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9章 很傻很天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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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的夜晚,明澈與姬玄兄弟一起離開了明府。

臨行前疼她寵她的父母隔著大門對她說道:“從今往後不要再回明家,否則,你們三人皆是一死!”

“唉!”不知道是第幾次嘆氣了,蘇夏至眼望著目色沈沈地明澈說道:“這下您可是從天上要掉到地上了……”

明澈‘呵呵’一聲輕笑,接著說道:“我當時只顧了救他,哪裏會想那麽多,我們連夜出了明府,又不敢在府郡裏久留,一直走到了府郡與青縣毗鄰的地方才停了下來。”

“其實啊,您的父親母親還是愛護您的,否則你們三人無論如何也是出不了明府的。”

“可惜,我沒有你聰明。”明澈終於扭頭望向說話的蘇夏至。

“從明府出來後,我們一直在逃,在趕路……那時,乃至以後的好多年,我都在怨恨我的父親母親。”

“直到後來我才明白,依著明家的勢利,殺死他兄弟好比殺死螻蟻,我的母親和父親並沒有這麽做啊……”

明澈的頭又低了下去,如同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

“去認錯吧,您既然那麽想自己的爹娘,何苦扭著性子不見他們呢?”

對於明澈這樣的性子,蘇夏至有著天生的好感。只要看著她一難受,蘇夏至便也跟著郁悶起來。

知道明澈是個純凈如孩童般的人,甚至覺得自己才是她的長輩。

哪知這句話才說完,明澈便俯下身子趴在蒲團上嚎啕大哭起來……

蘇夏至與閔嵐笙一起傻了眼,而一直用袖子捂著臉‘唔唔’哭泣的閔青蘭也止住了悲聲,滿臉都是淚水地望向明澈,好似也有點迷糊。

“嗳,這話怎麽說的,您怎麽哭上了!”一向清冷如不食人間煙火的美人突然像潑婦一樣的倒地嚎啕,誰見了也得傻!

蘇夏至往前一躬身,屁股離了蒲團,跪在伏地的明澈面前想要扶起她來,只是她的手才伸過去,就被明澈冰冷的手掌握住了:“我從家裏出來沒有多久,我爹爹便故去了……這都是我的過錯啊……”

“……”

古代的人壽命長的並不多見。因此才有人活七十古來稀這樣的語句。

蘇夏至從明澈的話中已經大概估算了一下她父親的歲數,大約也有五六十歲的樣子,依著時下的說法,算是壽終正寢,實在不算是短命的。

只是明澈的心思太重,什麽都要往自己的身上背負,這一點,讓蘇夏至不好去勸解。

誠然,也許就如明澈所說,她父親的去世和她的事情有些關聯,可她懊悔了這麽多年啊……若是一直不能想開些,自己的身體也堪憂了。

大殿裏的哭聲驚動了偏殿的兩位比丘尼師父,她們一起站在門外往裏看了看之後,便安靜的離去了,並未多說什麽。

如此哭了一陣之後,明澈慢慢地坐了起來,蘇夏至連忙將早就拿在手裏的帕子遞了過去。

明澈伸手接了,當著幾個孩子的面將自己好歹收拾了一下,算是情緒穩定了下來。

“我與姬玄兄弟並未走得太遠,只在府郡的邊上住下了。”

“你父親不管是在明府,還是出了明府,那幾****都不願理會我。”

“因為出來的急,他們的衣物都留在了府裏,我們已經困窘到什麽都沒有了。”

“我就把戴著的首飾賣了一件,好歹我們是租了房子暫時有了住處。”

“姬玄的右手沒了,身上的傷又重,請了大夫來醫治了不少時日,他身體才逐漸恢覆。”

“那段時日,我衣不解帶的伺候著他,學會了熬藥,生火,甚至洗衣服……”

“我那個時候只有一個念頭:便是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好好地活著,只有好了,我才能心裏好受些。”

“養了三四個月的光景,姬玄身上的傷都好了,他沒了右手。”

“那樣他原來想去參加科舉的路便行不通了,於是他便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你二叔身上,親自教授於他,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他不與我說話,整日裏又只與你二叔做學問,家裏的事情便都落到了我身上。”

“您哪裏是會幹活持家的啊……”聽她一說,蘇夏至便忙不疊的搖了頭,光想著就能猜到她那個時候一定會過的手忙腳亂!

“我確實不會過日子。”明澈對兒媳婦的評價馬上就點頭認了,沒有一點不快的意思。

“三個人的吃穿用度壓在我的身上,我每日都愁到不能安睡。”

“好在我離開的時候身上的幾件首飾還算貴重,依次被我變賣了之後,我們捱到了第二年的開春。”

“才開春的時候,青黃不接的,連棵帶葉的菜都看不見,我們幾個因為湊合了一冬天,菜蔬吃的少,嘴角都爛了。”

“聽說集上有家鋪子裏有春筍和芽菜,我便早早的起來出了門,想買上一點煮了給他們吃。”

“誰知啊,到了那裏我才知道身上的銀子根本不夠買一把菜的。”

“買不了便回去吧,我卻被那商戶給盯上了……”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明澈到這裏住了口。

偷眼看看閔嵐笙和閔青蘭,她小聲地說道:“娘真的不認識他……不認識……”

“回去的路上,那個人一直糾纏於我,就在他正與娘拉拉扯扯的時候,你爹爹來了。”

“他那次可真是厲害呢!”

“幾下就把那登徒子的鼻子大打出血,然後拉著我一起回了家。”

“回家後他便趕我走,說我是個……是個勾三搭四的壞女人,是害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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