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安平氣得無言以對，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方質質這個混蛋果然是個無敵的料！她氣得指著方質質的鼻尖罵道：“方質質，你聽好了，我安平，會一輩子無條件地喜歡顧城！我不會再輕易把他讓給你！”

“好啊！你要是有這個恒心和毅力，那我祝福你們好了。”方質質淡然而笑，那笑容看起來沒心沒肺，那眼眸看起來神采奕奕一點擔心的表情都沒有，她側開一點視線往裏面的床上看去，青紗帳幔擋著視線，她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床上雪白的被子隆起的樣子，顧城安靜地躺在床上，看樣子應該還在昏迷狀態。

方質質笑道：“既然顧城還只是昏迷，沒有什麽大事，那我就走了，祝你們幸福咯。”

她說話的口氣很欠扁，根本不像帶著誠意來探視的，仿佛床上躺著的人和她沒有一點關系，她的口氣聽起來甚至有點幸災樂禍洋洋得意的味道。

安平簡直心都碎了，可是一直以來的剛強讓她的眼眶通紅，卻楞是一滴眼淚也掉不下來。怒火在此刻被刺激得熊熊燃燒。方質質要走，她倏地錯過一步擋在她面前，“方質質，你知不知道，他昏迷的這半天時間裏，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除了喊她的名字，他甚至還無意識地拉著她的手攥得死緊，一直喃喃念著：“質質，我會保護你的……”

方質質愕然：“你說什麽？”

“我說，他昏迷的時候，一直在叫你的名字。他的心裏，從來都只有你，沒有別人。方質質，你還要這樣無情冷酷麽？還要這樣繼續傷害他麽？”

“我……”

方質質的心，在這一刻毫無征兆地抽痛起來。這種痛，就像是被千萬根細長而尖銳的繡花針穿透心肺般，痛得她連呼吸都帶著腥甜的血味。

他愛她，她一直知道。

曾經衡越客棧，煙花之下，她曾跟他說，我們彼此相愛，就要互相信任，不管將來發生了什麽，都要始終相信，我們的愛情。

她的手慢慢地摸向肚子。這裏面有一個小生命，而她自己的生命，是否也即將走向死亡？

顧城，若是沒有肚子裏的這個小生命，我想我是願意將我最後的每一刻時光，都交給你，讓你陪我看日升月老，地老天荒。

可是，現在，不能了。

因為我的肚子裏，有了別人的孩子。我不願意讓你知道，我的生命中曾經有過的這個汙點。

雖然我是穿越來的，我的思想接受過高等教育的洗滌，懷過男人的孩子在現代社會也許不算什麽，可是……現在是古代，，我不願意用一點點的“巧言善辯”來求得你的原諒和疼愛。

即使你知道了我曾經的無奈和委屈，即使你能接受我的過往和骯臟，但是我卻不能原諒我自己，畢竟孩子是無辜。我不願意他將來因為我的過往而受到一點點的委屈。

顧城，對不起。

她慢慢擡頭，收起臉上一閃而逝的悲涼，轉而換上冷酷無情的笑容：“那又怎樣。”

安平愕然，簡直不可置信：“你在說什麽！那又怎樣！方質質，顧城為你做了這麽多的事，你卻在這說，那又怎樣！”

“是！”方質質斬釘截鐵。

是啊，那又能怎樣。縱然彼此情深似海，但這輩子，她都不會再想跟顧城在一起了。

她已經……沒有一輩子那麽長的時間了。

“你！……”

“安平。”

突兀的一聲傳來，方質質的心倏地收緊，這一刻，她感覺自己的整個人似乎都被困在一個沒有出口的囚籠中，這種壓抑的冷漠，讓她的心慌，卻又無處遁逃。

這個聲音低沈冷漠。縱然他已經極力克制，方質質還是從中聽出了一絲暗啞的沈痛和強壓下的惱恨。

顧城已經醒了，此刻正單手支著身體慢慢坐起來，安平趕忙跑過去將他扶起來，一邊喜極而泣地哽咽：“顧城，你醒了。我……你醒了就好……”她想說自己好擔心，可是一想到顧城連睡夢中都在喊方質質的名字，心一下子痛得難以言說，手也不由自主地想要松開。

但就這時，顧城反手握住了她的。

安平愕然，暈染了水霧的眸子滿是愕然意外的喜悅。她想開口說話，可是嘴唇哆嗦了幾下，卻還是一句也說不出口。

顧城給了她一個溫暖的笑容，拍了拍她的手說道：“你陪我過去。”

“額……”安平蹙眉：“可是大夫說你傷的很重，不能走路。你至少要臥床休息半個月……”

“無妨。”顧城勾唇淺笑，比起心傷無藥可醫，身上的這點傷又算的了什麽呢？

安平拗不過他，只好對方質質吼道：“方質質，你是聾子麽？你快過來啊！”

她喊得很大聲，可是此刻，方質質卻真的像個聾子一樣站在那裏，眼眸落在顧城身上，半點也移不開，她的眼睛裏，只剩下顧城，其他的一切都已成虛無。

顧城，顧城，你還活著，就是件好事了。

可是，你的樣子看起來，好恨我的樣子呢……好吧，是我自己作死，才讓你這麽恨我，我沒有怨言，如果能因此讓你恨我，轉而忘記我，也許，這一切又能回到最美好的開始了。

方質質想著想著，嘴角就慢慢上揚，看著顧城的眼眸也更加溫和起來。

而這一切變化，都被顧城看在眼裏，心下的痛和恨意越來越深。他擡手，輕輕推開了安平扶著的手，自己一步一步往前挪，挪到方質質面前來。

這只有寥寥七八米的距離，卻仿佛海角天涯一樣，他幾乎用盡了一生的力氣。面前的女子藏在夕陽下，霞光打在她身上，暈染了一層淡淡的金黃，看起來柔媚而安寧。

這樣咫尺的距離，仿佛一伸手就能夠觸及，面前女子的巧笑嫣然，像是上天送給他的最好禮物。

可最終還是沒有走到她面前。他只走了五步，就再也挪不動半分，眼看著身子已經搖搖欲墜往地上倒去。

“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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