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三十一)強行送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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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為何一見面就打打殺殺的?在下可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告知兩位!”

姚湘君狼狽地在地上接連翻滾,原本為了偽裝才弄臟的白衣這下是真在土裏滾了好幾圈,看起來狼狽不堪。

沈般一言不發,接著出掌,絲毫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不過因為還發著高燒,動作遲鈍了許多,這才讓姚湘君勉強躲了過去。見此沈般神情更凝重了些,指尖微微一動,一道銀光從袖中發出。姚湘君瞳孔一縮,暗道不好,急忙從袖中連發三枚鐵釘,這才勉勉強強將那琴弦擊偏了幾寸,在肩頭留下了一道不淺的血痕。

媽的這人是認真的,沒有一擊不是殺招!

“顧公子!你就不攔著他嗎?”姚湘君急病亂投醫,向一旁的顧笙喊道。

事發突然,顧笙還沒有反應過來,被姚湘君這樣一喊,也是一楞,然後下意識地說道:“沈兄,不如讓他將要講的事情講完再動手,那也不遲……”

“不要說話,一句都不要說。”沈般擊出一掌後,開口道:“他在試探你。”

顧笙:“?”

“姚湘君”:……

“鴻客居的妖人,最擅長易容之術,在假臉外再附上一層面具,對他們來說再簡單不過。”沈般一邊接連打的“姚湘君”連連落敗,一邊略帶氣喘地道:“他是離開小鎮後偷襲你的殺手之一,漏網之魚,沒安好心。”

聽言顧笙的眼神一淩,那邊的“姚湘君”,也就是流珠反倒一笑,收起了那副慌慌張張的模樣:“沈公子好眼力啊,倒是我班門弄斧了。”

沈般一聲也不吭,接著打。

“我倒是好奇,自己究竟哪裏露出了破綻,讓你認出我來的?”

沈般還是一聲也不吭,接著打。

這打著打著,流珠淡定從容的微笑逐漸掛不住了。他雖然能撐上一會兒,但到底不是沈般的對手,再這樣下去……要糟啊!

流珠突然有點慌。

沈般說的不錯,他此次前來的確懷著試探顧笙的目的。

淞陽城靈山派一眾弟子前往刺殺,最終除了姚湘君一人之外,竟無一存活,和他所參與的那次刺殺一模一樣。在旁人眼中或許順理成章,但他卻起了疑心。

只有他見過那個“怪物”,更知道活下來是多麽不容易。姚湘君武功平平,又沒有什麽過人之處,憑什麽能和他一樣劫後餘生?

本來以為一切順利,卻不曾想他少算了一個變數,也就是沈般。

這人……怎麽像條瘋狗似的,亂咬人啊!

流珠一咬牙,又接連發出三把飛刀。雖然此行的目的還未完成,但他心中已經萌生了退意。

沈般隨手一揮,輕而易舉地將飛刀打落,然後又是一掌對著流珠拍來。

“哎!等等,我有話要說!”

“行你說吧。”

嘴上答應的好好的,沈般手上動作卻是不停。流珠沒有辦法,只得硬著頭皮接了他幾掌,頓時覺得內力激蕩,氣血翻湧,險些一口血吐出來。

年紀輕輕竟有這般身手,恐怕不輸給當年的羅率。

上面給的消息不是這小子天真好欺嗎?這一言不合就動手的風格是怎麽回事兒?難道是瞧不起他們鴻客居嗎?

“你是不是對鴻客居有仇啊?”

兩掌之間略有喘息的時間,流珠忍不住高聲喊道。

本來沒打算得到對方回應,卻不想沈般常年面無表情的臉上劃過一絲驚訝,然後順勢收掌,頗有些拿不準該對流珠怎麽辦的樣子,開口道:

“你怎麽知道?”

流珠:……

好不容易咽下去的那口老血終於還是沒忍住,一口吐了出來。

也沒聽說鴻客居什麽時候得罪了高山流水莊啊?

雖說鴻客居和各大門派都多少有過節,但是殺手大多各自為政,甚至有因為任務不同而刀劍相向的時候,鴻客居本身反倒牽扯的江湖恩怨不多。能把帳直接算到鴻客居頭上的……得是天下第一小心眼了。

“還有你到底是誰。”

“……我叫流珠。”

沈般皺了皺眉:“我記得你是擅長潛入偷取信息的殺手,為什麽會接下追殺顧笙的任務,也太自不量力了。”

媽的好氣。

“……我想和你們合作。”流珠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擦拭嘴角溢出的血色:“你們難道就不想知道,為何顧公子會接連受到各方的汙蔑和追殺嗎?”

“你知道?”沈般狐疑地看著他,又搖了搖頭:“不,你應該不知道的,否則像你這樣的陰險小人,又怎麽會來找我們。”

流珠:……冷靜,先別動手,畢竟現在自己還打不過他。

“真正的原因我的確不知道,但是……”見沈般又是蠢蠢欲動,流珠連忙接著說道:“但我知道,雇傭我等的人說要拿到顧公子身上的鬼毒書,給我們的命令卻並非殺了顧公子,而是活捉,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沈般還想繼續動手,這次卻被顧笙攔住了。他問到:“你的雇主,當真是這麽說的?”

見顧笙起了興趣,流珠這才松了一口氣。

“不要相信他的話,顧笙。”沈般搖了搖頭:“他對你沒安好心。”

顧笙則有些猶豫不決。

如果對方真的只是沖著他來的,沒了他的拖累,道方門是否能夠逃過一劫?如果他以死謝罪,這一切是不是都能結束?

憑什麽。

仿佛有人在他耳邊用嘶啞至極的嗓音低語著。

不如反過來,把他們全部殺光。

從面前的這個人開始。

殺了他。

是了,無論是面前的流珠還是幕後的黑手,殺了他們。只要他們都死了,自己就安全了。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自己的雙拳。

“顧笙!”

熟悉的聲音喚回他的神來,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沈般正抓住了他捏緊的拳頭,眉宇間滿是擔憂之色。

“你在害怕什麽嗎。”

手腕間傳來的溫度,突然驅散了正在聚集的陰霾。

“沒事。”顧笙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一切都好。”

“怎麽樣,顧公子。”另一邊的流珠還不知道自己在死亡的邊緣打了個轉,高聲道:“要是與我合作,我不但能幫你擺脫現在的困境,甚至……可以告訴你我的雇主是誰。”

“鴻客居現在這麽不講規矩的嗎?”沈般皺眉。

流珠咧嘴笑了笑:“只要是在我這兒,就不需要什麽規矩。

“那你現在告訴我。”

“沈公子,我又不傻,你當我是三歲小兒不成。只要你們幫我完成一件事情之後,我必定會告訴你你想要的答案。”

“不要相信他,顧笙。”沈般連忙回過頭:“我覺得他不懷好意,或許他說的是真的,但也一定會出賣你的。”

“我可是好意前來替兩位指一條明路,沈公子何必一直對我充滿敵意呢。”

顧笙深吸了一口氣,確定自己已經平靜了下來:“沈兄說得有道理,閣下先是行刺於我二人,又扮成沈兄的模樣企圖欺騙於顧某。接連兩次都不懷好意,所以顧某不會跟閣下合作。”

他的話音剛落,沈般便迫不及待地沖上前去,接連幾掌更加淩厲。流珠越發狼狽,又咳了兩口血出來,但卻依舊從容地笑道:“以我對顧公子的了解,這般結局倒也在意料之中。”

顧笙聽了他的話,微微一楞。

“只是可惜了,將來想起今時今日,但願顧公子不會後悔現在的選擇。”

看流珠模樣,似乎並不覺得自己會葬身此處。

還有什麽被他忽略了的嗎。

對了,琴匣,這妖人扮成他的時候身上帶著琴匣,可現在琴匣不在他的身上。

“不過也沒關系,我的目的也不在此。”流珠得意的一笑,同時,右手狠狠一拽,從土裏拉出一條紅線來。而紅線的另外一端系著一枚金針,正插在他帶來的“琴匣”之上。

“顧笙小心!”

雖然沈般立刻察覺了他的意圖,此時卻已經來不及了。“琴匣”猛地在顧笙旁邊爆開,竄出一股嗆人的白煙,沈般冒著濃煙、借著月光,隱約看到顧笙的影子,連忙將他護在懷中。同時他感到身後的流珠突然欺身上前,於是一轉身,一掌迎了上去。

流珠卻不慌不忙,扔出一枚霹靂彈來,在空中炸裂,將這一片照得如白日一般明亮。沈般一楞,這光雖然刺眼,卻讓他看得更加清楚,於是一掌正中流珠小腹。

對方被拍出幾丈遠外,再次噴出一口血來,卻不慌不忙,哈哈大笑道:“沈公子,在下先走一步了。顧公子,後會有期。”然後鉆入樹林之中,很快便沒了蹤影。

沈般皺眉,正想追上去,餘光卻瞥見了被他護住的顧笙,然後這下他是真的楞住了

顧笙……衣服……破了。

說是破了那是往好裏講。

大片大片的肌膚暴露在外,只有幾縷碎布掛在身上,借著月光仿佛隱隱散發光芒。顧笙的皮膚很好,仿佛無暇的白玉,這樣半遮半掩的,看起來簡直再暧昧不過。也不知那流珠搗鼓的是什麽玩意兒,就連顧笙束發的布帶也化成了粉末,長發散落肩頭,使俊秀的臉龐變得更加柔和。沈般是第一次見他這副模樣,不禁多看了幾眼。

顧笙被白煙嗆得不住咳嗽,等他睜開眼,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之後,他的臉也黑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異常尷尬,什麽鴻客居、什麽流珠、什麽幕後黑手,頓時都被拋諸腦後。

距離太近了,可又逃不開。

顧笙似乎這時才想起,面前的人,是對他告過白的。

他可能喜歡男人,也可能喜歡自己。

可男女才有大防,江湖中人本就該不拘小節,一個大男人若是遮遮掩掩的……又太小家子氣了,也不太對勁。

但沈般靠他靠的那麽近,兩人的呼吸咫尺可聞,甚至不用看,顧笙便能猜到,沈般那雙情緒寡淡又深不見底的雙眼正定定地看著他。

他在看什麽呢。

顧笙耳根子有些發熱,輕聲咳嗽了兩聲。

最後還是沈般先動了,解開衣帶,將自己的外袍批在了顧笙身上,然後開口道:“來的路上顛簸,衣服臟了點兒,對不起。”

顧笙搖了搖頭:“沈兄贈衣,應該是顧某感謝你才對,為何要道歉。”

“要不然我把裏面的衣服脫給你穿,我自己穿外袍好了。”

顧笙:“……”或許沈兄就是有這般本事,一句話就能讓氣氛中所有的旖旎消失殆盡。

最後他咳了咳,開口道:“方才沈兄也說有話要對顧某說,不知是要說什麽?”

沈般道:“對了,我追你一日到這裏,就是為了這件事。”

兩人可能是第一次這樣異常有默契的、絕口不談方才發生的事情,仿佛流珠從未出現過一般。

“你要去風路城了,帶上我一起吧,我可以保護你。”

“……沈兄只是想說這些嗎?”

“嗯,對。”沈般點了點頭。

顧笙:……

也對,這就是沈般。直來直往,沒有一句多餘的話。讓人猜不透、讀不懂,就算能漸漸熟悉了,也只不過是懂了一點而已,並且只能止步於這一點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幾日來的糾結只是在庸人自擾,而沈般可能根本從未將告白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上一次在師父面前,沈兄曾提起……”顧笙剛想開口,卻見沈般突然倒了下來,連忙擡手去接。見他雙眼緊閉、眉宇皺起,顧笙大吃一驚,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竟是又發起了高燒。

久病未愈,又趕了一日的路,不雪上加霜才怪。

顧笙連忙扶著沈般,往道方門眾人的方向走去。一邊走著,他一邊聽到沈般似乎在喃喃的說著什麽。隱隱能聽到“顧笙”這兩個字,還以為是在喚他,於是停下了腳步,問道:“怎麽了沈兄?”

這下沈般反倒閉緊了嘴,一言不發。

顧笙沒辦法,只能先帶他回去。至於他想要說什麽,等人清醒了之後再問,也還來得及。

沈般說了什麽?

“顧笙,你真的很好看。”

好看到仿佛這月夜中的光都匯聚在他的眼眸中。

能見到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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