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十二、你不幸福我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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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幸福我就會死這件小事 二 六十二、你不幸福我會死的

彭懷停住了卻沒回頭。也許他在說話,又或許只是站在那裏。反正在何信的世界裏,只能看到。

陳力來的時候,何信就坐在長椅上發呆。回去的路上,陳力問那是誰。何信只輕描淡寫,“朋友。”

半個月後的某天清晨,何信還沒醒來,手機就震動了起來。打開來看,居然是條面試的應聘消息。

去了公司,看到老板何信訝然,坐在辦公室內笑盈盈的人是陳力。

陳力還沒等何信說話,就道,“我可是個挑剔的老板,可不會因為你是我發小就搞關系請你的。你投的設計稿,我看了下,覺得確實符合咱們公司的要求,今天要你來就是面個試看你有什麽要求。”

何信看得只是一知半懂,意思理解得倒也不含糊,“我的情況公司允許麽?”

陳力點頭,“我跟我的合作夥伴說了下,他也看過你的作品,覺得行這才通知你來。本來做設計這行需要的就是靈性,溝通自然需要不要是次要。按你這才華我們公司是二話不說就得收的。”

何信道:“那我什麽時候可以上班?”

陳力沈吟了下,“按理來說你這還沒畢業,得從實習生跟師傅開始。不過你的情況比較特殊,所以我負責帶你上手,然後熟悉工序流程後,你根據自己情況可以申請homeoffice,你覺得怎樣?”

何信自然是無異的。

談定了上班時間,陳力看了下手表也到吃飯時間,問何信要不要一塊。何信拒絕了,想早點回家。陳力顯然不放心,“要不要送你回去?”

何信再三搖頭,陳力才打住。

到了公交站,何信一坐就發起了呆。直到後面的人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去就罵道,“你是蠢貨嗎?都過了三輛車了!”

何信只覺身邊來勢沖沖地來了個人,停住的時候還刮了小風兒。頭發掃在臉上,微癢。擡頭的時候只看到了彭懷兇巴巴的臉。陽光正好,翠綠的枝椏隨風搖曳,斑駁的光影撒了一地的溫暖。微微吸一口空氣,初夏的味道撲鼻而來。

彭懷沒好氣地看著擡頭的何信,在這低頭與擡頭的一瞬間,恍惚間回到了高一那年,在那個狹小的校醫室裏,那個霸道得不可言喻的彭懷與呆滯的何信就在那樣的光景裏不言不語,安心的感覺卻乘著風載滿了一樹。

如果,回到了那時也許一切都沒這麽覆雜。因為那只是兩個人的事兒。

何信跟著彭懷身後走的時候,只覺得這像《挪威的森林》裏渡邊跟著直子漫無目地滿城市跑的那章節。當時看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麽,現在想來,那其實就是浪漫。所謂的浪漫不需虛華浮誇的某種形式,因為裏面藏著更深的感動。

記得以前剛上高中,何信常一個人坐著公交滿城市地逛。不看車到哪就只想坐車上感受著車身隨著地面的凹凸顛簸。那會兒何國強跟剛娶過門滿一年的妻子過一周年婚慶旅游。

也許,當年何信會跟彭懷成了哥們,是因為在對方身上找到了同伴的氣息。

在前面的彭懷驀然停下,在想東西的何信猛地撞上彭懷後背。何信疑惑擡頭,彭懷對前面那片高矮參差不齊的墳墓揚了下巴道,“上回打你那小子的墳就在那。”

那小夥,斷了手臂沒多久後,陳豪就暗地裏找人幹掉了。何信看過去,無數個白花花的墓碑杵在斜坡的山坡上。片刻,何信轉頭看著彭懷,後者面無表情。

彭懷轉頭垂眉看著何信問,“要去拜不?”

何信思量了會兒,只道,“不了。”

彭懷帶何信來不是為了拜祭的。他是要告訴何信,他彭懷就是這樣一個人。不為何信知的那一面的彭懷。

何信想起了曾麗在醫院裏說過的話裏面約莫有這麽一句,“彭懷在外面心狠手辣十惡不赦,可那會兒他求我幫他騙你離開時,我第一次覺得那個人是只有溫度的惡魔。”

山坡上有棵大樹,像把巨大的傘靜靜地杵在這個地方,俯瞰著紅塵雜亂無章卻無獨有偶的情感糾纏交錯。看著生人來去,看著死人埋葬,看著靈魂一次又一次地對視與錯開,最後,化成灰燼終歸塵土。

彭懷轉身看著何信,片刻後道,“曾麗把一切都跟你說了,那我不隱瞞。”彭懷停頓了半秒,瞳仁裏閃過微不可及的東西,“只是咱們是沒結果的。”

“為什麽?”

“因為我要你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何信。”打死彭懷他也不願讓何信背負著不孝子的包袱跟著自己四面受敵,“如果你不幸福,我會死的。”

風有點大,野草嘩嘩地響,何信對上彭懷的目光,只道,“幸福是什麽?”

“你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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