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武的人生裏從來不會反省自己，所有的過錯都來自於外界，所以才會一事無成。

李相默不想和這樣的人胡攪蠻纏，帶著趙默文他們離開了。

“娘，那個房子是我們家的，怎麽就這麽讓給他住呢？”

趙默文還在為剛剛的事情耿耿於懷，就算有再大的仇恨，也不該說出那樣輕浮的話來，而且他一個長輩對於晚輩的媳婦說出那種話來，實在是沒有倫常。

“他畢竟是你爹的弟弟，不管怎麽說當初沒照顧好他，也是我們的責任，是我們把他趕出家裏的，這也是事實，他記恨我們也是應該的，他這輩子毀了也是事實，總不能趕盡殺絕，讓他怎麽活。”

李相默無聲的嘆了一口氣，擔憂的看了一眼趙文斌，雖然他依舊沒有任何的反應，但是趙國武的話他一定都聽進去了吧，肯定會很難過吧，被自己的弟弟這樣說，肯定心裏不舒服吧。

“文斌，你看前面的那口水井，我們小時候總來這兒喝水，你還記得嗎？”

“還有那個池塘，夏天的時候我們就到水裏游泳，你還記得嗎？”

李相默不想趙文斌受到趙國武的影響，笑著給他說這小時候的事情。

趙默文和蘭溪在一旁聽著，隨著李相默的話語也好像跟著她回到了那個青蔥歲月，沒有紛爭沒有饑餓，更不知人間愁事，只有歡樂和笑聲。

這些成了趙文斌和李相默童年的所有記憶。

“走吧，回去吧。”

不能回到祖宅上面住，李相默也不想趙文斌住招待所委屈了，而且趙默文和蘭溪學校裏面也有事情，幾個人就驅車回了北京。

臨行前，李相默讓趙默文蘭溪先上了車，自己則是推著趙文斌站在村口的方向看了許久。

李相浸濕了眼眶，一只手緊緊的握住趙文斌的手。

她知道這輩子恐怕是最後一次跟著趙文斌回到這裏了，無論童年的時光多麽美好，都將永遠的定格在那一刻，兒時的相伴相知讓他們共度了一生的歲月。

而從今往後她也許再也不能和他一起走過，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的記憶都將隨著趙文斌的離去而永遠的別封在心裏。

……

趙文斌離開的那天，天空飄起了小雪，李相默還記得在舊時北平第一次見面的場景，也是這樣的景象，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就如一英雄一般，突然的出現救下了危難的他。

此後，不管風與月，雨與雪，我只要你。

“你們先回去吧，我想呆會。”

李相默看著面前這一座孤零零的墳頭，朝著趙默文他們說到。

趙默文想要去扶起他娘，卻被趙鳳芝給攔住了。

“讓他們在說說話吧。”

趙鳳芝擔心的看了一眼李相默，隨後拉著趙默文他們先下了山。

按照趙文斌的遺願，將他的骨灰帶回了家鄉，埋在了他爹娘什麽身邊，他說落葉歸根，從年少到老去，心裏始終都有著這份鄉愁。

“相默，你要照顧好自己，沒有我的日子裏，你要好好的活著。”

從鄉下回去後的第五天，趙文斌突然蘇醒了過來，雖然依舊不能說話，但是卻能用筆歪歪斜斜的寫下幾個字。

李相默笑著點了點頭，只是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嗚嗚嗚……”

依舊是含糊不清的聲音，李相默知道他叫自己別哭，忙擦了一把眼淚，扯了一個笑容。

“恩，不哭，不哭……”

趙文斌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他知道她可能再也沒辦法陪著她一起往下走了，他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還有太多的話要和她說，他還想帶她去別處看看，還想再聽她多嘮叨幾句，可是似乎一切都已經不可能了。

他閉上了眼睛，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淚，縱使有千般不舍，他也只能永遠的離開。

“死老頭子，不是說好的，不把我留下嗎，你知道的，沒有你，我什麽都不會。”

李相默顫顫巍巍的伸手摸了摸那塊冰冷的墓碑，從今往後他們陰陽相隔，再也不會相見。

“你到了下面要慢點走，等等我，等我也跟著你去的時候，好能找到你，奈何橋上一起走也不孤單。”

李相默說話的時候帶著笑意，只是那眼裏早已含著淚水。

“你說讓我好好的，我就好好的，我一向聽你話，所以你也要好好的，聽我的話，別惦記我，不用回來，安心的走，默文和蕭然有我呢，蘭溪也是個好孩子會幫著我的，還有鳳芝，以後啊，我就和她作伴，你就放心吧。”

李相默又說了一句，身子靠向了墓碑，只有這樣才能離著趙默文更近一些，這輩子最後一次能再和他靠著說說話了。

“你走的那天我就在想，人生怎麽這麽短呢，我還沒和你過夠呢，怎麽就這麽完事了，哎，沒過夠啊，沒過夠啊……”

李相默喃喃自語著，此刻已經淚流滿面，趙文斌走的那天她沒哭，剛剛送他的時候也沒哭，沒人看出她難過，她一直都在笑，她記得趙文斌說過他喜歡看著自己笑，所以她要高高興興的送他離開。

只是這一刻她再也控制不住了，這麽久積壓的情感一下子就爆發了，就如奔流的洪水一般，止不住。

許是哭累了，李相默終於停了下來，又靠著墓碑上凝神了好一會，才慢慢站了起來。

“我走了，老頭子，咱們永別了，下輩子再見吧。”

那說出的滄桑，讓人看了都忍不住跟著難過。

1980趙文斌走了，這一年李相默七十二歲，她失去了趙文斌。

很多年前趙文斌說過，他把她弄丟了，而現在他先走了一步，卻留下李相默一個人孤孤單單的面臨著接下來的一切。

……

改革開放的步伐一點點在邁進，很多人都看見了希望，八十年代意味著另一個嶄新的開始，人們跟隨著黨的步伐不斷的前進。

隨著改革開放的政策的，封閉已久的大門也被打開。

人們開始慢慢知道了外面的世界，電視機的走進，帶給人們更多暫新的世界，西方文化和港臺時尚，迅速進入大陸，向年青一代傳遞著最新的潮流信息。

到了八十年代中期《上海灘》《射雕英雄傳》、《庭院深深》、《血疑》、《神探亨特》等一些經典的影片讓我們了解到了更多的文化與色彩。

而喇叭褲、蛤蟆鏡，爆炸頭也成了這個時代的標志，慢慢的中國開始和世界接軌，時尚經濟都將開始屬於他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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