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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十斤糧票的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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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佩兒和李相默說了很多她和那個男人之間的事情,那個大師傅李相默也接觸過一陣子,和吳佩兒說的大相徑庭。

蘿蔔茄子各有所愛,如果是李相默一定看不上他。

可是吳佩兒的目的並不單純,所以才會被人蒙騙,最後落下這樣一個下場。

能怨得誰呢,李相默也知道吳佩兒不想去找廠裏,恐怕也是因為這個理由。

“那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

李相默也見過在街上批鬥的,但是大多都是犯了右的錯誤,像吳佩兒這種的她沒見過。

“我還能怎麽辦,就只能這樣,好歹混到退休,我和他說了,這事我可以攬下來,就說是我勾引的他,但是他每個月得多給我十斤糧票,要不然我就跑去告發他。”

李相默沒想到兩人還有這樣的約定,這會才知道原來自己想的都是錯的,吳佩兒不告發那人不是因為心裏過意不去,原來是為了十斤糧票。

“佩兒,人不能這樣,為了那糧票,你就把自己後半輩子給賣了?這樣算什麽?”

“相默,我還是那句話,你不是我,你不懂,我從小就一個人在街頭混,最害怕的就是挨餓挨凍,我不怕打仗,見多了也沒什麽大不了,但是餓著肚子那滋味可不好受,這些年在鄉下,跟著那個人我也沒吃過一頓飽飯,到了城裏也一直餓著肚子,所以我真是餓怕了。”

“什麽名聲,什麽清譽的,我也讀過書,也不懂,也不稀罕,這個時候吃飽了喝足了,比那些來的實在,十斤糧票啊,我一個人夠吃上一個月的,我的糧票就能攢下來了,能換點錢,或者換點肉什麽的,偶爾也能填補你家點,我一直從你那拿吃的拿喝的,現在我也能搭你點,也算是心裏得勁一點了。”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我做什麽,我和文斌兩個人發的糧都夠我們一家子吃的了,就默文一個人不上班,悠然還小,也吃不上什麽,哪裏用你接濟我們,你自己一個人的糧食怎麽就不夠了,何苦要搭上自己的名聲換不用的東西。”

“怎麽就是不用的東西了,現在沒鬧饑荒,糧食夠用,要是在想之前呢,早一兩年,你還敢說這樣的話嗎,相默,你看看我家裏,現在我都要存上一個月的糧食,我真是餓怕了,你也不用再說了,這事都已經這樣了,我不想在去找什麽廠裏領導了。”

“要是他耍賴不給呢?”

李相默知道勸不動她,就換了一個方式,想要吳佩兒知難而退。

吳佩兒果然一聽完,神情一楞,但是很快又笑了出來。

“他不敢,我要是真鬧起來,就算他十個媳婦也拗不過我,他知道我的厲害。”

李相默知道自己勸不動,也不在多說,她沒辦法去控制每個人的想法,也沒辦法去左右每個人的選擇。

吳佩兒的事持續了半年的時間,李相默去廠裏見吳佩兒的時候碰見過幾次她被批鬥場面。

胸前纏著一個鐵絲,上面蓋著一只破鞋,還有一個牌子寫著慚愧書,大夥都圍著她,前頭有人拿著大喇叭喊著吳佩兒的那些“光榮事跡”。

圍觀的工友有的看著熱鬧,有的大聲指指點點的,還有一些正義的人更是拿著菜葉臭雞蛋之類的往吳佩兒身上扔。

總之一次下來,人被折騰的夠嗆,除了身體,心裏也是受著折磨。

李相默在一旁看著難受,幾次想著沖上去,都被楊紫給攔了下來。

“你也想被牽連不成,要是你去了,你也得被化成和她一樣的,你不怕,你家文斌同志不怕啊,還有默文,在學校裏保不準這事傳了去,以後怎麽做人。”

每次聽到這些話,李相默就猶豫了,她自己不怕,但是要是真像楊紫說的連累了趙默文,孩子以後可怎麽做人。

“佩兒……”

吳佩兒躲在角落裏將身上的菜葉爛雞蛋用手一點點從身上擦了下去,整了整濕漉漉的頭發,見李相默走了過來,擠出了一個笑容。

“沒事,晚上回去洗洗就好了,你這要去接悠然嗎,快去吧,別被人看見了,要是大夥知道咱倆走的近,少不了說三道四的,以後你還咋出來見人。”

“我不怕。”

李相默紅著眼睛,別扭的說到。

吳佩兒見她那幅模樣,嗤笑了一下。

“十多歲時認識你就是這個別扭的樣子,現在還是這樣,沒什麽大不了的,哪裏有這麽嬌氣,打仗的時候什麽沒見過,這點事還扛不住啊。”

吳佩兒越是說的漫不經心的,李相默越覺得難過,知道她是不想讓自己擔心才故意這樣說出來的。

“我沒事,晚上上咱家吃飯吧,我去買點肉回來。”

“算了,這事還沒過去,要是在被劉素芬發現我了,肯定又少不了一陣子折騰,以後就熱鬧了。”

吳佩兒的事在半年後被1966年的一件重要事給取代了。

宋老師和劉老師走後,院裏有來了一對小年輕,小媳婦是從鄉下來的,男人也是個大學生,在一個廠裏當技術員,用現代的話算是個高端人才,賺的不少,頗有點清高勁。

小兩口從搬過來很少和李相默他們來往,在他們心裏他們只不過是暫時住在這裏,等到以後是要搬到很好的生活區域居住的。

而且他們打聽了上海那邊更需要他這樣的高端人才,所以他們小兩口就想著等到過陣子搭上那邊的線就過去。

小媳婦雖然沒什麽文化,但是也和男人一樣的清高主兒,也覺得高人一等,平時見到李相默他們也只是打個碰面,點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了,很少來往。

倆人雖然只有一個人上班,但是她男人的工資高,給的糧也多,廠子也是為了留住這樣的人才。

“海天,上海那邊的事情辦的怎麽樣了,有沒有什麽頭目了。”

海天是她男人的名字,全名叫刑海天,她叫郝大美。

“還在商量,我也在抓緊問了,畢竟那位置多少人盯著呢,而且我聽說廠裏也有人在活動關系,也想去那邊。”

“什麽,別人也知道了,那你可要抓緊了,別到時候讓人鉆了空子去。”

“我知道了。”

刑海天不耐煩的應了一句,繼續看著手裏的書,這時就聽見外面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兩人都很納悶互看了一眼。

“這麽晚了能是誰?”

“哼,肯定是隔壁那兩個嬸子,家裏又是有什麽困難了,整天跟著這樣的人在一起我一天都要受不了啦。”

郝大美整張臉帶著怒氣,不情不願的下了炕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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