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寫意愕然擡頭：“沒啊？我什麽都沒說。”她只是因為喜歡傅斯堯，所以偷偷把自己打扮得得體漂亮一些，然後一直窩在這個長廊下，偷偷看著之前小姐那邊的情況。

當她看到傅公子旁若無人地抱著自家小姐在那輕言細語各種溫柔時，她心中更是百般不是滋味。

可是縱然她心情難過，還是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對於小姐懷孕的事情她更是只字未提。

卻不知小姐今兒個為什麽要這麽問。

見姚寫意矢口否認，方質質也不再強求了，沈默著回到自己的屋子裏，安靜躺下休息。

這一夜，她一直和衣而睡卻並沒有入眠，她以為可能會有一些意外發生，但是……沒有。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怪。

呵呵。

她難過地把自己整個人埋到被子裏，沈默了一整天。

之後這幾天她一直把自己窩在房間裏，寸步未出，仿佛這樣就能夠讓時光停駐，自欺欺人。

八月二十六日這天還是到來了。

一大早，她就被姚寫意拖起來凈身，梳洗，並且梳妝打扮，穿喜服，畫濃妝，盤頭發。

由於方質質府裏的下人當初都是在市井買來的下等散戶奴役，並沒有修煉如何伺候貴族的技能，一般平時在家裏，方質質也都不計較也並不覺得有什麽，但是一到關鍵時刻這個差距就顯現出來了。

新娘打扮，整個偌大的方府，除了姚寫意之外，其他人居然全都不會。

這讓姚寫意簡直忙成狗了，一個人恨不得撕成十個人使。

結果直接造成的後果就是，吉時到了，花轎上門了，這裏的新娘卻還沒打扮好。

這可直接把整個方家的上下人都愁壞了。

姚寫意咬著嘴唇自責道：“小姐，都怪我，我以為我可以的，卻沒想到……”她不會盤頭。

姚寫意是姑娘家，雖然手藝靈巧，會梳各種各樣的少女發型，但對於新婚的這種她卻真的沒法整。

方質質當初也是想著，反正也不過是走個形式，況且到時候也有紅蓋頭蓋著，所以不管是什麽樣的發型應該也都無所謂，反正別人又看不到。糊弄一下得了。

她安然端坐梳妝臺，對姚寫意溫和一笑：“無妨的，隨便給我梳一個什麽發型都好，只要不是散著就可以。”

她覺得，隨便梳一個樣子只要不是散著頭發就好了，但是姚寫意卻就是不肯給她梳，還說新婚之日，這發型應該是有講究的，關乎到一個女人的一生是否能和自己的夫君舉案齊眉白頭偕老，所以她說什麽也不肯自己動手隨便弄一個。

“婚姻大事，豈能兒戲。”

就這時，一道帶著清淺笑意的聲音驀地傳了進來，緊接著緊閉的閨房被人從外推進來。

方質質倏地回眸，正好對上傅斯堯深邃的眼眸，他穿著一身正紅的新郎官衣服，頭發不再是用翠玉簪子簪住，而是換成了和衣服同款的絲帶系著，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一股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樣子。晨陽淺照，他整個人似乎都散發著一種奪人心魄的光芒。

他深邃的眼眸此刻正盯著她看，眼眸深邃中似有一種別有深意的味道。

方質質有一瞬間的尷尬，她此刻雖然已經換好了衣服，胭脂水粉也都鋪上了，甚至連鞋子啊，手上的甲套啊，一切事情基本都弄好了，但就是頭發沒弄好。

傅斯堯看著她的頭發從頭到尾的順直而黑亮，沒有佩戴任何發飾，只是那麽自然地垂著，卻自有一股清晰自然的味道。

他有那麽一瞬間心跳漏了一拍。沒想到自己的小新娘居然如此出塵脫俗，簡直就像是一堆砂礫裏的明珠，如此耀眼地閃爍著她自身的芳華。

姚寫意第一個回過神來，趕忙請安問候姑爺好，然後又解釋道：“已經去請長安婆來給小姐束發了，請姑爺在外多等候一會。”

“何必那麽麻煩。我來就好了。”

傅斯堯忽然說著，上前一步，從梳妝臺上拿起桃木梳，在方質質愕然不知所措的眼眸中，輕輕卷起她的長發，一梳到底。

如此輕柔的動作，就像是在呵護著世間最珍貴的珍寶，讓整個屋子的下人都看呆了。沒想到自家姑爺身居高位，居然會對自家小姐如此情深意重。

姚寫意往後退了一步，帶著幾個仆人躬身退了出去。這裏的氣氛如此甜蜜，他們彼此似乎也只在彼此的眼中，根本容不下其他人。

整個房間裏，只剩下發呆的方質質和依舊動作溫柔的傅斯堯。

傅斯堯一邊輕柔地給她梳發，一邊淺笑輕言：“夫人，你在想什麽？”

“額……”方質質回過神來，一下子被傅斯堯的新稱呼給雷得外焦裏嫩，感覺尷尬癥都犯了，連忙道：“你不要這樣叫我，還是以前的稱呼就好了。嗯嗯，那個什麽，長安婆大概要來了，你不然就先出去等著？”

傅斯堯挑眉：“你是不信我會為你盤頭？”

“額……啊怎麽會？傅公子你可是萬能的，嗯嗯。”方質質真心想點頭說是，開玩笑麽？他一個大男人，又沒結過婚，難道還會給女子梳新娘頭？

“叫我斯堯。”

“……”

出乎意料的，傅斯堯還真會。

不僅是會，而且梳的一絲不茍特別漂亮，方質質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簡直不敢相信。

長長的黑發被盤起固定在腦後，發上沒有其他別的裝飾，沒有戴鳳冠，只是將幾根亭亭玉立的金步搖插入發間，整個人仿佛就靈動了起來，精致得讓人心都醉了。

傅斯堯微微傾身，下頜貼著她的肩與她一起看著鏡子：“這樣子，可還喜歡？”

“還好。”她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

傅斯堯淺笑道：“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傅斯堯的妻子了。”

方質質沈默，她還能說什麽？只是雙手不由自主地捏緊衣角。

不管她承不承認，也不管她有多少不得以和借口，從今天開始，她就真的要成為傅斯堯的妻子了。

方質質微微勾唇，拿起桌上的紅紙貼著自己的唇，緊緊抿了一下，點亮了她身為一個新娘子最後的一點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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