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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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方淩坐在醫院的走廊裏,擡著眼瞧著對面的人,對面坐著的人是楊伊安,她臉上一塊塊青青紫紫,那模樣好笑得很。許方淩勾著唇,冷笑道。

“你是不是該告訴我些事情呢,楊總?”

被點到名字的人連頭也未擡,眼睛緊盯著手術室的紅燈,臉色有些焦急,也顯得有些蒼白。相比於楊伊安,許方淩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

雖然蘇慕生沒事,這會已經轉入貴賓病房休息一晚就可以出院了,但是刺傷蘇慕生的罪魁禍首還在手術室裏急救,許方淩完全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麽事,她和慕生的婚禮卻被搞糟了,能叫她臉色好看嗎?

許方淩沒有離開,一直緊緊地盯著楊伊安,眼睛瞪著大大的,面無表情,但她心底卻隱藏著沒發作的怒氣,那怒氣就像未噴發的火山一樣在等待時機一到就突然“砰”的一聲徹底爆發。

不知道過了多久,楊伊安慢慢鎮定了下來,她的頭低得很低,眼睛一直沒迎向許方淩。

“柳藝他其實也很可憐。”經過一段時間沒說話,楊伊安的聲音有些沙啞,她自嘲地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裏包含著無奈。

“楊藝他一直都知道我在外面有人,就像你一樣,我一直認為女人不該只守一個男人過日子的,所以被慕生吸引住了之後,我就忘記了家裏還有人在等我。你不用用這種眼光看我,你若是我,被家族裏的人逼著結婚,就為了給家族留個後嗣,我就不信你會逆來順受,所以,我跟柳藝的結合雖然是反抗後的結果,但他一直都沒給我生下一個孩子。”

楊伊安伸手在身上摸了摸口袋,原本想點火,後來察覺到這裏是醫院,就又把煙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

許方淩瞧著她如今頹廢的模樣,不禁笑了笑,聲音有些冷。

“你現在是在跟我訴苦麽?”

這話楊伊安聽了,不怒發笑了。過了會兒,楊伊安終於還是擡起頭,對上許方淩雙眼。

“你要這樣理解也可以這麽說。你不覺得我們兩個很像麽?慕生是這樣說的,我現在雖然還是不願承認我們兩個人這麽像。”

許方淩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你自個兒浪蕩不羈別扯到我身上來。”

一個至今還在覬覦自己的愛人的人,她如何能輕易地認同情敵的觀點,雖然這個女人說得有些道理。

“那你說為何柳藝像瘋了一樣要殺慕生。這事你還沒給我個解釋呢。”

許方淩一說到這裏,心底那股寒氣又湧了上來。

她不敢想象,若她沒有及時地跳下水,慕生會怎麽樣。她親眼見到那個陌生的男子手握著利器,即使沈在水裏,只剩下最後一點意識,她拉開慕生的時候,那男子還拼命地掙紮著想要撲過來,不斷揮舞著手裏的利器。幸虧有水的阻力,他自身也不會游泳,揮出去的刀估計也是在那個時候紮到自己的。

楊伊安瞅著許方淩突然變慘白的臉色,她不可置否地聳聳肩頭,眼睛瞥了不遠處的紅燈,一邊說道。

“之前柳藝說懷了我的孩子,我才跟慕生提分手的,結果……”楊伊安頓了頓,許方淩的神色有些緊張,眉頭擰著,她聽見楊伊安這樣說。

“那個男人是吃了豹子膽,竟然敢騙我!要不是我找了醫生,他至今還不會承認。只是這件事不知道怎麽就牽扯到了慕生了。今天你們的婚禮我沒讓他來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跟過來的。他認定了慕生就是我一定會跟他再次提離婚的理由,所以他……才會做出要殺了慕生的舉動……那個傻瓜蠢了那麽多年,現在還是一點都沒變聰明,變得更蠢了。”

楊伊安話裏話外都透露出一種很不屑的意思,許方淩不知道該信還是不該信,索性也就當是個笑話來聽。

就在這時候手術室的紅燈熄滅了。許方淩還沒說出口的話一下子又吞回喉嚨去。

她默默地站立在那裏,看著剛才還一臉不屑自己丈夫模樣的楊伊安,這會兒竟是萬分焦急,沒等醫生把人推出來,她自個兒就想把門推開了。

許方淩看得內心很覆雜,她也不知道該說楊伊安什麽,原本因為蘇慕生險些被刺傷的事氣急攻心,把楊伊安揍得一臉開花,但在聽到楊伊安講的理由,她的心慢慢平靜了下來。她也能理解為什麽楊伊安會任她揍的原因了,這人竟是這件事的引火線。

“醫生,我丈夫怎麽樣了?”

楊伊安帶著一臉傷,手輕輕撫上閉著眼睛昏睡的人,擡頭看向醫生。

“幸好傷口不是很深,不過需要留在醫院查看一段時間,若是痊愈了,自然能出院。”

醫生很簡潔地把話一帶而過。

楊伊安這下是放心了,一顆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去了。她嘆了口氣,跟著護士,推著柳藝往監護病房去。楊伊安看了許方淩剛才站的位置,那裏已經沒人了。

許方淩回到病房的時候,病房裏面的人還在昏睡著,她手上拎著些熱粥和飯盒,走了進去,放在進門的茶幾上面。然後朝一旁守著慕生的夫婦說道。

“岳父岳母,你們一定餓了吧,我在附近買了些粥和腸粉,你們吃點吧。”

蘇父擡頭看了她一眼,皺了下眉頭。

“我兒還在這裏躺著,你叫我怎麽吃得下去?”

這話裏面帶著一股怒氣。

許方淩一楞。這個場面倒是有些熟悉,有點像前世她趕到醫院的情形。

見許方淩很尷尬,蘇母出聲替她解圍了。

只見蘇母輕輕拍了蘇父的肩膀,聲音溫和地說道。

“你吃不慣醫院這邊的夥食也不必拿兒媳出氣,若是讓阿生知道了,可又會誤會了。”然後在蘇父的瞪視下,蘇母又扭頭朝許方淩抱歉地說道。

“方淩,你岳父不是真的對你生氣,你別放在心上。粥拿過來給我吧,我倒是餓了。”

蘇母說的是真話,蘇朝陽她真的是餓了。畢竟參加婚禮時他們並未吃多少,一方面是擔心,而出了這事距離現在已經過了半天了,現在都是晚上七點鐘了,他們也還沒有吃,剛才蘇朝陽的肚子就在折騰她了。

許方淩知道蘇母是好意,搖了搖頭,沒有生氣,轉身把粥拿到蘇母身旁,體貼地幫她把上面的蓋子揭掉,又把湯勺用紙巾擦幹凈,過了下水,一切幹完後,她才說道。

“岳母岳父,我知道你們擔心慕生,我並沒有生氣,因為我也擔心慕生,但是醫生剛才說慕生沒事,你們就放心吧。先把飯吃了,才有力氣等慕生醒來,不是麽?”

她笑了笑,擡手替慕生坲掉他額前擋住眼睛的劉海。

蘇父見蘇母吃得很香,肚子也覺得餓了,但還是沒吃,斜長的美眸反而狠狠地瞪了蘇母一眼,蘇母裝作沒看見,依舊吃得津津有味。

許方淩將他們這些小動作看在眼底,有些疑惑。

晚上八點的時候,她回去沖了下澡,帶了蘇慕生的幾件換洗的衣服回來醫院,頂替了蘇父和蘇母留在醫院裏看護著昏睡的人。

貴賓房裏只有蘇慕生一張床,環境也很優美。夜晚的天氣變化很大,許方淩開了下空調,調了不低的溫度,不至於凍到蘇慕生,她才又回到床前陪著蘇慕生。

在這段時間裏,不少人來看過了蘇慕生,有蘇慕生的同事,也有楊伊安。楊伊安因為這件事是因她而惹起的,心底有些心虛也沒在房裏待了很久,只是告訴她,柳藝目前沒危險,若是慕生想找他,要等明天早上。說完這句話,楊伊安就離開了。

在楊伊安走後,許榮還有甄葉英及林堇就來了。

許榮只是問了查房醫生慕生的病情後,許女士手裏的電話就不斷響起,不得不提前先走了,讓秘書留下一堆補品和水果。

許方淩對甄葉英沒好感,沒讓她見到甄葉英,只讓林堇看下蘇慕生。林堇走的時候臉色很奇怪,似乎有什麽話想說,但又忍住了,在走之前還猶豫不決地看了許方淩一眼,又看了床上睡著的蘇慕生,臉上的神情蒼白了下。

許方淩已經不是第一次瞧見林堇這種表情,在今天婚禮上她就見到林堇這種表情了,連續出現了第二次,一向心思簡單的林堇今天許方淩竟是一點兒也看不出他是怎麽了,只覺得他的行為很詭異。

半夜,睡到一半,許方淩就被床側的人吵醒了。蘇慕生伸手打碎了一個杯子,嘴裏低聲嚷著水。她伸手過去才發覺這人發燒了。她忙按了按鈴。

於是,蘇慕生也得留在醫院裏觀察一段日子了。

一夜過去,許方淩早上很早就醒了。

第二天許方淩有事去公司的時候,她就被留在醫院的蘇父打電話告知慕生醒了,她歡喜地應了聲,趕緊把手頭的急件寄出去才又返回了醫院。

原本已經在病房門口的許方淩在聽到一個巴掌“啪”的一聲,她就停住腳步沒再往前,而是站在門前聽著裏面的動靜。

“給你臉你不要臉,你來這裏幹什麽,這裏不歡迎你,滾啊!”

蘇慕生氣急敗壞,抄了個枕頭摔了過去。

站在床前一步之遠的林堇護著肚子,小心翼翼地躲過迎面而來的枕頭。

“你別激動,你剛醒來不能激動。”

他這麽一說,蘇慕生反而冷笑了。

“你就裝吧。把你這個純潔的表情繼續裝下去,我看你還想搞什麽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懷的孩子根本就不是許方淩的,那是個野種!”

蘇慕生話說的惡毒,林堇被氣得臉色酡紅,撫著肚子,敢怒不敢言。

過了會兒,林堇看著蘇慕生,慢慢地說道。

“蘇先生,你別怪我,你若是我,懷了孩子,被人抓住腳肯定會反手推開的,我之前推開你,讓你掉下水,確實是我的不該的,但我都是為了我的孩子啊!”

林堇很受傷地瞧著蘇慕生,不住地往後退。

蘇慕生冷眼看著他唱著“戲”。

“你就繼續演吧。論閱歷,我看人比你吃得鹽還多,你在真的傷心還是裝的,我一眼就知道,所以你就別在我面前哭了!”

末尾,他又扔了枕頭過去。

林堇躲過枕頭,沒繼續哭了。他擦幹臉上的眼淚,眼睛大大,凝神看著蘇慕生。就是這樣眉目清秀,一臉純真,是個女人都喜歡。可惜的是,很少有人知道這個人是表裏不一。

然後林堇說了句話,蘇慕生突然笑了起來,笑得歇斯底裏,把房間裏的瓷器都砸了,還嫌不過癮,硬生生用指甲掐地手心滿是血水。

只聽得林堇說道。

蘇先生,你不會體會到我懷上孩子的感受的,你不是生不了孩子了麽?

孩子,就是蘇慕生的死穴,硬生生戳在他的心房上,血流不止。

作者有話要說:我想說的是,他們會有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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