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5章 前塵往事(1)

關燈
她自問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也不會為了定點小事就哭哭啼啼,但此時此刻,她就是想哭!

“進來吧。”行雲流水般的從自己的一雙兒女面前走了過去,明澈進了供奉著阿彌陀佛的大殿。

在於裏面值殿的比丘尼師父輕聲慢語地說了幾句話時候,那位師父雙手合十的走了出去。

趁著沒人註意的時候,蘇夏至趕緊將眼中的淚水偷偷的擦去之後才擡腿進了大殿。

迎面的阿彌陀佛造像是整間屋子裏唯一的佛像,在香案前的長明燈的光影以及裊裊升起的香煙裏,他是如此的虛幻。

蘇夏至不禁凝神朝著那尊佛像看去,想透過那虛無縹緲的煙霧,看清佛像臉上的表情。

只是她才從屋外明亮的地方走近光線稍暗的地方,眼睛的視力似乎是下降了不少。

明澈從香案上撚起三根香來,借著長明燈的火將香點燃後一支一支地插在了香爐裏。

她後退了幾步之後虔誠地跪在了蒲團之上,禮佛之後才起了身。

“坐。”地上散落這幾個蒲團,她隨手一指,已經隨意的坐了下去。

蘇夏至閔嵐笙與閔青蘭也學著她的樣子各自尋了蒲團坐下。

“你爹已經不在了,很多過去的事情,只通過娘的口說出來,你們或許是將信將疑的。”

“所以娘就選了在大殿裏和你們講講那些陳年往事。”

“都說‘佛前不作惡’,娘在這裏與你們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妄語。若是有半句假話,娘發願永墮阿鼻地獄。”

還是平和輕緩的語氣,還是那種娓娓道來的聲調,可那個坐在佛前的女子卻說著最最嚴苛的誓言:如有一句謊話永墮阿鼻地獄!

閔青蘭猛的起了身,她雙手揪著裙帶,有些顫抖地說道:“何苦呢,您這是何苦呢……”

“坐下吧,從現在開始,都是娘說,你們聽,這些話啊,我是存了多少年了?早就該說說了,否則時日再久,娘都會忘了……”

明澈拍了拍身邊的蒲團,示意閔青蘭坐下,她自己則閉了眼,半晌之後才開了口:“他們不是都叫我明澈居士嗎,明澈是娘的閨名,娘姓明。”

“與府郡的明家是……”閔嵐笙沈聲問道。

“府郡的明家,那就是我的娘家啊。娘沒有遇到你爹之前一直就是住在府郡的。”

在蘇夏至的理解,府郡明氏一族的地位堪比六朝望族瑯琊王氏與陳郡謝氏。

明氏也是大梁當之無愧的門閥第一家,其尊貴不亞於岑姓皇室!

在當今聖上岑相思登基之前,大梁國璽還是他的哥哥岑植掌管的時候,朝中的一品大員與封疆大吏中就有四位是明氏族人。

就是當下,明氏黨羽於朝廷中的地位與數量都是舉足輕重的。

“呵呵,明氏……”閔嵐笙冷笑一聲。想自己惹上的那個知州大人不就是因為與明氏粘上了一點關系,便敢對他這樣的朝廷命官為所欲為麽!

“是的,明氏。”明澈淡淡地說道,語氣平和以極,如同在講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

聽了這些蘇夏至還好,畢竟她對古代這些門第氏族之分還沒有多少概念。

而閔嵐笙和閔青蘭的心中已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娘是明氏府郡一支的長房嫡女,我上面還有六位兄長,娘是你外祖父與外祖母的第七個孩子,也是他們唯一的女兒。”

“我娘是正一品的禦尊賢郡主,而當今的明氏族長是你們的嫡親的舅舅,我的長兄明澄。”

明澈說著話從頸上拽出一條金鏈子掛著的墨黑色的東西,摘下遞給閔嵐笙。

閔嵐笙脊背挺直地坐在蒲團上,眼睛望著阿彌陀佛的造像,面無表情。

明澈的手僵在那裏,進退都無比尷尬。

“這是什麽石頭?”蘇夏至趕緊雙手接了過來,知道那東西應該是貴重無比的,因此她拿的分外小心。

“石頭?”明澈頓了頓才說道:“也對,玉也是石頭。”

黑色的玉?蘇夏至沒有見過,瞅著新鮮,看得也仔細。

手中的墨色玉石還帶著明澈身上的體溫,這讓蘇夏至想起了一個詞:軟玉溫香。

而且她也有種錯覺,就覺得手裏的東西是軟的,潤的,似乎用手一攥便能隨意捏出形狀來。

工整端莊的一塊長方型的玉牌給人大氣磅礴的感覺,凝神望去,墨色的玉石上隱隱的有著雲狀的花紋,那不是雕琢上去,而是生在玉裏面的。

這樣的紋路再配上這樣的顏色很容易使人想起廣袤的夜空中雲卷雲舒的景致。

翻過來調過去的看了,一面一個古樸雅拙字跡,蘇夏至都不認識。

不過這兩個字湊在一起,她是能猜出來的:“明澈?”

“不錯,難得你竟能認得!”明澈點點頭,眼中有了嘉許的意味:“這字體是我明家先祖所創,傳承千年,識得的人並不多。”

“讓您笑話!”蘇夏至把玉雙手捧著送回給她:“我大字不識幾個,其實我是猜的。”

“哦?呵呵!”明澈聽她說話率真,心裏便又喜歡了幾分,伸手接了那玉石又掛回自己的頸上,慢聲細語的說道:“這是我明氏一族的信物,一般明氏的子弟用的是羊脂玉,只有長房嫡系才用的是宿玉。”

宿,黑夜的意思。蘇夏至咧嘴笑道:“難怪我看到它就想到了夜空。”

“這個,娘先收著,等見到我的孫女的時候,就是她的。”明澈戴好了信物,又整理好緇衣,輕聲說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