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眼睛長來出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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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晟聽說何深突然跑路,一番詢問後得知他被醉酒客人扇了一巴掌,諒在都是學生不容易,替他爭取了兩百的工傷,打電話過去知會,通了但沒人接…

此時受工傷的何深一臉郁悶推著自行車走在馬路左側的人行道,邊琢磨著明忱實在不吃可憐這一套,那下一步該怎麽辦…

要不直接勾引算了?

轉眼到紅綠燈路口,他騎上自行車。白忙活一天準備回家好好睡一覺。但自行車滑鏈是他沒想到的,上了半天走兩步接著滑,更倒黴的是手機忘丟哪兒了…

哪哪兒都不順,暴躁青年一臉不爽踹翻自行車,無所顧忌坐在馬路邊,杵著下巴望還在骨碌轉的車輪。歐陽那小子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願意拿愛車做賭註,肯定料到得到明忱不容易。

何深還真不信這個邪,驟然有股越挫越勇的勁頭。他準備原地守株待兔,這條路必經立交橋,去哪兒都得路過。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邁巴赫穩穩停在跟前,沒熄火,車燈刺得睜不開眼。何深是個臭脾氣的少爺,擡臉瞅一眼就想罵,這麽大條路停哪兒不行非在他跟前。

就這一眼,他認出181打頭的車牌。

關於明忱眾多亂七八糟的資料照片裏,這輛黑色邁巴赫出鏡率相當高,還有這串普普通通的車牌,被冠上‘明忱的’後,何深想不記得都難。

於是,矯揉造作的姿態說來就來。

他受了天大委屈一般繼續下巴杵著膝蓋,垂眸望著躺在跟前的自行車。掙了半天的眼睛,眼淚終於蓄滿在眼眶中打轉。

明忱沒有立刻下車,落在何深身上的目光說不出的覆雜,更多的是疑惑。

他突然看不懂何深這樣做的意義,其實完全沒必要。不過,他硬要這樣,明忱也可以裝作不知道。

明忱發現,何深被打後,即便他滿不在乎繼續應酬,閑聊也好,看手機也罷,總不自覺想知道何深怎麽樣了,有沒有好好處理臉上的紅腫,萬一人蠢又被欺負了怎麽辦?

雖說不太可能,仍舊沒完沒了的擔心。索性借去衛生間出來看看,結果發現何深剛才摔在地上掉的手機…

“你的手機。”

明忱只把手遞出去沒有下車,有意保持距離。和資料上描述的差不多,整個人由內到外無端的疏離感。

何深確認對方在和自己說話後沒有立刻動作,孤苦裝夠了,踉蹌起來又坐回去,隔著兩米多的距離,委屈說:“ 腳麻了。”

他猜明忱大概會拋下手機揚長而去,下一步如何應對都想好了,結果對方依舊不按套路出牌,熄了火從車上下來,不見外蹲他跟前,挑起何深的下巴,竟然在看傷勢。

這舉動令何深猝不及防,被迫擡著下巴,眸裏的躲閃不是裝出來的,微微顯得局促。

頂著一張腫得跟大餅似的臉,某人莫名其妙自卑了…

“回去要熱敷。”

明忱記得何深是疤痕體質,皮膚脆弱,抓輕抓腫都泛紅。嚴重的留疤幾個月都消不了。更嚴重的還有,譬如說他鎖骨上的半指長疤痕就出自當年明忱的爪。

何深幾不可聞‘嗯’了聲,不爭氣的眼淚只在眼眶打轉,怎麽都不肯淌不下來。極度影響發揮,氣得他閉眼擠。緩緩再睜開時,長睫沾了淚,濕漉漉的,眼眶一圈經過人為催淚紅得厲害。

沒有楚楚,只有可憐。

明忱收了手重新站起來,瞥見幾乎淪為廢鐵的自行車,蹙眉問:“打算怎麽回去?”

“我…”何深捏著手機,茫然搖頭,“自行車壞了,這個點沒有地鐵…我歇會兒,腳不麻了走回去。”

“走路?”明忱像聽到什麽笑話瞟他一眼,“你住哪?”

“福井大院。”

“?”

見他疑惑,何深縮著腦袋臉紅道:“老城區,我住那。”

明忱點頭,多餘沒再看他,回車上準備離開。何深又被美人的不按常理氣到想吐血。

正常人肯定會說,老城區,這麽遠,我送你過去此類,明忱倒好,直接走…

“明少爺!”何深決定,不管對方喜不喜歡,只管厚著臉皮貼上去,“您能不能…幫幫我?”

“你需要幫助?”

“對。”何深手搭在半開的車窗上,變相攔住車。

明忱也不介意,突然想知道,原本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擾的兩個人,何深到底發什麽神經來釣他。難得耐心配合他表演,等待下文。

“能不能麻煩您送我去老城街...”何深扶著窗框,弓著身,可憐巴巴望著對方,“我可以給錢,但我錢不多...”說著何深去掏褲包。

一陣‘乒鈴乓啷’後,幾枚硬幣掉地上,撿起來一數,足足十一個一角,三個一塊,兩個五毛。

總共五塊一。

原本還肅著臉的小明總被他這番操作逗笑了,雖然別開臉還是被何深偷瞄到,楞了一楞臉不自覺發紅,善解人意說:“明少爺如果覺得不方便,也沒事。”

“上車。”

何深興奮拉開車門又頓住,指指地上的廢鐵,“我能不能把它帶上,明天上班還要用...”

“不能。”

“哦。”小白兔老實坐上車系好安全帶,把硬幣放在擋風玻璃底下,直直看著前面再沒多話。

“你認得我?”明忱隨口一問,車開得不快,窗一關,偌大的南國路仿佛只有他們倆。

曾幾何時,他們也有過這種時光,不過那會兒開車的是何深,他則趴在副駕駛看何深。

“明忱少爺,京城誰不知道?”何深說得小聲,歪著頭看他,純良道:“明少爺,您,大概是我見過最善良的有錢人!”

“善良?你見過很多有錢人?”

“...在南國花錦工作,相對比較多。”

差點就不知道怎麽應對,怕明忱反感這種工作,或者問出別的無關緊要,又有毀形象的問題,他主動道:“對了,我叫何深,是京大的學生。”

“學生。”明忱嘴角含笑,浸在夜色中不知好壞。何深不動聲色挪近些也看不清,對方接著說:“學生就不要去南國花錦了,地方不好,影響將來找工作。”

明忱的語氣輕松,說出的話卻堅定,就像在警告他,以後不許再去那地方。

“可是我已經沒…”小白兔似乎沒想好措辭,,半天支吾說不出一句話。

明忱也不打算說,直到手機來電的振動打破沈默。

對方說了一堆,明忱就回了句不用。這麽比起來,何深心理相對平衡,起碼美人願意和他說兩個字以上的話。

從某種角度說,自己這種裝柔弱的行為也不是沒用。

好不容易逮著的人,何深怎麽可能坐趟車就放過了。到地點下車,好好的平地,他走了沒幾步,左腳拌右腳楞是結結實實來了一跤。

膝蓋先落地,接著是手。

明忱皺眉看著,掙紮一番下車查看,沒忍住發脾氣,“眼睛長來出氣的,怎麽不把你笨死!”

本來就疼,被對方這麽一罵,何深眼淚就沒流這麽順暢過,卸了偽裝陰陽怪氣兇回去,“感謝明大少爺送我回家,天色不早趕緊回吧,讓我一個人在這笨死!”

作者有話說:

作者有很多話,但是就不說就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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