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查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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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鉆牛角尖,不撞南墻不回頭,撞了南墻也誓要把它撞破的那種。而且,這個孩子,多半不是雙方自願得來的,他是否會讓祁連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就像祁連一直吐槽的那樣,寧妖精冷酷起來可以很冷酷,但感性起來真的可以很感性。你想得到的,想不到的,他都能想到。

祁連當然也能看穿寧夭的顧慮,所以他一邊喝著安胎藥調養身體,一邊笑著跟寧夭說:“其實你沒必要那麽擔心我,雖然這個孩子是個意外,但他畢竟也有我一半的血,我可不打算把那些糾葛轉嫁到他身上去。至於他的另外一個老爸麽……作為懲罰,我就暫時不讓他知道這件事好了。”

“他早晚會知道的,現在也一定通過某種方式一直偷偷的註視著你。”寧夭說得很篤定,“到時候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必須去重新面對你和他之間的問題。”

祁連沈默了一陣,忽然笑的有點苦,“其實啊……寧妖精,那天在柵欄區,我以為我快要被能量炮轟死的時候,我發現很多事情好像都不是那麽重要了。而且,我特麽到那個時候居然腦子裏條件反射想到的還是他,你覺得這意味著什麽?”

寧夭沈默了一下,然後無奈的回道:“意味著這場仗你們倆個都輸了。”

“可不是。”祁連笑笑。

因為顧著祁連的身體,所以寧夭直接艦隊穿過了前線,沒有多做停留。三日之後,就順利的抵達了千葉城。

千葉城民用空港內,條條橫幅掛起,夏亞的紅色國旗和軍旗插滿了空港的道路兩側,也握在那黑壓壓的人群手裏。媒體大軍照樣在空港內候著,可這次他們卻沒有像以前那樣使了吃奶的勁兒沖在前頭,而是把最靠前的位置,留給了一群最特殊的人。

他們其實也沒有什麽特別,一張張都是平凡無奇的臉,甚至於還因為急匆匆的從夏亞各地趕來而顯得風塵仆仆。他們的眼睛裏滿含著焦急和期待,仿佛下一刻就要湧出熱淚來。

等候的人群自覺的退至他們身後,記者們也自覺的退至他們身後或者兩側,找尋著合適的角度,長長的鏡頭探出,對準了空港的船只接駁處。甚至於代表夏亞軍政府出面的楚琛,都只是站在他們當中,不時溫言安慰著什麽。

下午一點十分,一身便服的寧夭率先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裏。祁連落後他半步走著,兩個為人所熟知的夏亞年輕人走出艙門,朝等待的人群鞠了個躬,然後各自向左右分開。

就像兩個門童,表情肅穆的,為他們接引來此刻最想見到的人。

此時,全場寂靜。所有人都屏息呼吸,雙眼牢牢的盯著那艙門口。當一只極普通的帆布鞋出現在人們的視線裏時,全場驟然爆發出猛烈的歡呼聲!

被父母抱著的懵懵懂懂的小女孩跟著人群興奮的揮舞著手中的旗子,低頭一看,卻發現自己的父母喊得比她還興奮。

最前頭的一個年輕小夥子已經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動,猛地從人堆裏沖出去,高高的揮舞著自己的手臂,邊跑邊喊著某個姑娘的名字,“阿顏!阿顏!我在這兒!”

走在舷梯上的人也一陣騷動,一雙白皙的少女的手掌忽然顫抖著使了大力撥開人群,奔下舷梯。淚水在空中拉成了一條線,而那身白裙子旋轉的像是一朵美麗潔白的花,飛撲入那年輕小夥子的懷裏。

等待的人和歸來的人都齊齊的看著中央這對久別重逢的戀人,心中想要重逢的念頭更是迫切,腳步更加快了幾分。

寧夭看到人群裏,他那位已經頭發全白的三叔公拄著拐杖,掙開旁人的攙扶,大步走向了自己以為再也見不到的孫子。三年前他兒子一家三口在外遇難,誰都以為他的小孫子也跟著一起死了,可誰知道竟然是在星際海的某個角落裏過著那樣的生活。

誰都沒有去救,因為誰都沒有發現。幸好,今天他們都回來了。

三叔公欣慰的抹了一把老淚,看著已經長大的孫子說不出話來。不遠處,那位白裙子的姑娘還在哭泣,因為喜悅,也因為歸來的時候,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還幹幹凈凈沒有瑕疵的少女。

可是那小夥子揉揉她的腦袋說:“你再胡說我可真不要你了啊,我爸媽可說了,要是你敢不要我,就打斷我的狗腿!”

姑娘楞了楞,下一秒,終於被這明顯邏輯混亂的話語給逗笑了。

月有陰晴圓缺,也許他們的人生終將不會再有滿月。可這世上又有幾人能一直圓滿呢?缺月也是很不錯的啊,掛在庭院裏,擡頭,看,多皎潔的月亮!

137、查 ...

一篇名為歸來的特備報道以最快的速度,出現在夏亞的電視和網絡上。人們第一時間看到那感人場景的同時,也終於知道了為什麽那天他們的楚少將出征時,少將夫人沒有出現。

少將夫人原來是遠赴柵欄區救人去了,真是好樣的,不愧是夏亞的少將夫人啊。

對於楚朔的一切,夏亞人似乎都有種由衷的喜愛。尤其到了寧夭這裏,形象、氣質、個人能力、品格似乎都無可挑剔,讓驕傲的夏亞人走到哪兒都覺得倍有面子。他們的少將是最好的少將,少將夫人當然也是最好的夫人,少將夫人的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商人!

而此時,當大街小巷都滾動播放起特別報道時,他們的少將夫人正陪同著他那個最好的朋友,硬著頭皮回家。

祁連的小叔祁童早早的就等在了家門口,他覺得自己侄子此次在蘭度肯定受了不小的內傷,身為叔叔,當然要在家門口迎接他,好好安慰安慰他。

可是在祁連本著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的想法,把懷孕的事情大膽抖露的時候,祁童炸毛了,嚷嚷著要打斷祁連這小兔崽子的腿,然後再去白雲城活剮了另外一個。但他其實並沒有生祁連的氣,他氣的是斐爾,所以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嚷嚷。反正祁家人安慰人的方式一直都是那麽的特殊,就別想他們會有溫言軟玉的那一天。時刻都在炸毛,時刻都在酷拽,就對了。

於是炸毛毛的祁童一氣之下戳了一個電話出去,三言兩語把祁氏跟蘭度的所有貿易關系全部斬斷,包括跟蘭度交好的國家。要知道現在雖然是戰時,但畢竟打仗之前各國之前都是自由貿易的,戰爭並沒有把所有的貿易往來都給切斷。祁氏也一向對賺敵人的錢很是上心。

祁童告訴你,什麽叫大手筆,這就叫大手筆。而且本著我不能賺你的小錢了,你們也別想好過的想法,他又風風火火的去聯系了好幾家商會,打算從經濟上,對蘭度施加點小小的壓力。

這對於那位剛登記不久,正在努力穩定國內局勢以及應對大戰的新王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火上澆油。

可祁小叔一陣發洩之後還不滿意,想著自家侄子所承受的一切,又想起從前斐爾那張好像人畜無害的臉,忽然憤恨的一腳踩在茶幾上,像個山大王一樣瞅著正在喝茶的祁連和寧夭,提議道:“要不我幹脆找人把他那活兒給切了,這樣我侄子肚子裏的就是他唯一的種,這樣以後整個蘭度就是我們的了。我八你們二,怎麽樣?”

到底是我們二還是你二。

祁連已經完全不想搭理他小叔了,這時他那個老是在花棚裏隱世的老爸走了過來,摸摸祁連的頭,把他給帶走了。顯然,這位甩手老爸終於打算跟兒子來一次促膝長談。

寧夭不想繼續跟祁童討論分成的問題,尋了個理由先回了家。朝朝暮暮看到爸爸回來了,高興的直撲過去。暮暮往寧夭脖子裏噌啊噌,正在就站在下邊仰著頭看。看久了,有些急了,弟弟怎麽還不下來?

於是他一會兒繞到寧夭前面,一會兒繞到寧夭後面,換不同的角度來吸引他們的註意,跑得臉上兩塊肥嘟嘟的臉頰肉都一顛一顛的——酷愛看我呀看我呀!哥哥也想抱抱!

寧夭笑著彎下身,戳戳他臉上的肉,然後在他嘟起嘴的時候,把他也給抱了起來。朝朝立刻不害臊的往寧夭臉上‘啵’了一下,口水都沾了上去。親完了又捧著臉好像多不好意思似的,睜著大眼睛看著弟弟,懵懵懂懂的思考了一會兒,又把自己的腦袋使勁湊了過去。

他楚朝朝可是很公平噠,爸爸一個!弟弟也一個!

哪知暮暮也學著哥哥那樣捧起臉,朝朝就一下親在他的小肉手上,軟嘟嘟碰上軟綿綿,那叫一個綿軟。

跟朝朝暮暮一起玩鬧了一會兒,寧夭從柵欄區開始就一直略顯沈重的心情總算輕松了些。晚上,把朝朝暮暮都哄睡了之後,寧夭又利索的穿好衣服下了樓,準備抓緊時間去一趟軍情處。杜月蘅還在樓下廚房裏鼓搗著什麽,看見寧夭下來,招呼他過去,拿起門旁掛衣架上的一件新大衣,給他穿上。

她又伸手給他擼平衣領,“現在可是冬天,就是常夏的千葉城也冷,下次再給你織條圍巾吧,情侶款的,你們一人一條。”

就算是高端大氣的楚夫人也終歸免不了俗,圍巾還是親手織的柔軟,兒子和男媳還是用情侶款的比較登對。但寧夭嫁過來兩年,雖然很長時間不在家,也差不多摸清楚了這位婆婆的性子,遙想了一下遠方的楚朔,然後笑著提議道:

“媽,簡單些的吧,純色或者條紋就好了。”

楚夫人微微蹙起秀眉,不是不滿,而是認真思考了一下,“那就純色的吧,不過尾梢上還得繡兩個小熊貓。朝朝暮暮的我都繡好了,還有兩個帶耳朵的小兜帽,一家四口總不能相差太多。”

母上大人發話,寧夭只得乖乖點頭。其實他倒不排斥可愛系的東西,只是想到到時候楚朔一身筆挺軍裝,然後戴著一條繡了兩只圓滾滾的圍巾,懷裏再抱兩個同樣圓滾滾的戴著小兜帽加圍巾的奶娃,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噗……

杜月蘅見寧夭樂了,溫柔的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去吧,早些回來。”

寧夭出了門,外面風果然很冷,刮上來像刀子一樣。但他的心裏卻暖洋洋的,開門上車的時候嘴角還是揚起的。

軍情處。

最深處的那排房間裏,暗了許久的燈終於又重新亮了起來,這代表著,六處的人回來了。但其實回來的也就只有兩人而已,一個是負責柵欄區一案審訊事宜的黑貓,另外一個是一直在西沙各國活動的小西瓜。

白狼和紅箋在柵欄區時就跟大部隊分開,又按照寧夭的指示去辦別的事了。林子暫時留在柵欄區坐鎮,但其實他是在柵欄區那也中損耗太大,寧夭特地讓他找機會修養一下。

寧夭如今是軍情處副部,除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部長以及直屬上司楚碩,他就是軍情處頭頂的一片天,這片天難得回來籠罩一下,當然要檢查一下工作,於是軍情處的人今天都格外的忙,各種報表各種匯總,還有近期一些需要寧夭裁定的事情,全部都整理出來。

抖S女王又調了些人手過去接受柵欄區的人,軍情處的小房間再次被塞滿。女王說是時候培養自己的接班人了,但留下來的人只想為被調走的點一排蠟。軍情處總部的人本來就不是很多,這麽一抽調,留下的人就有些緊張了。而柵欄區的事顯然不是事後審問幾個犯人就能結束的。軍情處承接的是暗處的活兒,自然要把柵欄區那陰影地下的骯臟勾當給全一刀切了。

可實際上這暗處的活兒才是最難做的,夏亞這次可謂是犯了眾怒,誰真的了解火絨草?他們只知道是夏亞最後夷平並接管了柵欄區。當然,所有的反擊不能在明面上來,否則就會成為眾矢之的,被憤怒的星際海民眾給噴成碎渣。但暗地裏呢?誰又知道,誰又由那個膽子去披露。

不光光這些,柵欄區的生意線像蜘蛛網似得遍布星際海,光是把這些斬斷,都需要費些時間。而老板在分別前已經說明白,那是夏亞的事了,他不再管。

既然是夏亞的事了,那就表示這件事又落到了寧夭的肩上。好在寧夭如今有整個軍情處的人可以差遣,倒不是特別的棘手。他這次專門跑一趟軍情處,一不是為了柵欄區,二不是為了那快要堆疊成山的文件,而是為了重查當年商停失蹤的事情。

這件事在黑匣子裏有記錄,寧夭跟楚琛商量之後,把權限開放了,共享給整個軍情處,這樣更便於查案。根據老板的推斷,商停很有可能是穿過了跳躍點達到了一個新世界,那麽,這個跳躍點的精確位置在哪裏,目前的跳躍技術能否穿越,為什麽商停達到那邊後沒有再回來,都需要調查。

而那天老板和寧夭所得出的共同結果是——商停極有可能在穿過跳躍點的當口,遇到了什麽事情。

關於跳躍點位置和跳躍技術的問題,當然交給夏亞科學院去解決。而最後一點,就需要軍情處全力出馬了。因為時間實在過去太久,所以寧夭也沒有什麽好辦法,只能大海撈針。把當年當日曾經去過那片星域的所有人都找出來,爭取最大程度的覆原當時那片星域的狀況。

雖然說希望渺茫,但總好過什麽也不嘗試。而且除此之外好像別無他法了。

除了這個,寧夭仍然沒有放棄對老板的追查。盡管上次他已經知曉了很多秘密,可老板在他的眼裏,仍舊是個謎。一個自幼長在柵欄區的人,又跟隨商停過了那麽久,他哪裏來的龐大資金支撐起火絨草?就算他真的是個經商的天才,也絕不可能。至少,如果有人能在市場上賺到那麽一大筆資金的話,一定會引起類似寧夭這樣的人的註意,不管是黑市還是白市。可老板卻一直隱藏的很好,這就是寧夭最想不通的一點。

應該還有一個人,還有一個人隱藏在那深深的黑幕之後,寧夭對此堅信不疑。

可這個人是誰?

寧夭不知道,於是只有查!不能老是讓老板掌握主動,牽著他們的鼻子走,如果不能查出來老板的資金來源,那麽寧夭他就永遠不能掌握主動。這很不好,誰知道老板後面又會幹出什麽事?等待著他們的,會不會又是一個無法避開的局?

這件事自然就落在小西瓜頭上,他最空,而且他在網上已經發展出了無數的‘同盟戰士’,擁有別人所想象不到的交際圈。但寧夭還覺得不夠,於是又從國家安全處借調了些人手過來協助小西瓜。

總之,查!就算把星際海整個兒翻過來,也要查他個徹徹底底!

因為事務繁忙,所以寧夭在軍情處整整待了一晚上。他馬上就會離開,所以有些事情必須先做好部署,他就是軍情處的那根指南針,必須清楚的告訴別人,南在哪兒。

第二天天還沒亮,寧夭終於把積壓的事務也都處理完了,才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回到了楚宅。兩個小奶娃還沒醒,渾然沒有發覺爸爸其實一個晚上都不在。不過寧夭躺回床上假裝自己一直睡著的時候,暮暮卻又敏感的醒了過來,睜開眼睡眼朦朧的瞅了一眼寧夭,挪著小屁股朝他胸前蹭蹭,就又睡了過去。

朝朝睡得最踏實,寧夭回來都沒醒,直到早上七點,生物鐘響了,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卻再也睡不著,那鐵打的生物鐘簡直比楚朔還準。睡不著了他也不鬧,在爸爸們的大床上打了個滾然後爬起來,一雙眼睛看著爸爸和弟弟,滴溜溜的轉。爬到這邊,爬到那邊,時不時就踩到暮暮的小腳丫子和寧夭的手。

寧夭不勝其擾,起床氣有點兒發作,又不能發。暮暮這小家夥比他的起床氣還大,一臉冷峻的從床上爬起,肉肉的小身子壓上,把哥哥給撲倒了。倆奶娃撲通撲通倒在床上,整張軟床都不禁震了震,朝朝被弟弟撲得咯咯的笑,寧夭也起了玩心,伸手撓他們的小肉腰。

三人於是又鬧作一團。

玩累了,朝朝暮暮就窩在寧夭懷裏,三個人四仰八叉的倒在床上喘氣。寧夭伸手給暮暮理了理頭發,卻又覺得少了點什麽,心裏空落落的。目光看向床上的另一個大枕頭,才知道原來是楚朔不在。

停下動作琢磨了半秒,一笑,寧夭抄起床頭櫃上的終端機,打開攝像頭,把倆奶娃摟緊了些,哄到:“朝朝,暮暮,來,快看鏡頭,看鏡頭!”

朝朝暮暮都聽話的看過去,就聽哢擦一聲,一張照片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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