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堯道：“不是，她不是我娘，既然陸雪琪都只是我的手下，假扮來當我的表妹，娘……自然也是假的。”

他是北齊的四皇子，冒名假身份到鳴鳳朝來做太傅，本身就已深涉險境，自然不可能拖家帶口地過來冒險。所以這些他所謂的親人，自然就是假的。

她早就該想到了，早就該想到了……

傅斯堯繼續道：“她是北齊的郡主，是我父皇賜婚給我的未婚妻。但是我並不願意跟她在一起，可是又擺脫不掉她，她自己提出來要聽從我的吩咐，唯我命是從。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讓她易容成你的母親，那她為什麽不易容成你的妻子？”

“是我不肯。”

方質質驀地擡頭，看著他：“所以你就讓她成了你的母親……可是你卻不了解一個深愛你的女人會為了愛情做出多少瘋狂的事情……她從一開始就針對我，各種給我找麻煩，找難堪，最後甚至想要讓我葬身火海，還害死了我的孩子！”

方質質的眼眶通紅，雖然這件事看，傅斯堯後來救了她，可是她的孩子，卻因為他未婚妻的嫉妒而喪生。

方質質呵呵一笑，眼淚都笑出來了：“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你確實不敢跟我說真相，因為當時的你還是太傅，你的身份還沒有挑明，這些易容喬裝在你身邊的人我一個都不知道，你無法對我說出當時真相。傅斯堯，你瞞得我好深。”

傅斯堯心疼地將她抱得更緊，撫慰道：“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這一切的陰謀都是阿凝算計的，而我當時就將阿凝繩之以法，讓她為我們的孩子償命了，你不要難過，以後孩子我們還會有的，還會有的，你不要哭，我會心疼。”

方質質的眼睛瞪得很大，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可就是落不下來。

雖然傅斯堯無辜，可是孩子的流失最終還是與他有點關系……現在，她變成了愛也不能愛，恨也不能恨。

兇手已經繩之以法，他說的好輕巧，兇手長什麽樣子她都沒見過，他就說已經報過仇了。

沒有看見的東西，始終都是如此空洞的空虛的讓人不安的，那個女人可是他的未婚妻，可是大齊貴族女子，他說的那麽容易，報仇了就報仇了麽？

她猛地推開他，坐起來，“我不信，我不信，你不要再說了。”

她想掙脫他，可是傅斯堯卻將她抱得更緊，一絲一毫的嫌隙都不留：“不管你信不信，我已經這樣做了，方質質，你一直都在我身邊，雖然我們有過諸多誤會，但是我對你的心意難道你一點都察覺不到麽？我是怎樣的人你真的一點都不了解麽？我明知道你肚子裏懷的是我的孩子，我跟你的孩子，可是孩子就這樣在我面前沒了，我還知道兇手是誰，你覺得我會不給她報仇麽？你覺得我是那樣心慈之人麽？”

方質質沈默了。

確實，傅斯堯不是什麽好人，他所做的一切事情的出發點都是為他自己考慮的，所以從這方面說的話，他確實不會心慈手軟。

她應該相信。

事到如今，她已經失去了一切，她也沒法不信。

她終於軟下態度，崩潰了一樣趴在他身上，哭得肝腸寸斷。傅斯堯將她抱得死緊，仿佛恨不得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

“嗚嗚，可是……可是……孩子沒有了，孩子沒有了……”

外面清理現場的黑衣人們過來稟告：“四皇子，一切都已收拾好。”

傅斯堯揮手：“嗯，我們可以走了。”

馬車往前動了動。方質質才恍惚從悲傷裏晃過神來：“我們去哪裏。”

傅斯堯扯唇，寵溺一笑：“自然是去大齊，這裏還是鳴鳳朝境內，在這裏不安全。”

從玉嬈城的睿海碼頭，一路餐風露宿馬不停蹄地走了五天五夜，其實也還沒有走出鳴鳳朝的範圍。

傅斯堯道：“雖然還在鳴鳳朝境內，但是從這行走的路線看，趙寅應該是想把你帶到南境去，也就是說，如果鳴鳳朝京都被攻陷，他就會帶著你到南境去避難。那裏靠海，三面環山，地形易守難攻，周圍的環境也還適合居住，更適合他退守到那裏，重新自立為王。所以南境是個極好的去處。”

傅斯堯一說起這個，方質質立即拉住他的手臂道：“傅斯堯，你之前去做了什麽？為什麽會跑到這裏來救我？”

傅斯堯道：“我領著大軍，順著水路到了南詔。南詔已經被我滅了。現在南詔版圖已經歸了我齊國。”

說到這裏，傅斯堯很寵溺地剜了她鼻子一下：“雁門關的戰事，我已經聽說了，要不是你機智，用了那麽多巧妙的辦法擊退南詔大軍，還燒了南詔的糧草，雁門關不可能守得住。我覺得你的辦法很不錯，於是帶著軍隊從南詔後方潛入，攻陷了他們的都城，他們前有雁門關堵路，後有齊國兵馬占領都城，南詔空有十萬兵馬而沒有糧食和兵器，更沒有城池，不戰而降了。”

方質質無語，只剩下一臉懵逼。

她和顧城當初在雁門關，死守雁門關不讓南詔軍隊入侵一分一毫，結果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她本來還有點愧疚，自己為了擊退南詔兵馬，而將傅斯堯挖取石油一事出賣，沒想到他卻更棋高一著，直接就將南詔拿下了。

見她不語，嘟著嘴好像有點尷尬，傅斯堯揶揄地問道：“你是不是在為當初出賣我而感覺到愧疚？”

方質質撇開臉：“才沒有。你本來就那麽腹黑，我只是實話實說，怎麽能算出賣。”

他又不是她的什麽人，他們之間又沒達成什麽協議，她當然就不算出賣了。

傅斯堯將她肩頭攬得緊緊的：“以後，天下之大，我們就要並肩攜手作戰，知道麽？”

方質質有點尷尬：“你不生氣麽？”

傅斯堯故作猶疑：“生氣還算不上，怎麽說呢，如果不是我料事如神，搶先一步攻占了南詔，那麽你出賣我這一事，足以要了我的命，甚至還會威脅到大齊的國本，甚至我多年籌劃都會功虧一簣。”

他說完，又刻意嘆息一聲，“好在我料事如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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