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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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雪,在風中席卷著飄舞,像是扯裂的棉絮,紛紛揚揚。道路上已經見不到人行的足跡,空曠的城中,寂靜的巷道,微微閃爍著的昏黃燭光。緊湊的馬蹄聲回響,顧傾手裏緊緊攥著韁繩,嘴已經凍的烏紫,發帶早已經不知去向,頭發上結了層淺淺的冰花。

顧傾覺得,這或許是他生命中走過的最長的路,明明近在咫尺,卻又咫尺天涯。

策馬到漱玉宅,門前依舊燈火寂寂,大門緊閉。

顧傾翻身下馬,用凍的紫紅的雙手狠命捶打著大門,卻半天沒有人來開門,顧傾緩緩滑坐在地,才發現,自己居然只穿了一件衣服。

人最絕望的時候,是給了希望,但還是要失望。

顧傾身子微微發抖,雙腳蜷縮,臉色蒼白。這時候院內傳來細微的腳步聲,顧傾猛的站起來,顫抖的更加厲害。

吱呀一聲,大門打開,是一個穿著白色褻服的人,他有著溫潤的目光,淡淡的蘭香,他睜大了眼睛,轉瞬眼睛裏滿滿是心疼和驚喜。他想開口說話,那個渾身發抖的少年突然抱住他,烏紫的雙唇顫抖著吻住他,舌尖有些羞澀的微探,臉上卻有些濕潤的水痕。

溫言玉突然緊緊摟住顧傾,將顧傾壓到門上,整個身子緊緊相貼,右手托住顧傾的後腦,左手鎖緊顧傾的腰,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舌霸道的深入,吮吸懷中少年的舌尖,而後又一一舔舐少年的牙齦,不肯罷休的長吻一陣,兩人呼吸都有些沈重,顧傾臉燙的厲害,已經有些呼吸不過來。

“傾兒……傾兒……”

溫言玉的唇輕輕觸碰顧傾的唇,兩人氣息相混,意亂情迷。

顧傾睜開水潤潤的大眼,眼淚珠子一顆一顆往外冒,溫言玉輕柔吻掉淚珠,一雙秋水般的眼睛凝視著他,溫言玉感覺顧傾顫抖的越來越厲害,這才發現顧傾居然只穿了一件衣服,腳早已凍成紫色,彌漫的心疼湧了上來,打橫抱起他,疾步向屋內走去。

溫府內,燭光點點,溫暖動人。溫府外,白雪紛紛,馬蹄輕點。

一個穿著青色衣服的瘦弱男子突然蹲在地上,猛的咳起來,血紅的蓮花在白雪鋪滿的道路上緩緩綻開。

溫言玉把顧傾抱著走到院內,劉伯這時竄出來,看見公子懷中的顧傾,頓時笑的春花兒一般,兩人莫名其妙。

顧傾從頭到尾只是死死盯著溫言玉看,生怕一閉眼,這人又不見了。

溫言玉抱著他到臥室,用厚厚的棉被把顧傾裹了個紮紮實實,像個粽子般,只露出個小腦袋。

“陛下您再要這樣看著微臣,微臣……”

顧傾不知道他什麽意思,輕哼一聲,道:“你怎麽又這麽喊我?”話一出口,其間的撒嬌意味弄的顧傾自己都開始臉紅。

溫言玉好笑的捏捏他的臉,“傾兒?”

顧傾瞥到溫言玉淡色的唇,想到一些什麽,嗞溜一下把腦袋縮進了被子。

溫言玉其實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活了二十多年從未了解風月之事,少時讀書只為功名,現在做官只為盡忠。

“傾兒不要憋壞了,我有一個東西要給你看。”

顧傾猶疑了一陣子,慢慢把腦袋探出來,眼前卻是一張帕子,帕子上繡著八個不大工整的字。顧傾雙眼一紅,道:“既然可以回來,為什麽不早點回來!”

溫言玉輕輕把粽子抱在懷裏,道:“我到了蜀地,憑著曾經在家裏學過的東西,好不容易治好了水患,後來走的時候,把帕子掉在了那裏,折回身去拿,不料山洪突然爆發,所幸後來被一個好心人所救,但是因為頭撞上巨石,昏迷了許久,才見好。”

顧傾一聽,扭著身子看他頭上的傷,果然有一道剛愈合的疤痕,心下生氣,怒道:

“你回去拿做什麽,我真是沒有遇見你這麽笨的人!”

溫言玉握住他的手,笑道:“我怕被誅九族。”

顧傾撲上去,道:“第一個從你誅起!”張嘴咬他的手指。

這時候,門外傳來劉伯的聲音:

“公子,老奴給福公子打了一桶熱水,福公子受了涼,小心感染風寒啊!”字字間都是藏不住的喜色。

“有勞劉伯了,請進來吧。”

劉伯令下人擡了一桶熱水進來,在桌上放下一套衣服,又悄悄從袖子中摸出一個小瓷瓶,樂呵著放在桌子上,笑著退了出去。

顧傾有些不好意思在這裏就這麽洗澡,看了眼溫言玉,吞了吞口水,道:“我在宮裏已經洗過了的。”

溫言玉道:“要子玦幫你寬衣麽?”

顧傾把頭又縮了進去,悶聲道:“不要不要不要。”

溫言玉見他如此,不禁失笑,溫聲道:“那我出去,你自己在這裏洗好不好?”

小粽子搖搖頭,又點點頭。

溫言玉嘆了口氣,起身走出房間,卻看見劉伯就站在門口,姿勢頗有些怪異,不免好笑道:

“劉伯這是在幹什麽?”

劉伯老臉一紅,呵呵道:“沒什麽沒什麽。公子你怎的出來啦?”

溫言玉道:“他不好意思,我就出來了。”

劉伯在心裏罵他家公子怎的這般不解風情,道:“都是男人,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溫言玉笑笑,沒有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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