰魂不散。

她站在趙之禦的身邊,極不情願地將自己手中的並蒂蓮燈與趙之禦那盞一起交給了換戲票的夥計。

那夥計將一張郢戲票與一張馬戲票遞了過來:“恭賀兩位,兩位的戲票僅此一份,可要彼此跟緊了。”

趙之禦笑著先伸手接了過來,魏枝枝見趙之禦已經拿了,便頭也不回地朝戲樓裏走去。

隨後趙子期與坯婉婉分別拿著一只鴛鴦燈,一臉懵懵然地也接下了戲票。

而後坯婉婉對著趙子期說道:“廣平王,都是為了看戲,便將就一下罷。”

魏枝枝走在前頭的時候,總會忍不住關註起後頭跟著的趙之禦,心下煩悶之間,她止住了腳步,轉身對著趙之禦,胸膛起伏:

“殿下若是想看戲,大可隨手叫河坊街的官員送您進去直接包了場子,更甚是把戲班子請到宮裏來看上一天也行,為何非要如此折騰勞累。您來河坊街,當真只是為了看戲?”

趙之禦攥緊了手中的戲票,湊近魏枝枝:“枝枝,你心裏應該明白孤為何不那麽做。孤來這自然不是為了看戲,而是為了”

“小兔崽子,看你還敢偷吃包子!”

這時戲樓裏邊跑出一衣衫襤褸的男孩,後頭追著一破口大罵的小二,手裏提著一根木棍。

那小男孩正正迎面撞上了魏枝枝,而後手裏的包子掉在了地上。

趙之禦見那男孩此時雙手正抓著魏枝枝腰間的衣料,便急忙將魏枝枝摟了過來,轉而瞪上那個小男孩。

那男孩卻完全不懼此時面露兇色的趙之禦,只慌亂沖著魏枝枝,而後躲到她身後,嘴裏念叨著:“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魏枝枝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後,不住發抖的男孩,又見地上啃了一口的包子,便掙脫開趙之禦,出手攔住了追出來的小二:“這位店家,還請手下留情。”

那小二急急止住了腳步,見魏枝枝和趙之禦兩人富貴人家打扮,兇神惡煞的臉瞬時緩和了下來:“兩位貴人,這娃子偷客人包子,我留情他,誰留情我啊。”

魏枝枝聞言,從懷裏掏出了荷包,從中取出兩塊碎銀子,遞給那小二:“一塊賠償客人,一塊替這男孩賠償你。夠不夠?”

那小二立時兩眼放光地接下碎銀子,躬著身子朝魏枝枝說道:“夠夠夠,謝謝貴人。”

收了銀子之後,那小二跟著收了木棍,準備回去之際,又朝著那小男孩碎了一口:“你小子今天走運,回去再好好收拾你,鳩茲買來的夥計,沒一個好東西。”

魏枝枝聞言,順著那小二的話,又看了一眼小男孩,只見他腰間別了一條綠色絲帶,而後又本能地看了一眼趙之禦。

趙之禦此時也看了看她,而後轉向小男孩問道:“你是鳩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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