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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上房揭瓦 又或許只是一場夢,夢裏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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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兒回到馬車裏收拾了魏枝枝的備用衣裳與帕子,便一路小跑來燒水房。

她心下只想著趕緊給魏枝枝換了衣裳,便就滿眼都是自家小姐,並未註意到面朝魏枝枝的趙子期。

況視線中還有幾棵桔樹枝丫錯雜,正正擋了些趙子期的身子。

“小姐,帕子我給您換了這深色的。” 玲兒遞上帕子的同時,將身上的一個小包袱也往前湊了湊,預備給魏枝枝看,“孺子也是備了同色的。”

魏枝枝本以為可以順順利利告辭開溜,如今卻只能將微微擡起的右腳再輕輕放下,急急將東西往玲兒懷裏推。

“我們走罷。” 魏枝枝說話間將頭略略往趙子期的方向偏了偏,示意玲兒此刻還有外人在。

玲兒正欲說走什麽,得了魏枝枝的暗示,發現站在小姐面前的陌生男子,此刻便啞了聲。

多年貼身丫鬟練就的警覺性讓她攜著魏枝枝轉身,背對趙子期,準備離開。

趙子期這邊看到玲兒手中的新帕子與包袱,稍細致地上下打量了魏枝枝。登時明白過來,耳根子紅透。

“姑娘且慢。” 趙子期在魏枝枝的背後喚了一聲,頭看著地上。

魏枝枝聽到叫喚,心裏咯噔了一下,但還是乖乖駐足,回過頭來。

“眼下正值祈福日,寺內香客眾多,並無多少空閑的地方。”

趙子期恭恭敬敬拱手,眼神無任何飄忽,

“姑娘若是信得過在下,可於此自便。而在下會去竹林裏走走,自當還未到過這裏。”

似乎為了打消些男女之間的忌憚,趙子期說話間,還往後退了幾步,保持距離。

魏枝枝知曉趙子期是誰,也絕對相信風雅如他,是個君子,定不會越矩。

只是她有些擔心繼續待在這裏,會繼續與他接觸,這一來一回總是叫人不安。

可......眼下確如趙子期所說,再尋清凈之地,怕是要頗費些功夫,還會耽擱拿花燈的時間,加上身上也著實令人不適。

既然有了方便......

“小女多謝公子。” 魏枝枝向著趙子期福了福身,便進了燒水房,與寺僧交代一番後,進去了裏頭的隔間。

玲兒替她關緊了門窗,守在外邊。

“若你家姑娘有需要相助的地方,便喊我一聲。” 趙子期與玲兒交代了一番,遠離了燒水房,至竹林邊上閑逛等待。

而這竹林深處,此時卻恰恰出現兩個令人熟悉的男子身影。

一個正是之前燒水房內與趙子期說話,後又出去備食的小廝。

至於另一個......

“殿下,一切如計劃進行。此刻廣平王應是在燒水房內等著容妃娘娘。”

那小廝跪地,正對的另一個被喊作殿下的人正是太子趙之禦,

“孤曉得了。你繼續按計劃行事。待坯小姐單獨進去跟廣平王見到面,便把孤母後與容妃都迎來,越熱鬧越好,孤男寡女,這坯小姐與廣平王便說不清了。”

趙之禦再交代了一番小廝,

“以防萬一,孤還是親自再去瞧瞧。”

他今日著了一玄色交領便衣,行動間輕巧如風,不一會兒便出現在了燒水房的屋頂。

他伏下身子,三兩下掀開一片屋頂上的瓦,順著縫隙往裏頭看去......

他來時行的是另一通向燒水房方向的路,便沒有看到在燒水房正門外邊的趙子期。

只見茶桌邊上空無一人,趙之禦又掃了一圈外屋還是不見趙子期的身影,便再翻了那隔間上頭的瓦.....

此時的隔間裏頭,魏枝枝面紗已摘,肩部與手臂全都裸/露在外邊,只一條齊胸長裙圍住了少女春光。

她正輕輕拭那兩團柔軟至鎖骨間的汗漬,末了再穿戴上那輕柔的蟬衣素紗,只窗紙微光中,少女肌膚瑩潤柔滑。

待她預備罩上新的孺子時,這一切都已經入了那房上君子的眼睛。

房上君子趙之禦此刻根本來不及反應,春光入眼之際,他眼珠微顫,慌亂之間急急上手準備蓋上瓦片。

而此時魏枝枝正用帕子輕輕點拭脖頸,因這動作她需微微擡首,正叫趙之禦瞥見她的臉。

趙之禦拿著瓦片的手頓時僵在半空,他想到方才的一幕幕,不自覺滾了滾喉結。

“啊——” 這時隔間裏頭突然發出一聲尖叫,伴隨著椅子倒地的聲音。

“小姐,小姐,怎麽了?” 玲兒聽到裏頭的動靜,慌忙敲門。

“無礙,無礙。是我不小心踉蹌,碰倒了椅子。” 魏枝枝忙提高聲音對著外邊的玲兒說,聲音也足夠叫此刻仍伏於屋頂的趙之禦聽見。

他忍不住輕哂,卻意外看見竹林邊上急急奔來燒水房的趙子期。

“發生何事了?方才我聽你急急喊了小姐,可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趙子期扣了扣燒水房的正門。

“無事,只是小姐不小心碰到了桌椅。無需擔心的。” 玲兒回了外頭的趙子期。

見沒事,趙子期便放下了扣門的手,又退到了竹林邊上,只是這次離燒水房稍稍近了些。

趙之禦望著燒水房外邊的趙子期,眼眸一冷,當即翻身下了屋頂,破了一處小門的鎖,入了這燒水房的隔間。

趙子期和魏枝枝可不能同時在燒水房。他朝著魏枝枝疾步走近。

此時的魏枝枝還在系著孺子邊上的小結,聽身後有腳步聲,登時停下了手上動作,縮了縮身子,小心轉過頭來。

只見著一高大身影朝著自己靠近,因著逆光看不清長相。

“唔——” 魏枝枝還沒來得及反應,已是被來人用手捂住了嘴巴,只能胡亂扒拉著來人的衣服與身子,掙紮起來。

“噓,是我。” 趙之禦壓低了聲音,靠近魏枝枝耳畔說道。

魏枝枝緩緩停下動作。

起先自己根本沒來得及留意來人是男是女,身量幾何。倒是如今聽到熟悉的聲音鎮定下來,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淡淡奶香,才叫她真正卸下了防備。

這是屬於魏枝枝記憶裏的香味,是打小時便圍繞在她身邊的氣味,也是獨獨她能聞出的屬於趙之禦的氣味。

她兒時便覺著趙之禦身上香香甜甜很好聞,不過私下卻沒少笑過他是個奶娃娃。

她還早早將這發現說與重華殿的人聽,卻無一人認同她的說法,只道太子熏得都是檀木之香,哪裏有什麽奶香。

“殿下?” 魏枝枝往身後看,只清晰地看到趙之禦那雙長睫下的春水眸,深邃引人溺。

趙之禦回望魏枝枝的眼睛,楞在了原地。

或許是花鈿紛繁,或許是銀釵耀眼,或許她的睫毛過於濃密要好好甄數一番,或許她的口脂有些好聞需得細想是何花香。

又或許像一場夢,夢裏風輕輕起,拂過少女軟紗羅裙,如絲細發。

......

“你放開些......” 一陣綿軟的叫喚拉回了趙之禦的思緒。

他見自己還半抱著魏枝枝,懷中之人的孺子小結還未系完整,領口松散,露出一小片薄紗輕蓋的瑩潤肌膚,立時松了手,耳根微紅,匆匆後退。

魏枝枝背過身來,匆匆系好了結子。

“您如何進來?”

“你如何在這?”

兩人同時出聲。

魏枝枝先轉了身,正了正,恭恭敬敬出口:

“啟稟殿下,今日臣念著兒時的祈福日,便過來寺裏瞧瞧熱鬧。閑逛間路過此地,累了吃茶歇歇,失了儀態,讓殿下見笑了。”

作為多年臣子,魏枝枝習慣有事先啟,再聽上頭指令。

趙之禦聞言,指了指她這一身衣裳,眉眼挑了挑。

魏枝枝張了張嘴,臉頰浮上紅雲,一時窘迫:

“殿下恕罪,臣一時惦記兒時的兔子花燈,護國寺向來有不成文的規定,只女子能拿那兔子花燈,便...便作了女子之身。

不過,臣今日作的是普通商戶之女,是...是一路戴了面紗的。”

唯恐自己女兒身的事出了岔子,給趙之禦惹麻煩,魏枝枝再補充了後面一句,將幾案上的面紗匆匆拿回戴上。

趙之禦欲言又止,見她這般局促,終是輕輕留下一句 “嗯。”

“孤陪母後來這護國寺祈福,見此處有炊煙,又一道小門輕掩,便好奇推進來瞧瞧。”

母後?! 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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