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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花有清香 蓮步款款,裊娜多姿。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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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步款款,裊娜多姿。那一個個換了衣裳的,點上花鈿的,抱了琵琶柳琴的佳麗看著都是做未來太子妃的模樣。

魏枝枝自打隨著一眾貴女,悄悄入了殿內,便於席間縮著身子,捂嘴掩笑。

試問她魏枝枝的眼光,怎會讓趙之禦不稱心,又如何會讓眾人不滿意。

這頭左相坯繼先略略不滿意。他見著坯碧蓮走在那一列女子前頭,粉雕玉琢,蛾眉曼睩,是其中出挑的,心下稍稍安心。可再看了半天,這一眾貴女都入了座了,也沒有見著坯婉婉半個影子,擔心期間出了差錯。於是急急忙忙喚就近的宮女,讓其去尋坯婉婉。

另一頭,方才尋魏枝枝稍事寒暄的戶部尚書李元李大人,此刻起身,滿面春風,朝座上趙之禦拱手:

“微臣小女李先若,善撫琴吟詩。值此殿下吉日,更是苦練琴藝,為殿下進獻絕唱,恭祝殿下誕辰萬安。”

語畢,趙之禦依舊是那笑臉盈盈的模樣,大手一揮準了禮:“如此,實是叫李大人費心了。”

趙之禦說這“費心”之際,雙眼往魏枝枝的方向看了看。

此時的魏枝枝正伸展著原先蜷在桌前的身子,而她那寬袍袖子因著這動作從手腕一路滑至她手肘,露出一段纖細的藕臂,就如她席上只咬了一口的芙蓉糕般玉白而松軟。

趙之禦現下眼裏便就沒有什麽李先若,就如魏枝枝現下眼裏只有那李先若。

一著月白襦裙的女子款步廳中,抱那琵琶半遮面,正是李先若,此刻她越發近了趙之禦,瞧見他熠熠星眸,溫和的笑容如春撲面,立時嬌羞起來。

李先若含笑放低琵琶,只輕輕撥弄了幾下,雅調幽情便都入了手裏的四弦。

眾人底下紛紛暗嘆叫好,那李大人更是一副得意模樣。

“花~有~清~香~月~有~陰~”①

隨著琴聲,李先若輕啟朱唇,嬌嬌軟軟,卻是嚇得魏枝枝一陣嬌軟。她堪堪扶住桌案,才不至於踉蹌。

眾人竊竊私語起來,而那李大人原先有多得意,眼下表情便有多難看。。

這善撫琴魏枝枝是信的,這善吟詩...吟得也太不一般。

魏枝枝忙不疊伸長了脖子,猛眨著右眼,期望給李先若遞個暗號,好叫她快些停下。

這李先若卻還沈浸在吟唱之中,見趙之禦邊吟著酒,邊眼裏含笑,更是心兒歡喜得飛上了那重華殿頭,越唱越響。

前段時間,聽那茶館的夥計說怡香樓的姑娘最是懂得男人喜好,自己便去取了經,就取了這首曲子,沒想到果然如那些姑娘所說,便是太子殿下這般男子也能醉了。

此刻別說魏枝枝眨一個右眼,就是將眼睛眨得掉了出來,李先若也是看不見的。

魏枝枝扶額。這位姐姐難道真的不知自己吟的是何?

“花有清香月有陰”的前一句大抵是被作詞之人給抹了去,便是那“春宵一刻值千金”。

猛烈,著實猛烈。

趙之禦餘光瞥了一眼魏枝枝,突然笑了一聲,出口打斷了正在彈唱的李先若:“李姑娘原是喜愛這般絕唱,實是不一般吶。”

李先若以為趙之禦對她的彈唱甚是滿意,急著回道:“小女先若謝殿下擡愛。”

“李姑娘先別急著謝,倒是得問問你父親,這禮送不送得了孤,便就是送了,孤還不敢接。”

說這話時,趙之禦往面如土色的李元看去,看得李元不得不急忙起身,走到殿中作跪禮:“是老臣管教無方。”

趙之禦大手一揮示意退下。

李元便拉著李先若下去,邊走邊嘆氣地與之解釋。那李先若是聽得臉兒一會兒白一會兒紅,入了座便一直不敢擡頭。

魏枝枝嘆了口氣,心裏頭暗暗記下女子不能光有好看的皮囊面貌,詩書談吐亦是同等重要,以後再有遴選貴女的差事,需得提醒加之考究文化底蘊。

然而她始終相信下一個會更好。

陳姑娘,王姑娘,孫姑娘,安郡主,吳縣主在李姑娘這一波之後,紛紛登場,可忙壞了魏枝枝。

她這頭,既要伸長了脖子追著那些一會兒東邊舞一會兒西邊落的貴女們,那頭還得不時回頭看趙之禦的反應。這幾番下來,脖子酸得不行。

右眼,右眼,右眼,又是右眼

魏枝枝見那趙之禦一直神色淡淡,臉上無一點波瀾,只意興闌珊地動動筷子。心裏暗暗嘆道在看貴女方面,他竟是如此挑剔。

這眼白都快翻出來了,魏枝枝只好朝著那些下了回座的貴女投去左右為難的笑。

她此刻正納悶,自己都是照著平日裏太子的喜好去挑的人,還叫那些貴女按著太子的喜好認真準備了一番,趙之禦竟是無動於衷。莫非自己對他的喜好把握出了錯,而後她又急急否定這個猜測,畢竟賭上八年的太子侍讀生涯,她不可能會錯太子的意思。

再下一個便是此刻廳中站著的坯碧蓮。魏枝枝回頭間正正看到了趙之禦淺笑,忙不疊地朝行福禮的坯碧蓮點頭示意,意為有戲。

“小女坯碧蓮,為太子殿下舞一曲驚鴻,聊表心意。”

魏枝枝聞言一怔,心想著坯碧蓮備的竟也是驚鴻之舞,看來坯相還真是將兩個女兒安排的明明白白,一個不行了另一個還能頂上,她突然想起亭中的紅衣坯婉婉,只暗嘆可惜了婉兒姑娘。

樂起舞動。魏枝枝看著坯碧蓮翩翩起舞,便覺得她沒少下功夫,雖不至之前坯婉婉跳得驚艷,也還是將水榭驚雁的形態表現得生動活躍。

翩如蘭苕翠,婉如游龍舉②,再配那湖藍紗裙,坯碧蓮將那原本艷麗柔媚的驚鴻舞跳出了仙氣縈縈。

趙之禦卻是望著那湖藍紗裙出神,眼神跟隨著坯碧蓮左起右落。

他這般神態叫魏枝枝對著坯碧蓮一頓眨巴左眼,最後更是齊齊眨起了雙眼。

坯碧蓮在得了魏枝枝的訊號之後,完成了最後一個足尖點地的動作,便退了入座,退下間對趙之禦顧盼流連,臉上時刻端著柔柔媚媚的笑。

“這魏侍讀原是個見色忘本之人,愛的是那些嬌艷美人。”

此時趙子聽看著對面魏枝枝的小動作,以為他是在調戲貴女,便對著趙子期念了一聲。

趙子期抿了一口宴幾上的花茶:“你總盯著人魏侍讀做什麽。” 話落,他卻不自覺地順著話頭看了眼魏枝枝,繼而皺起了眉頭,連連搖頭,“不知廉恥。”

虧得他先前將那魏侍讀與護國寺的姑娘聯系在一起。

這時,趙子期後邊突然站起了一檀色蟒袍的男子,正是平陽侯。

“太子殿下,老侯有一侄女,名喚菲菲,泡得一手好茶,特備香茶進獻。”

趙之禦聞言,對著“孤甚是愛飲茶,便叫侯爺與沈姑娘費心了。”

只見沈菲菲迫不及待地起身站於廳中,緊跟上五花八門的茶具擡至身旁。

素手翻茶倒水,一番拾掇之下,殿內已是漸漸飄起了清雅茶香。

趙之禦輕輕瞥了一眼魏枝枝,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而後他對著殿前的茶藝表演閉上眼睛,嘴角輕抿,作聞香陶醉之樣,手指更是在桌案上,敲敲打打。

魏枝枝見到這些小動作,知曉趙之禦此刻心情甚好,便朝著沈菲菲眨起了左眼。

然,再回頭,卻見趙之禦冷下臉面,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只一個勁兒地曲著手指。

魏枝枝猶豫了一會兒,又朝著沈菲菲眨了眨右眼。

沈菲菲被眨得一頭霧水,更是慌了神,便就加快了洗茶的動作。匆匆忙忙間已泡上一壺同庭碧螺春。

“殿下,此乃同庭覆朝露采摘而作碧螺春,請品鑒。”

沈菲菲走近趙之禦,伸出的雙手直直發顫。

趙之禦卻未伸手,也無任何表示,只盯著沈菲菲手中的茶不語,似是在思慮。

這般兩方僵直了好一會兒,魏枝枝有些急了。

這趙之禦為何不接茶?她瞧著這茶應是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此刻魏枝枝再見殿內所有人都無何動作,晾得沈菲菲在殿內哆哆嗦嗦,她便一個疾步上前,在旁人瞧不到的地方輕輕推了一把沈菲菲。

“沈姑娘,在下見姑娘站的遠,殿下也不便接茶。”

沈菲菲借著魏枝枝的力,往前挪了幾步。可趙之禦卻是笑著看那茶盞,仍是無任何別的動作。

這倒是令魏枝枝費解了。按著先前的判斷,趙之禦應是對著沈菲菲沒有厭惡的意思,可為何是這般反應。

莫非此時魏枝枝眼睛一亮。

她想到趙之禦是一直有個喝茶的習慣,便是喝前一定要人試了水溫,燙一點不可,冷一點不行,再送至他嘴邊,他才能肯將茶飲下。

魏枝枝瞧了眼沈菲菲,想著她也是自己千挑萬選的太子妃頭號,便決定再幫她一把。

於是,魏枝枝一個伸手,去接下了沈菲菲手中的青花瓷茶盞。

“殿下,微臣替···替殿下試了試這茶溫,是···是正正好的。” 此刻魏枝枝心裏也沒底,只將那茶盞高舉,奉至趙之禦的嘴邊,揭了揭蓋。

這時趙之禦動了,他就著魏枝枝遞的茶,於茶盞邊抿了一口,才上手接了茶:“茶香四溢,甘醇入味。”。

魏枝枝松了口氣,轉頭便對著沈菲菲眨了一下左眼。

沈菲菲感激地回了眼魏枝枝,對著趙之禦笑道:

“謝謝殿下。”

而後,得了坯碧蓮與沈菲菲的例子,那些貴女便在殿前表現得賣力。

趙之禦的態度卻陰晴不定,模棱兩可,叫魏枝枝眨得眼眸子蓄了水。

到那盧木楠的時候,趙之禦起先顧著盧將軍的面子,看了幾段所謂劍舞之後,便借著原福將其打發了,卻沒想到盧木楠蠻橫到重華殿來,便是她爹不在殿中,她還要邀請太子與之比箭。

眾人嘩然,而令他們更想不到的是,趙之禦直接持起弓箭便是對著盧木楠頭上射去,射穿了她頭上的發髻,才叫她倉皇離席。

這一箭,魏枝枝在旁看得心裏痛快,她沒想到她今日唯一沒有幫襯的盧木楠卻叫趙之禦這般打發了,甚至陰差陽錯替她報了一箭之辱,實在痛快,便在接下來的宴席中,一時興起,多飲了些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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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選自蘇軾《春宵》

②選自李群玉《長沙九日登東樓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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