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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貓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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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話題涉及了蕭慶寧, 兩家又陰陽陽錯住得如此之近,白靖文幹脆把話題說開,將那天晚上慕容雅博找上他, 讓他答應做蕭慶寧駙馬這件事說了一遍。

陳玉娘聽罷也覺覆雜,白靖文原先一心推脫這門親事, 甚至不惜請人敗壞自己的名聲以達到目的, 但這短短兩三日間又變成了需要跟蕭慶寧成婚,這算哪門子道理?

所幸她到底是過來人, 知道先問白靖文:“你是什麽主意?”

白靖文:“我與先前想法一樣,長公主瞧不上我, 我對她也說不上有感情, 這種親事能免則免, 但慕容雅博官居高位, 且我多少知他為人,他這樣的人專門找我說這些話便不會沒來由,我這兩天都在思索他是什麽用意。”

陳玉娘:“你覺得他說的在理?”

白靖文不否認, 陳玉娘說道:“娘不懂官場上那些門道,只說一點, 成親這種事想要找個意中人又門當戶對的, 千難萬難,特別是像長公主那樣的帝王將相家, 你如果是普通進士還好, 到了狀元這個位置, 朝廷非要你倆湊一對, 為身家性命想, 便是長公主再瞧不上你, 你也得忍了。但如果你有得選, 娘希望你不要陷進去,娘看過太多聽父母之命勉強結合的夫妻,由生到死話都不肯跟對方多說一句,像仇人似的活在一個屋檐下,成親這件事爹娘不會強迫你,只要你認為對自己好,你考慮清楚了,爹娘便全力支持你,只有一樣,無論你和哪家姑娘走到一起,別委屈自己也別欺負人家姑娘,娘是女人,怎麽說都更了解女兒家的心思,這世道,女兒身總是更加身不由己。”

她一口氣說完,又笑了笑,問道:“娘是不是太啰嗦了?”

白靖文淺笑道:“沒有,你的話我聽進去了,這些話書上都沒有。”

說罷,不自覺陷入沈思,陳玉娘知他還拿不定主意,便說:“先吃飯吧,吃完再想,那位慕容大人也沒急著讓你答覆不是?”

白靖文意識回籠過來,應了聲“好”繼續動筷,陳玉娘又做了些交待,說的無非是她們夫婦明天便回廣寧門老家那邊,會盡快幫白靖文物色丫鬟家丁,白靖文這邊有急需便請巷口那家客棧的掌櫃派人傳話,大門的鑰匙她們一共配了三把,一把她們拿著,一把給白靖文,另一把存在客棧的前臺,鑰匙丟了可以到客棧去取,如此種種,無微不至。

當晚各自安歇不提,翌日吃完早飯天已大亮,白厚存去趕馬車,白靖文便送陳玉娘出門,臨行前陳玉娘不忘叮囑白靖關於那貓的事,她說要是上官妙雲非要把貓帶回去,讓白靖文還給人家,實在喜歡貓,她從家裏挑一只脾氣好的過來養,白靖文自然答應,並約定幾日後中秋回去跟她們一起過節,送走陳玉娘夫婦,白靖文發現雪爪趴在圍墻高處打哈欠,仿佛也在目送陳玉娘夫婦遠行,白靖文擡頭問它:“蕭慶寧非要讓你回去怎麽辦?”

雪爪只是搖了搖頭,分辨不清它表達的是不知道還是不願意。

白靖文看它昏昏欲睡就不多問,正想著如何解決這貓的事,蕭慶寧真要找來該怎麽辦,隱約便聽聞上官妙雲的聲音。

“前邊!就前邊!對,就那家,看見了!白眼狼擱那兒呢!”

白靖文:“……”

轉頭去看,遠遠看見上官妙雲帶著好幾個人過來,待白靖文看清,除了昨天的那對叫做阿青阿紫的男童女童,竟然還有蕭慶寧和裴綸!

蕭慶寧一如往常清冷,依然是穿一身玄天色常服,腰間扣一條墨色玉帶,窄袖緊擺,略無繡飾,只在左手腕戴了那標志性的天青色玉鐲。

蕭慶寧來白靖文能理解,裴綸過來算怎麽回事?

等她們走近,上官妙雲自然來勢洶洶,蕭慶寧不冷不熱,阿青和阿紫則去找墻頭上的雪爪,按照昨天的約定掏出肉幹和魚幹去餵,只有裴綸對白靖文笑:“辨非兄,怎麽喬遷新居也不說一聲?好歹讓我送個紅包賀一賀。”

白靖文不跟他插科打諢,問道:“你來幹什麽?”

裴綸尚未答話,上官妙雲先說:“他是大理寺少卿,除了判案還能幹什麽?”

又警告裴綸:“該怎麽判就怎麽判,別想著你跟他熟就渾水摸魚。”

裴綸賠笑道:“我肯定公平公正,大寧朝的律法不可褻瀆。”

白靖文搞不清楚她們葫蘆裏買什麽藥,把包的嚴嚴實實的右手揚了揚,說道:“我舊傷覆發需要修養,不方便接待。”

說著轉身進門,蕭慶寧眉眼動了動,冷冷道:“站住。”

白靖文站住,等她下一句話,她說:“貓是我的。”

白靖文:“……”

感情上官妙雲昨晚讓他等著,然後氣鼓鼓走了,今日一大早是把蕭慶寧找來出頭來了。

果然,上官妙雲質問裴綸:“你是大理寺少卿,你說,貓是誰家的?”

裴綸很顯然是被硬拉過來的,大清早也是難為了他,不過他年紀輕輕能做到大理寺少卿,扯皮打馬虎眼這番功夫自然不差,他說:“判案要先厘清前因後果,講究真憑實據,一切按照章程辦。”

上官妙雲:“你別扯!你就說,這貓是我家的還是他家的。”

裴綸果斷接了句:“進去再說。”

跨步上來跟白靖文勾肩搭背,將白靖文往屋子裏拖,悄聲問:“怎麽回事?長公主的貓怎麽到你家了?還說這貓能聽懂人話點頭搖頭,我這些年辦過多少案子,再離譜也沒比這更離譜。”

白靖文:“是真的。”

裴綸:“……”

白靖文:“貓自己跑來我家,它就要跟著我,你看著辦吧。”

裴綸嗚呼哀哉:“我能怎麽辦!阿雲就不好糊弄了,何況還有長公主!上回你誆她那檔事還沒過去!”

上官妙雲從後面上來講他倆掰開,讓他倆少咬耳朵,再咬耳朵撕了。

蕭慶寧也隨他們一起進了院子。

從接手內務庫之後,一來因為刺殺不斷,二來因為公務繁忙,蕭慶寧極少離開公主府,更別說去某個外臣住所,這會進了院子,她看見院中草木齊整,地面光潔,雖說比不上她那邊的院子精巧,但也算有一番雅致,她留心觀察,發現院中並無旁人,白靖文是一個人住。

進了正中央客廳,白靖文說了句“隨便坐”,然後親自斟茶倒水。

當然,茶是倒了,喝不喝是另一回事。

上官妙雲抱著手瞪他,就差說一句狗都不喝,蕭慶寧還好,象征性捧了下杯子算是還白靖文一個禮節,只有裴綸在那邊呼嚕呼嚕真喝,喝完還幫忙打開話題,說道:“辨非兄,你這院子是真不賴,旁邊有沒有差不多的?我家裏住膩了也想搬出來,你說咱倆當鄰居,哈哈哈……”

可惜他笑著笑著就笑不下去了,因為他發現上官妙雲改成了瞪他,蕭慶寧也在看著他,白靖文目視前方,目空一切,場面一度尷尬至冰點,裴綸舔了舔唇,腦子裏飛速思索應該怎麽辦,白靖文卻先開了口。

“貓在我這比較好,它已經不是以前那只貓,你強行帶走,它會不開心。”

蕭慶寧可比上官妙雲聰明多了,沒落入白靖文的文字圈套,沒說“你說了不算”,給白靖文去問貓的機會,而是從最根本的“物品所有權”入手,直言道:“跟你沒關系,貓是我的,我想帶走就帶走。”

白靖文:“這貓在我手上有大用。”

蕭慶寧:“跟我有什麽關系?”

白靖文:“怎樣才肯給我?”

蕭慶寧:“我缺什麽了需要跟談交易?何況交易的前提是信用,你有嗎?”

她也學會了趁機報覆,暗諷上次白靖文誆騙他鹽鐵那件事。

白靖文自食其果無話可說,但這只貓他是真想留下,只好說:“那就兩頭養,我這裏半個月,你那邊半個月,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你不是跟我談,你是跟貓談,”

不等蕭慶寧表態,他朝外面院子叫了聲:“雪爪!”

趴在墻頭的雪爪聽聞,倏地跳到柿子樹上做跳板,然後落地,不緊不慢走進來,這讓蕭慶寧等人看起來白靖文在喚一只聽話的小狗,雪爪到了白靖文腳邊不再動,白靖文問它:“你住我這半個月,住她那邊半個月,行不行?”

雪爪點頭。

蕭慶寧:“……”

她確實詫異,昨晚上官妙雲跟她天花亂墜說了一通貓會點頭搖頭她還不相信,包括裴綸也認為是上官妙雲癔癥發作,所以今天早上才特意過來走一趟,這回親眼看到雪爪點頭,裴綸感慨道歐:“貓成精了。”

白靖文不做理會,再問雪爪:“你離開我這直接到她那邊去,你肯不肯?”

雪爪搖頭。

白靖文再問:“要是去了你也會自己跑回來?”

雪爪點頭。

白靖文看向蕭慶寧,蕭慶寧向來利索,說道:“就這樣,還有幾日到中秋,前半個月算你的。”

白靖文沒意見,本以為事情已經說定,蕭慶寧卻說:“你們都出去,我跟他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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