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結局,只是另一個故事的開端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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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一次胡義桂不是等著敲門聲響起,而是看了眼手機顯示的時間後徑直走下床,到大門口。

恰好走到門廳時,“咚咚咚”三聲響起。

胡義桂不緊不慢地穿好鞋。

“咚咚咚”。

胡義桂湊近大門,聽外面是否還有其他動靜。

“咚咚咚”。

隨後,一陣踢裏踏拉的聲音響在走道裏。

胡義桂眼鏡一閃:我就知道有人在搞鬼!燈一開,門一拉,胡義桂打包票,他看到了這輩子看到的最荒誕的事情之一!

為什麽說之一,因為他馬上想到了他小學的時候也看過這樣的“瘋子”!

還記得那是小學二年級,胡義桂小朋友換了同桌。同桌的名字他現在還記得,叫鐵修,像極了鐵銹,十分好記。

但是胡義桂能在遇到的千萬人中記得這位同學,不是因為他曾經做過自己的同桌,也不是因為他叫“鐵銹”,而是因為這位同學讓胡義桂恨鐵不成鋼。

鐵修同學相信世界上有鬼。

這不是開端。

胡義桂清楚地記得,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早上,他早早到學校,準備重新把四年級要學的英語課本再看一下。畢竟不是土著語言,還需要多預習預習。

結果,他那個“準時”到教室的同桌那天竟然在他攤出課本後就風風火火地跑進教室,張望了一圈教室,發現只有胡義桂一人在時,只好鎖定這一個聽眾。

“胡義桂,你知道我今天遇見誰了嗎?”

胡義桂看了他一眼。

鐵修大受鼓勵,要知道平時他說話胡義桂都是看都不看他的。

“我今天在路上看到一個老頭,很可憐的樣子,我就把我的肉包子分給他了。”鐵修同學手舞足蹈,雖然肉包子是他的一半早飯,“然後他很感激我,從懷裏掏出一本書,你看你看——”

鐵修很激動地把一本泛黃的小冊子遞到胡義桂眼皮子底下,胡義桂皺著眉頭把小冊子往前推了推,這才看清封面上的字。

《茅山捉鬼術》。

胡義桂頓時一身雞皮疙瘩出來了,不是怵的,而是在頭疼鐵修同學的智商。

“他不會跟你說你骨骼精奇,是萬中無一的捉鬼奇才,維護世界和平就靠你了吧?”小小的胡義桂直戳重點。

鐵修拿回小冊子,嘿嘿直笑:“沒,他沒這麽說啦!”

胡義桂松了口氣,結果鐵修又說了下去——

“他說,我天賦異稟,是千年難逢的捉鬼奇才,今天和我有緣,就把這本傳家寶賣給我了,只要五元錢。”

胡義桂汗顏:“你不會就真給了吧?”那時候五元錢對於小學生來說也是筆可觀的財產了,棒冰才一毛錢一根,而且胡義桂聽說鐵修的父親很早就過世了,家境並不怎麽樣。

鐵修撓撓頭,說:“我跟他說,我就只有兩元錢。他嘆了口氣,說就便宜給我了。”接著鐵修又有些苦惱的樣子,說,“可惜今天中飯、晚飯沒得吃了。”

胡義桂真是被鐵修的“天真”氣得撓心撓肺的,說:“這個世界上是沒有鬼的!”

鐵修說:“有的!”

胡義桂又把他現有的知識搬了出來,告訴鐵修,鬼神論是虛構的,神神怪怪的故事也都是人們杜撰出來的。

鐵修縱然聽得雲裏霧裏的,也明白胡義桂要表達的大意,但是他不信,他相信他奶奶跟他講的那些故事,相信世界上是有鬼的,但是他又沒有胡義桂那麽好的口才,只能眼淚汪汪地回一句:“有的……”

胡義桂嘆一口氣,沒有再往下說。鐵修看他不說了,用袖子擦擦眼淚後,也乖乖坐下,把《茅山捉鬼術》小心放進書包,難得地在上課前拿出課本來。

胡義桂還記得那天,因為知道了鐵修把他一天的夥食費都花了後,自己記掛了一上午,到了中午,他拿出媽媽準備的便當以後,鐵修在旁邊猛咽口水。

本來胡媽準備的便當在當時算得上是高檔的了,以前飯點鐵修至少還能出去買包子、面條吃,今天可沒那機會了;況且今天鐵修還把早飯分出去一半。

紅燒雞腿、青椒炒蛋、西蘭花胡蘿蔔,還有半盒子的飯。因為跟學校老師打過招呼,所以胡義桂還可以去老師辦公室熱飯盒,雖然也就是把鐵盒子放在熱水裏捂捂,但這也不是所有小孩都有的待遇。

胡義桂看著如狼似虎盯著自家飯盒的鐵修,覺得好氣又好笑,但是轉念一想,畢竟還是小孩子,心智不會太成熟,相信有鬼……被騙……都不是什麽大事兒吧?

而且,要自己看著餓肚子的鐵修吃下這碗飯,還真不是那麽好辦。

於是,胡義桂用筷子撥了一大半的飯到蓋子裏,然後把雞腿夾進去,又用勺子舀了點炒蛋和西蘭花,把蓋子推到鐵修同學面前,說:“你也吃點吧。”

鐵修同學滿臉通紅,又是羞的又是感激的,忙說“謝謝”,也忘了是誰一個上午都沒和胡義桂說話。鐵修想把雞腿還給胡義桂,不過被胡義桂一句“我吃了幾天雞腿吃膩了”,給推了回去。

這麽一來,又哥倆好了。

放學的時候,胡義桂還特地叫住鐵修,等胡媽來接他的時候叫胡媽請鐵修吃飯。因為怕直接給鐵修錢會傷了他的自尊心——當然,這完全是胡義桂想多了。

之後,鐵修和胡義桂的關系還是挺好的。只是也就好了那麽半年。

胡義桂轉學了。

因為成績太好,胡媽覺得還是去她教書的大學的附屬小學讀書比較好,離得又近,那兒的老師也熟。

於是——

胡義桂最後一次看見鐵修的時候,是在小學六年級的寒假,他由胡媽帶著去看以前的老師,結果遇上了一個穿著不合身的土黃色道服的瘋小孩,舞著根樹枝在前面帶路,身後跟著幾個小個的小孩。

胡義桂楞了一下,想著二年級時鐵修的模樣,再想想剛剛那個高了不少、壯了不少的領頭羊,道了句:“這是病,得治。”

當然,要不是看見了那麽一幕,胡義桂指不準已經忘了鐵修這個人。那一幕,那時也被胡義桂定為有生以來見過的最荒誕的事,沒有之一。

作者有話要說:

趕腳鐵銹跟大仙兒挺像的~P了個S:人家的讀者群人氣就是旺啊!~好喜歡龍飛大大的聲音!~

【番】胡義桂的煩心事兒(三)

現在,眼前的這個人,也是穿著土黃色的道服,但手裏拿著的是一柄劍,還有腰上纏著一圈布袋,正憑空揮舞著劍在樓梯間奔跑。

胡義桂斷定就是這個神經病每天夜裏來他家敲門,於是追了上去,揪住這人的衣領。

“剛剛是不是你敲了我家的門?!”

“不是我啊!”那人眨巴著眼睛說道,“是鬼敲的。”隨後,還指了指前面。

胡義桂大為光火,明明這裏就他一個人,還要把自己做的事歸咎於完全不存在的鬼,實在不負責任!

“你是誰?怎麽會在我們樓道裏?”這個小區治安應該還是不錯的,至少,旁邊就是派出所。

黃袍青年拍拍胡義桂的手,說:“你先松松,等我捉到他了再跟你解釋,行不?”

胡義桂本來不想放手的,只是被那人拍了拍手,手裏不知怎麽就不得勁兒了,稍微松了下,年輕人就像泥鰍一樣溜走了。

就在胡義桂以為他要趁機逃走的時候,那討人厭的黃影子突然又朝著這兒跑來,還從腰間拿下一個布袋,又從不知道哪兒摸出一張黃紙;眼看著青年沖到自己面前一米左右時低吼了聲:“讓開!”胡義桂就覺得自己打了個激靈,腦海中一片空白了一秒,隨後兩耳間充斥著囂叫聲,乍一聽像風聲,但是更像是人的尖叫聲。

胡義桂回過神來,已經坐在地上了,眼前是一雙腳,順著往上看,就看到一張欠扁的臉。

“哎,你沒事兒吧?叫你讓開你怎麽動都不動啊?”黃袍青年看著一副關切的臉。

胡義桂心裏有氣:你在我面前一米了才喊讓開,怎麽也得有個反應時間吧?也不知這人用了什麽法子,竟然讓自己在那一瞬間像被雷擊中一樣。果然是最近都沒有休息好的緣故吧?!

站起來胡義桂還覺得有點暈暈的,厲聲質問道:“你剛剛在幹什麽?!”

黃袍青年無辜地擡了擡手裏的家夥,說:“我剛剛在捉鬼啊!剛剛叫你讓開你不讓,結果差點就被那個鬼給附體了呢!還好我動作快!”青年說完,一副“快來表揚我吧”的表情。

胡義桂可不吃這套,說:“你要不把話說清楚,我馬上把你送派出所去!”

青年一副吃癟的樣子,但還是說:“別這樣嘛,咱們好歹還是鄰居!”

“鄰居?”胡義桂冷哼一聲,“我這周圍一圈可都沒住人,哪來的什麽鄰居?”

“哎呦,可別這麽說,雖然你隔壁沒住人,可是你樓上現在住了一個呀!”青年說罷,挺了挺胸,仿佛在說,“瞧,就是我”。

胡義桂推了推眼鏡,冷冰冰地說:“中介只跟我說有個手頭拮據的人想買樓上的房子,沒說這個人還喜歡裝神弄鬼。”

青年不樂意了:“你幹嘛說我裝神弄鬼,要是我不幫你來捉鬼,你在這兒住上兩個月,就算自己不搬走,也會被鬼折騰得死去活來!”

“張口閉口就是鬼鬼鬼的,鬼怪在這個世界上是不存在的!怎麽,空口扯出個鬼怪,還想讓我感激你不成?你說你捉了鬼,鬼呢,給我看看你捉的鬼啊?!”胡義桂咄咄逼人,“難不成你還想說,吾等凡人,見不得鬼怪?”

青年皺了皺眉道:“你如果不相信我說的,那我讓你感受一下鬼的存在也是可以的。”說罷,青年拿出剛剛別回腰帶的布袋,舉到胡義桂面前。

胡義桂本是不屑去瞧這些玩意兒的,奈何這人說得這麽信誓旦旦,倒讓胡義桂好奇他有什麽騙人的把戲,於是,就朝那布袋看去。

那個布袋看上去挺普通的,只是在外面纏了一張寫了東西的黃紙。胡義桂就這麽盯了一會兒,然後,看到布袋動了一下。胡義桂以為自己眼花,就湊上前去戳了幾下。結果,布袋裏的東西又動了幾下。

胡義桂哼了一聲,道:“這就是你讓我看的鬼?這袋子鼓鼓囊囊的,別是你剛才抓了幾只蟑螂進去吧?”

青年氣極:竟然把他捉來的鬼說成是蟑螂!怪不得都說好心沒好報!自己現在“出場費”還是蠻高的,聽說這裏有個有點挑戰的鬼魂,就想著不如做好事,順便練下手,還順便買套便宜房子……呃,其實主要目的還是做好事啦!只是,花了這麽久摸透了鬼魂出現的時間,現在竟然被樓下這個固執的人說得這麽不堪!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早知道就該讓他鬼附身!然後自己再好好折磨他!

青年自己在一邊想入非非,那邊,胡義桂捏了一把布袋。布袋完全癟進去了,看上去裏面就像什麽東西都沒有。可是手一松,裏面又慢慢鼓起來了。

胡義桂有些好奇,難道是什麽氣體?不過到底是什麽原理,只能問眼前這個裝神弄鬼的青年了——

“餵,你這裏面裝的到底是什麽?你要是解釋清楚了我也就不攔著你了。”現在也是睡覺的時間,誰沒事兒半夜出來跟人嘮嗑啊!

“我跟你說了你又不信,這裏面是鬼!是鬼!”

“可是我又看不見裏面的東西,難不成你說是鬼就是鬼了?”

青年正想繼續跟胡義桂解釋,突然胡義桂的房子裏傳來一陣響聲。

“難道還有一個?”青年嘀咕。

胡義桂也有點緊張:他的工作筆記還在裏面呢!於是,也就放棄了眼前這個滿嘴溜火車的家夥,轉身往自家跑去。

青年邊把布袋塞到腰裏,便跟在胡義桂身後跑,說:“哎,你等等,讓我先進去!”雖然這人是討厭了點,但是怎麽著也不能讓一個鬼魂在一個天師面前搗蛋啊!

胡義桂心裏暗罵:我的家憑什麽要讓你先進啊?!不是,你憑啥要進我家啊!

不過,胡義桂明顯管不過來了,他一沖回自己家裏,就覺得自己可能還在夢裏,不然,誰能告訴他他家這是個什麽狀況?!

先不說不知怎麽會大開的窗戶,把他放在客廳裏的一疊案卷吹得到處亂飛,也不說他家剛剛還好好的燈現在竟然就變得一閃一閃——這些還都能找到科學說法,但是!借著一閃一閃的燈光,胡義桂竟然看到他飯桌上的水杯憑空跳起,然後“哐——”,砸碎在地上。這還沒完,緊接著,他放在客廳一邊做擺設的人體骨架,竟然也倒到地上,似乎有個透明人還在上面跳了幾下,把沒散掉的骨架全部弄亂了。

看到這樣的情況,饒是胡義桂再鎮定,這會兒也變了臉色。跟著跑進來的青年看到這樣的混亂場面,不厚道地笑了。倒是因為青年的到來,這裏頭好像安靜下來了。

“小鬼莫逃!”青年突然出聲,從兜裏不知掏出些什麽東西來。

胡義桂覺得今天可能就是他的災難日。在青年一番動作後,他竟然又聽到了之前的囂叫聲,而這次,明顯更加厲害,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已的意識仿佛脫離了身體。

模模糊糊一片白光之後,胡義桂失去了知覺。

等到胡義桂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在自家床上躺著,而且身上還有條被子,就像他平時晚上睡覺的情形。如果他沒有看到客廳裏的人體骨架——骨架的骨頭除了頭骨幾乎就沒有拼對的,他還以為昨天的事情是做夢呢!

不過,想到那個裝神弄鬼的青年竟然還會幫他把家裏收拾幹凈、把他放到床上,胡義桂又覺得這人應該不算太壞。要不然,自己收拾還要半天,躺地上今天說不定就要渾身酸痛了。

但是,想到“裝神弄鬼”,胡義桂又有點懷疑了。昨天昏迷前的感覺,現在還能回憶起來;也正是因為那感覺太過玄幻,讓他覺得那是場夢。

看了看時間,該上班了。

至於有沒有鬼——胡義桂好像也不敢打包票了。

現在,面對一排試管,坐在辦公室裏把玩手裏的手術刀,戴著副眼鏡看上去一本正經實際上卻是在走神的胡義桂,有了那麽點兒的煩心事。

旁邊好像有個聲音在問:“老胡,你在想什麽?”

胡義桂由本來的沈思變成自言自語:“我在想,一個人不過就是由一個細胞不斷演變而來,我一直研究人體的構造、藥物的反應,就像最簡單的膝跳反應,看著就是踢了個小腿,但是涉及的部位遠不止股四頭肌。切片,反應,實際上都是些客觀存在的事情,只要不是瞎子,誰都可以看見。之前我一直沈醉在這些美麗的變化與發現之中,但是現在我開始懷疑。肉|體承載著靈魂,當體內細胞不斷衰老,人體代謝機能下降,逐漸就會‘力不從心’。所謂靈魂,不過就是跳動的神經,等肉|體湮滅,這靈魂自然不覆存在。世界上萬物的更替不過是細胞的死亡與細胞的誕生,不,也說不上是誕生,那些都是不斷分裂、變異得來的……”

的確,研究了這麽多年的人體構造,肌肉、骨骼、神經,這些理論知識都不能讓胡義桂相信,神經除了基於人體這個框架能夠對外界的刺激做出反應外,還能夠脫離人體作為一個個體存在,而這個存在,就是被稱為“靈魂”、或者說“鬼”的存在。

胡義桂猛地擡頭,發現身旁站了個人,一驚。

“蘇隊,你什麽時候來的?!”

蘇念扶額,道:“我來了一會兒了。”

胡義桂明白了:“哦,我都沒發現。啊,蘇隊這次是有什麽事兒?”

蘇念此次來問了胡義桂一個問題,就是能否憑借藥物讓處於昏迷的人、僅在作出“正確”選擇後才能蘇醒。

胡義桂仔細想了想這種藥物的可行性,突然覺得很有研究價值,在解答了蘇隊之後,暫時把家裏亂七八糟的事拋到腦後,研究起蘇念說的東西了。

可惜,搬離了宿舍後,下班點兒到了還是要回家。這又讓胡義桂一陣頭疼。

不過也好,回去逮著那不靠譜的青年問個清楚。心裏頭有個疙瘩總是不舒服。

昨晚青年說他住在樓上。胡義桂直接上十五樓敲了門。

隔了好久門才被拉開,青年睡眼惺忪,頂著個鳥窩也不看是誰就直接罵道:“哪個挨千刀的天還沒暗就來找老子?!TM的你要是沒有十萬火急的事兒看我不劈死你!”

胡義桂輕咳了一聲。

青年揉了揉眼睛,馬上站直了腰板,頗有底氣道:“你們家鬧事兒的鬼我已經盡了鄰裏愛幫你免費捉走了,放心是絕對免費!你家我也幫你打掃幹凈了,如果有什麽壞了就從我的勞務費裏扣吧!雖然你可能覺得碰上我你不大走運,但是我也覺得碰到你是我昨晚上沒看黃歷。我以後不會再去你家了,所以再見!”

青年說罷,狠狠地摔上門,不過沒有意想之中的摔門聲。

青年又看向門口——胡義桂一只腳擠進門來,一只手也擋著門,然後,光明正大走進門廳。

“餵,先生,你現在可算是擅闖民宅?”

胡義桂勾了勾嘴角,裝作疑惑的樣子道:“怎麽能叫擅闖民宅呢?咱們不是還有鄰裏愛呢嗎?”

青年暗啐一口,咬牙切齒:“你來我家幹嘛?!我還沒睡醒,晚上說不定就要去開工了!別打擾我休息!”

“占用不了你多少時間的。”

青年一扭頭,哼了一聲,也不管胡義桂了,自己去客廳倒了杯水喝起來。胡義桂也不惱,跟在後面坐到沙發上,打量起屋子來。

和他的戶型一樣,但是不知什麽緣故,這裏明顯比他家亮堂。擺設不多,但顯得很簡潔,只是房間的門都關著,不知道裏面是不是一樣整潔。

“首先,不管怎麽樣,我在這裏先謝謝你——當然,這不是說我就完全相信有鬼了,只是不管如何你也幫我收拾了屋子。”胡義桂伸出右手,“認識一下,我叫胡義桂。”

青年看了看胡義桂的手,含著一口水好像在想什麽,突然就一口水噴出來,像花灑一樣,好在他還算有點良心,先偏了偏頭,不然,胡義桂就要“享受”這“雨露”了。

“你說什麽?!你叫胡義桂?!”

胡義桂點點頭。

青年仿佛見到了組織,激動地上來握住胡義桂的手,興奮道:“我是鐵修啊!你還記得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胡義桂的番外是不是到此結束呢~~

【番】胡義桂的煩心事兒(四)

胡義桂可算是明白為啥看著這人就覺得無藥可救了,果真如老話所說:三歲看大,七歲看老。

不過,面上的功夫胡義桂自然還是做得挺好,他不動聲色道:“記得,鐵修,作過我同桌。”

鐵修激動極了,唾沫星子開始亂飛:“是啊是啊!你不知道,自從你轉學了,我就覺得每天吃飯都不香了,課上得也無聊了,而且你這麽一走,簡直就是杳無音訊啊!……”

胡義桂聽得直想吐槽。什麽飯都不香了、課都無聊了,瞎掰吧你!還難為你這個“神棍”現在居然會用成語了!——不要說胡義桂看不起人,在他眼裏,神棍就應該被鄙視……

鐵修自顧自說了好久,然後發現胡義桂還是那副表情,嘴角抽了抽:“咳咳,阿桂啊,你剛剛說你幹嘛來著?”

胡義桂這才挺了挺腰板,問道:“你現在真的就從事,這個,捉鬼的……行業?”

鐵修點點頭道:“你要稱這是捉鬼的行業,倒也不為過。不過,我們也給死人超度,凈化惡靈之類。”

“世界上真的有鬼存在嗎?”

“阿桂啊,小時候你就不信這些,但是人看不見不能說沒有,以目前的科學無法證明也不能說就是不存在,不然不就是唯心主義了嗎?你看,像中醫的經絡學說被實踐了這麽久,現代科學還無法證明。除了我們這個維度的空間,難道就沒有其他空間存在了嗎?那麽古時的修煉人如何說起?其實,鬼魂只不過是低層空間的生命而已,高層空間也有高級生命,只是我們還沒有達到那個水平而已。科學不是唯一的標準,東方古老的智慧就告訴我們神佛的存在——”鐵修看了眼想要反駁的胡義桂,馬上又說,“你可別說這是迷信,咱們國家的古文化就是神傳文化。其實,無神論到有神論之間只是一步之遙——”

鐵修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繼續說,“就是我們所說的眼見為實。但是能看到鬼怪的畢竟只是少數人。而且說起來,可能是咱們國家留下的神怪故事太多,咱對鬼怪多是恐懼心理,如果生個病、死個人都要疑神疑鬼、搞得烏煙瘴氣,那國家還這麽發展?這肯定也是當權者要考慮的東西,而且我們現在普及的思想是無神、打破封建迷信思想,當然,也是時代的選擇。畢竟能夠影響到人類的鬼怪還是有限的,花力氣、精力去研究這些東西還不如研究一下怎麽提高經濟發展呢!人是要有信仰,但是歸根結底還是自己努力。不過你想,如果真的不存在鬼怪,這麽千百年來,為什麽你們口中的神棍依舊存在著呢?”

胡義桂覺得眼前這個人好像不再是當年那個被自己說到只會含眼淚的小孩了,而且他說的這麽一長串話,胡義桂竟然覺得很難辯駁。這真是一件十分憂心的事兒啊——自己竟然說不過一個神棍!

“那你現在可以看見那些鬼怪嗎?”

鐵修點點頭,說:“基本上都可以看見。”

“可是我記得小學的時候,你還算是正常啊!”除了心智有些問題外……

鐵修笑笑,說:“這還多虧我師父,把他畢生收集來的牛眼淚給我洗眼睛,整整洗了一年才見效。因為我陽氣重,所以想要看見鬼比一般人難,但也正因為如此,捉起鬼來要比別人安全。”

胡義桂也不知這牛眼淚究竟是有多難尋,只是鐵修說的這程度——畢生什麽的,也就不好意思說他也想看看了。

不過,既然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胡義桂也不好再質疑人家了,頂多自己心裏犯犯嘀咕。

鐵修也知道胡義桂的“學術性”,道:“你不信,我還有個法子證明。”

胡義桂疑惑地看著鐵修,鐵修不急不緩地說:“你們家房間的內置衛生間下水道是不是不太好?”

胡義桂點點頭。他本來想去找物業的,上個廁所沖水、那水恨不得漫上來,但是後來嫌麻煩,而且房間的內置衛生間不通風,客廳的衛生間也不遠,就這麽隨它去了,不過,鐵修怎麽會知道?

“因為,十四樓和十三樓之間的下水道管,有東西堵著。”

“什麽東西?”看鐵修神神秘秘的,胡義桂有些不高興,卻又不得不開口問。

“一具小屍體。”鐵修側過身子湊著胡義桂的耳朵說道。

“什麽?!”胡義桂叫道。不是因為知曉了自己終日與屍體為伍,而是……警方居然都沒有發現這棟樓裏居然還藏著一具屍體?!

鐵修靠回沙發上,說:“是啊,我也沒想到,原來這棟樓的案子不像報導的那麽簡單。要不是因為昨天後來抓住的小鬼,恐怕那屍體就要一直卡在那裏了。”鐵修乜了一眼有些兒走神的胡義桂,很滿意這樣的效果,“當然,這件事除了兇手和死者,誰都不知道。”

“那你又怎麽證明你不是兇手呢?”

“我靠!咱都老同學了你還懷疑我?!虧我還一直惦記……呸!我一個月前都不在這裏好吧?!”

胡義桂輕笑一聲,站起來,說:“我就開個玩笑而已。那我現在去聯系派出所了,之後再來找你。”鐵修雖然神神叨叨了點,但是做不出那些窮兇惡極的事兒。

鐵修裝作不在意地揮揮手:“去吧去吧,別打擾我睡覺就成!”

之後,自然是把小區攪得雞飛狗跳。

一年多前的案子重新放在眾人眼前,真相最終也浮出水面——

本身只是一個買賣人口案件,卻因為夫妻兩人鬧翻大打出手,丈夫將買來的不足三個月大的小孩塞進馬桶、用棍子死命捅下去後沖掉,結果屍體卡在落水管的拐角處;那妻子看丈夫這般殘忍也下了狠心,亂刀砍死了還在不停沖水的丈夫;本來有一個活口的話倒也可以及時發現嬰兒的屍體,結果無巧不成書,在妻子嚇得驚慌失措的時候,來了個入室盜竊的賊。兩個人都有刀,妻子先被捅死,賊也受了重傷,還沒爬到門口就失血過多暈了。

縱然整個案件疑點重重,但是當時完全沒有第四個人在場的痕跡,所以警方當年調查過後下的結論是:入室盜竊犯盜竊過程中驚醒兩屋主,三人搏鬥過程中兩屋主當場死亡,盜竊犯流血過多搶救無效死亡。經鄰居反映,女人先前是大肚皮,但是現在肚皮卻不見了,倒是警方在屋子裏找到了假肚皮,這才解了疑惑,也沒人往夫妻倆下一步——買賣嬰兒的方向上考慮。

這麽一個血淋淋的現場,旁人見了都嚇死了,自然也不敢繼續住下去,何況確實有怨靈在?

當然,所謂的真相還是根據當年的照片推斷出來的,而對於所有人來說,逝者已逝,真相有多真也沒有太大意義了。

只是那個嬰兒死得實在太冤,被從落水管拉出來的時候已經腐爛得不像樣了,四肢的骨頭很多都變形了,要不是頭骨卡著,估計早就被沖到不知哪兒去了。

小區裏當真是搞得人心慌慌,別說是死了人的那棟樓只剩下兩戶——胡義桂和鐵修,就連其他樓都搬走了好多住戶。可不是所有人都像胡義桂、鐵修這樣的。

一時間,小區都靜下來了。

因為房間內置衛生間落水管不是走外面的,要完整地取證就要把房間地板全部撬出來,1401裏頭被挖得不像樣,重新裝修又要一段時間,胡義桂本來打算搬回派出所宿舍再住一陣子,結果準備回單位的時候正好碰上下來看熱鬧的鐵修。

鐵修拉著胡義桂說:“嘖嘖,你看,被你這麽一鬧,這裏的房價又要跌一截了,害我還買貴了!話說,你這裏要裝修,不如這陣子就先住在我家吧?監工什麽的還方便。”

胡義桂腦子一轉,監工就算了吧,不過跟鐵修住一起,就可以好好探究一下鬼魂學說了——靈異現象的科學道理研究課題宣告破產,下一個研究課題是“平行空間的不可見生命體研究”、還是“關於憑空出現的微磁場研究”呢?完全陌生的研究方向,想想就好激動!

“好啊!”胡義桂眉毛一挑,說道。

鐵修感覺自己被胡義桂的眼神電了一下,不過隨即高興起來——他可是一直惦記著胡義桂……以及胡義桂當初分給他的雞腿飯呢!現在雖然自己也不是太有錢,但是廚藝可是很好的,連師父都誇他呢!看胡義桂這麽書生氣,文文弱弱的一點都不壯,當年的一飯之恩可以報了!

於是兩人各懷心思,並肩往十五樓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胡鐵的故事就到這裏啦!~寫的還真是長。。簡直不像番外了。。(四)裏面關於鬼是否存在,鐵修的解釋搬用了百度關於無神論(反正就是之類的問題,我也忘了~)的一個回答~我覺得那個回答很好啊!~雖然說到底我還是不怎麽相信~哈哈~還是小白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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