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上山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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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趙默文終於畢業了，只是沒能如他所願去南方，這個時候正在號召知識分子上山下鄉接受教育，趙默文一畢業就也跟著下了鄉。
這一年趙文斌六十五歲，李相默六十歲，兩個白發蒼蒼的老人顫顫巍巍到火車站去送自己的兒子。
兩年前在學校的爭執還歷歷在目，李相默和趙默文因為畢業後的去留問題爭的面紅耳赤，誰也不會想到最後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趙默文一身軍綠的外套，洗的有些發白，裏面一件藍色水手衫，藍色的褲子，很肥大，腳下一雙土黃色的膠鞋。
身後背著一套被褥，用繩子打成了背包，這是來的時候趙文斌給他弄的，手裏拎著一個軍綠的半舊行李包，還有一個網狀的兜裏，裏面是臉盆熱水壺，飯盒，搪瓷缸子。
身上還斜挎著一個軍綠色的背包，上面印著“為人民服務”。
這樣的打扮代表了火車站所有的男同志，而女同志則是統一的齊耳短發，零散有幾個還梳著大辮子的，也是都編成兩條大辮子垂在胸前。
而這些人無疑例外都是胸前配著一朵大紅花，都是下鄉的青年。
“默文，到了那邊是時刻給我們寫信，不用惦記我們，要照顧好自己，家裏什麽也不用擔心，也不用省吃儉用，你爹在這邊會幫你留意的，要是有機會一定將你……”
“行了，別說那些，也不看看這是哪兒，竟胡說，孩子是去接受思想改造去了，這是好事，別哭哭啼啼的啦。”
趙默文對於上山下鄉這件事並沒有太多的反對意見，反而特別的支持，他是從鄉下出來的，覺得那地方能鍛煉人的品質，趙默文去鍛煉鍛煉也是好事。
“我哪有胡說，本來就是嘛，默文沒吃過苦，到了那邊什麽活兒也不會幹，可怎麽辦啊？”
越到了這個年紀越擔心孩子，李相默年輕的時候也沒對趙默文這麽依戀，上歲數倒是總是惦記著這個孩子。
“娘，你不用擔心，我是去學習的，哪裏會吃什麽苦，你放心吧，我沒事的啊，倒是你和我爹，要照顧好自己，糧食不用省著，你們緊著自己吃，我要是有能力就給你們帶點吃的回來。”
“別讓我惦記著，要是有事就托人來告訴我，還有悠然，你們要好好的看好她學習，不能讓她貪玩，那丫頭伶俐，以後肯定是個人才。”
“恩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好了，我們都記著。”
李相默偷偷摸了一把眼淚，聲音帶著哽咽的說到。
“娘，別哭了，我又不是去前線，有什麽大不了的，我還能回來呢，只要有空我就回來，你放心好了。”
“哎，好，娘不哭，放心吧，娘不哭，你好好照顧好自己，娘就放心了。”
“前往哈爾濱的知情請到這邊集合……”
有人拿著喇叭催促了一句，趙默文轉過頭看了看那個方向，又依依不舍的看向了自己的爹娘。
“爹娘，我得去集合了，你們快回去吧，天涼了，你們要記得多加件衣裳，照顧好自己，兒子先走了。”
趙默文朝著兩人鞠了一個躬，然後又伸手抱了一下兩人，才依依不舍的轉身離開。
在轉身的那一刻，李相默終於堅持不住，用手捂著自己的嘴巴，怕自己哭出聲來。
一旁的趙文斌伸手摟住了李相默，將她帶進了懷裏。
“沒事的，會回來的，會回來的，你就當他是去上大學了。”
趙默文一步三回頭的朝著李相默這邊看了過來，見到相擁而泣的兩個人，趙默文也濕了眼眶。
火車逛蕩逛蕩的前行著，趙默文心裏百感交集，周圍都是和自己一樣的知情，一路上都在互相建立著革命的友誼。
趙默文的話不算多，所以也只是剛開始和幾個善談的互換了一個名字和要去的地方之後，就再也沒有別的話了。
滿車廂的人都是一個挨著一個，互相擠著，到了後半夜睡著了都是各自找著熱源。
趙默文身旁坐著的是一個梳著短頭發的女知情，上身一件紅黑黃的格子外套，裏面一件碎花襯衫，下身一件軍綠色的褲子，腳下踩著一雙黑面白幫的布鞋。
從上車開始也和趙默文一樣話不多，只是朝著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小丫頭長得很好看，算是比較有氣質那種，一上車就吸引了很多男知情的目光。
小丫頭這會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些發冷，身子朝著有溫度的那邊靠了靠，許是火車晃動的太厲害，整個人就直接靠在了趙默文的身上，小腦袋也靠在了他的肩上。
覺得舒服，還蹭了蹭甜甜的睡了過去。
趙默文也是迷迷糊糊的感覺肩膀一沈，忘了自己是在哪裏，還以為是家裏悠然和他鬧在他身上耍賴的時候，就嘟囔了一句別鬧了也睡了過去。
第二天車窗外剛露出朦朧的白光，車廂裏就陸陸續續的有人醒了過來，開始拿著東西去排隊洗漱。
偶爾能聽見低聲交談的，抱怨昨晚太冷了，還有抱怨太擠了，也不知道是誰壓著了自己的胳膊，都麻了。
火車已經過了山海關，越往北越冷，這個點大夥都被凍醒了人。
趙默文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胳膊，這一動也驚醒了靠在身上的小丫頭，兩人尷尬的趕緊低下了頭，臉都紅的徹底。
而放眼對面也有和他們一樣靠在一起的男男女女，這才稍稍放了心。
“這邊的天要比我們北京冷太多了，我叫苗小英，是分配到黑河孫吳縣的，你們呢？”
說話的女孩也是剛剛醒來，同樣也是靠著身旁一個不認識的男知情身上睡著的，見到趙默文和旁邊的女知青都是一臉的尷尬，開口說道。
“我叫趙默文，也是黑河孫吳縣。”
趙默文話音一落，就聽見旁邊的小丫頭紅唇輕啟，悅耳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我也是孫吳縣的，我叫蘭溪。”
“蘭溪，這名字真好聽，你們家的成分是不是知識分子啊，要不然也不會起這麽好聽的名字。”
苗小英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麽一句，弄的氣氛好不尷尬，蘭溪低著頭憋紅了臉不在說話。
這個時候講究家庭成分，那些農民家的孩子才是根正苗紅，說話也有骨氣。
像是這些知識分子家的，或者之前是地主家的，上一輩大部分都是被批鬥過的，矮人家一等。
“哎，我叫孫大偉，也是和你們去一個地方，我們幾個還挺有緣分的啊，哈，這天也是冷，不過大夥克服克服困難，沒多一會我們就能到，到了以後我們在去轉身，估摸著今晚就能到地方。”
孫大偉坐在苗小英身邊，這會見氣氛不對，忙開口打了一個全場。
趙默文笑著點了點頭，身旁的蘭溪則是一直沒在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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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趙文斌六十五歲，李相默六十歲，兩個白發蒼蒼的老人顫顫巍巍到火車站去送自己的兒子。
兩年前在學校的爭執還歷歷在目，李相默和趙默文因為畢業後的去留問題爭的面紅耳赤，誰也不會想到最後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趙默文一身軍綠的外套，洗的有些發白，裏面一件藍色水手衫，藍色的褲子，很肥大，腳下一雙土黃色的膠鞋。
身後背著一套被褥，用繩子打成了背包，這是來的時候趙文斌給他弄的，手裏拎著一個軍綠的半舊行李包，還有一個網狀的兜裏，裏面是臉盆熱水壺，飯盒，搪瓷缸子。
身上還斜挎著一個軍綠色的背包，上面印著“為人民服務”。
這樣的打扮代表了火車站所有的男同志，而女同志則是統一的齊耳短發，零散有幾個還梳著大辮子的，也是都編成兩條大辮子垂在胸前。
而這些人無疑例外都是胸前配著一朵大紅花，都是下鄉的青年。
“默文，到了那邊是時刻給我們寫信，不用惦記我們，要照顧好自己，家裏什麽也不用擔心，也不用省吃儉用，你爹在這邊會幫你留意的，要是有機會一定將你……”
“行了，別說那些，也不看看這是哪兒，竟胡說，孩子是去接受思想改造去了，這是好事，別哭哭啼啼的啦。”
趙默文對於上山下鄉這件事並沒有太多的反對意見，反而特別的支持，他是從鄉下出來的，覺得那地方能鍛煉人的品質，趙默文去鍛煉鍛煉也是好事。
“我哪有胡說，本來就是嘛，默文沒吃過苦，到了那邊什麽活兒也不會幹，可怎麽辦啊？”
越到了這個年紀越擔心孩子，李相默年輕的時候也沒對趙默文這麽依戀，上歲數倒是總是惦記著這個孩子。
“娘，你不用擔心，我是去學習的，哪裏會吃什麽苦，你放心吧，我沒事的啊，倒是你和我爹，要照顧好自己，糧食不用省著，你們緊著自己吃，我要是有能力就給你們帶點吃的回來。”
“別讓我惦記著，要是有事就托人來告訴我，還有悠然，你們要好好的看好她學習，不能讓她貪玩，那丫頭伶俐，以後肯定是個人才。”
“恩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好了，我們都記著。”
李相默偷偷摸了一把眼淚，聲音帶著哽咽的說到。
“娘，別哭了，我又不是去前線，有什麽大不了的，我還能回來呢，只要有空我就回來，你放心好了。”
“哎，好，娘不哭，放心吧，娘不哭，你好好照顧好自己，娘就放心了。”
“前往哈爾濱的知情請到這邊集合……”
有人拿著喇叭催促了一句，趙默文轉過頭看了看那個方向，又依依不舍的看向了自己的爹娘。
“爹娘，我得去集合了，你們快回去吧，天涼了，你們要記得多加件衣裳，照顧好自己，兒子先走了。”
趙默文朝著兩人鞠了一個躬，然後又伸手抱了一下兩人，才依依不舍的轉身離開。
在轉身的那一刻，李相默終於堅持不住，用手捂著自己的嘴巴，怕自己哭出聲來。
一旁的趙文斌伸手摟住了李相默，將她帶進了懷裏。
“沒事的，會回來的，會回來的，你就當他是去上大學了。”
趙默文一步三回頭的朝著李相默這邊看了過來，見到相擁而泣的兩個人，趙默文也濕了眼眶。
火車逛蕩逛蕩的前行著，趙默文心裏百感交集，周圍都是和自己一樣的知情，一路上都在互相建立著革命的友誼。
趙默文的話不算多，所以也只是剛開始和幾個善談的互換了一個名字和要去的地方之後，就再也沒有別的話了。
滿車廂的人都是一個挨著一個，互相擠著，到了後半夜睡著了都是各自找著熱源。
趙默文身旁坐著的是一個梳著短頭發的女知情，上身一件紅黑黃的格子外套，裏面一件碎花襯衫，下身一件軍綠色的褲子，腳下踩著一雙黑面白幫的布鞋。
從上車開始也和趙默文一樣話不多，只是朝著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小丫頭長得很好看，算是比較有氣質那種，一上車就吸引了很多男知情的目光。
小丫頭這會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些發冷，身子朝著有溫度的那邊靠了靠，許是火車晃動的太厲害，整個人就直接靠在了趙默文的身上，小腦袋也靠在了他的肩上。
覺得舒服，還蹭了蹭甜甜的睡了過去。
趙默文也是迷迷糊糊的感覺肩膀一沈，忘了自己是在哪裏，還以為是家裏悠然和他鬧在他身上耍賴的時候，就嘟囔了一句別鬧了也睡了過去。
第二天車窗外剛露出朦朧的白光，車廂裏就陸陸續續的有人醒了過來，開始拿著東西去排隊洗漱。
偶爾能聽見低聲交談的，抱怨昨晚太冷了，還有抱怨太擠了，也不知道是誰壓著了自己的胳膊，都麻了。
火車已經過了山海關，越往北越冷，這個點大夥都被凍醒了人。
趙默文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胳膊，這一動也驚醒了靠在身上的小丫頭，兩人尷尬的趕緊低下了頭，臉都紅的徹底。
而放眼對面也有和他們一樣靠在一起的男男女女，這才稍稍放了心。
“這邊的天要比我們北京冷太多了，我叫苗小英，是分配到黑河孫吳縣的，你們呢？”
說話的女孩也是剛剛醒來，同樣也是靠著身旁一個不認識的男知情身上睡著的，見到趙默文和旁邊的女知青都是一臉的尷尬，開口說道。
“我叫趙默文，也是黑河孫吳縣。”
趙默文話音一落，就聽見旁邊的小丫頭紅唇輕啟，悅耳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我也是孫吳縣的，我叫蘭溪。”
“蘭溪，這名字真好聽，你們家的成分是不是知識分子啊，要不然也不會起這麽好聽的名字。”
苗小英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麽一句，弄的氣氛好不尷尬，蘭溪低著頭憋紅了臉不在說話。
這個時候講究家庭成分，那些農民家的孩子才是根正苗紅，說話也有骨氣。
像是這些知識分子家的，或者之前是地主家的，上一輩大部分都是被批鬥過的，矮人家一等。
“哎，我叫孫大偉，也是和你們去一個地方，我們幾個還挺有緣分的啊，哈，這天也是冷，不過大夥克服克服困難，沒多一會我們就能到，到了以後我們在去轉身，估摸著今晚就能到地方。”
孫大偉坐在苗小英身邊，這會見氣氛不對，忙開口打了一個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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