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樓原來在這裏啊……方質質奄奄一息的時候居然還有空對這個地方敏感了一下。

淩少爺嘴巴說歸說，到底還是怕虐過火了，對他老爹不好交代，於是背著雙手裝模作樣地問道：“來，本官問你，你身上的顧氏糧餉票銀是哪裏來的？”

方質質咬牙冷笑：“你給我的。”

“誒你這賤骨頭是不進棺材不落淚！繼續打！”

“別啊，再打我就掛了！”方質質咬牙，冷汗順著面頰一滴滴落下來，全身上下黏糊糊的，不是血就是汗，疼痛的感覺近乎已經麻木，如果不是被繩子綁在十字架上，估計她直接就能歪到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淩少爺湊近來，用卷起的鞭子一頭頂起她的下頜，笑得很得意：“你是打算招供了麽？”

招供？啊，她是有想過啊……與其自己被打得丟掉半條命，不如就把顧城拉下水陪她一起倒黴……不過這種想法只一閃而過，便被她否決了。顧城沒有做什麽對不起她的事，而且人家之前還好心的要把銀票留在自己身上，許是就已經料到可能會有這些麻煩了。

但是她自己作死不信，認為顧城想將她的錢據為己有，三番兩次的追著他要……說來說去，要她把顧城違心供成同謀或者主使人，她做不到。

如果真的這樣做了，她幾乎可以想見顧城的下場，武將監守自盜，盜竊糧餉票銀，這一罪名坐實了的話，顧城在軍中威信全無，還會受到嚴重處罰。這種犯罪在軍隊中應該是最高級別的犯罪了，大概會被軍法擊斃尤未可知。

方質質有氣無力地喘著粗氣：“招供啊……招啊！哪有那麽容易就讓我招供……除非……”說到這她便閉嘴不說了，她的腦子都快陷入暈厥了，丫的這王八蛋下手太狠了。

“除非什麽？”淩富貴很有耐心，有模有樣地問。

方質質呵呵道：“你們也知道我是個見錢眼開的，所以，除非你們給我錢，不然我是不會招的。”

“誒你居然要錢！你、你你……”淩富貴錯愕得都說不出話來了，自古以來他就沒聽說過，吊打犯人畫押招供，還反倒被威脅要錢的？

可是他到底還是沒接觸過這種審訊，回頭去問範二：“她要錢才招！這世上有這道理麽？”

範二剛想說沒這道理，方質質當先接口了：“怎麽沒這道理，你特麽還不是官呢，不照樣賄賂了範二進來，當了一把牢頭過癮麽？”

一句話噎得倆人臉色都不好看了，範二收了淩富貴的錢，心裏有些發虛，為了方質質不再亂講話，幹脆就囫圇應了：“哎呀隨便了，反正你也是在這鬧著玩，真到審訊時也不是這番光景了。”

他這一模棱兩可的態度，搞得淩富貴以為刑訊套路真有一條，便道：“那你要多少。”

方質質疲憊地擡著眼皮說：“不要多，你把之前從我這拿走的那五千兩，還給我就行了。”全身的疼痛，已經讓她成了強弩之末，就快暈了。

淩富貴驚怒交加，急得跳起來：“五千兩！我哪有在你身上拿五千兩！我明明只拿了你一千六百兩！我數過的！你你你誣賴我！”丫的，多少錢事小，關鍵是他背著範二偷偷藏的。

現在方質質是人犯，正常來說身上搜出來的都是贓物，是要充公的，交不交到上面去不知道，但是絕壁會落到審訊官手裏。剛剛淩富貴借著抓賊的便利，私藏了方質質身上的錢財，就是犯法了。

範二當時就不幹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瓜子都不磕了：“淩富貴，你特麽的居然私藏人犯的贓物，你不想活了你！”

淩富貴哪裏肯認，梗著脖子道：“我可沒藏！這鬼丫頭冤枉我！”

方質質落井下石煽風點火：“明明就有！你藏了，我還聽見你說，就是去逛窯子，找菊花樓的菊仙姑娘瀟灑，也不把錢給範二！”

範二更加來氣了，直接就過去一把揪住淩富貴的衣領怒喝：“好啊你個淩富貴，快把贓物交出來！”

淩富貴哪裏肯依，一把就要推開範二：“滾蛋！老子才沒有私藏那麽多！這丫頭她汙蔑我！”

可惜的是範二基數太大，這一推根本沒把範二推開，反倒叫範二給懟到旮旯去壁咚，兩只爪子上下其手，三兩下就把那一千六百兩給搜出來了：“還說你沒私藏！這不是麽！”

淩富貴死不承認：“我特麽的總共就這些！這丫頭身上就這些！”

方質質咬著就是不放，睜著眼睛就一通瞎話：“亂說！你其他的都花掉了！菊花樓的菊仙姑娘可以作證！”

她這點名道姓的，搞得就跟真事一樣一樣的，範二此時哪還能不信，範二急眼了，五千兩可不是個小數目，雖然對比十萬糧餉是小巫見大巫，但是也夠範二花天酒地一陣子了，這錢不能不要！當即就一拳揍了過去：“我讓你不老實！”

淩富貴也毫不客氣地反擊，一鞭子就甩了下去：“你特麽的敢打我，範二你翻了天了！”

範二當即擼袖子就要跟淩富貴幹架：“你拿不拿出來，不拿出來老子連你一塊抓！”

“範二你丫的不是人！仗著手裏有點權勢就欺負人！現在你還想訛詐老子！”

方質質成功地挑撥起倆王八蛋的內訌，倆王八蛋當即就幹上了。方質質一邊齜牙咧嘴地冒冷汗抽抽，一邊後悔剛剛怎麽沒早點想到這一招，他們倆早點內訌，她也少受點罪……

也不知過了多久，倆人打得鼻青臉腫兩敗俱傷，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掛了彩，要多狼狽有多狼狽。方質質看著，當時就快笑出來了。這一笑，又把淩富貴惹毛了，淩富貴咬牙切齒，直接就奔方質質來了：“全是這黑心的丫頭搞的鬼，你不要信她的話！”

“好你個黑心的賤丫頭，居然誣賴我！栽贓陷害到本大爺頭上來了，老子不把你打得哭爺爺叫奶奶，我的淩字就倒過來寫！””淩富貴說罷又是一鞭子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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