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查 (3)

關燈
在給宋少將上課嗎,所以單獨拍一張,肯定很有意義啊!”

俞方也覺得挺好,他還沒有跟宋夏照過兩個人的合照呢,既然有這個機會就照咯。宋夏見俞方答應了,也點了頭。這個人對自己的好,自己恐怕這輩子都還不清了,如果拍一張照片能讓他開心,宋夏也很開心。

“哎,你們倆再靠近一點,別生分啊……”

“再近一點!”

海倫還不滿意,沖過去,把兩人往中間一拽。退後一步瞅了瞅,又搖了搖頭,走上前把俞方的一只胳膊環過宋夏的脖子,放在他的肩上,“這樣才對嘛,亦師亦友,就是要這麽親密。”

俞方挺尷尬,宋夏也挺尷尬,雙方都尷尬之下,這動作就這麽略顯僵硬的保持著,誰都沒破壞。周圍還沒走的人好奇的圍觀,紛紛嘆為觀止,這倆人感情真好啊。

海倫笑著奔回攝像頭前,嘴角閃過一絲壞笑。轉身,站定,海倫朝宋夏揮了揮手,“宋少將,會比剪刀手嗎?”

宋夏一聽還要比剪刀手,臉上頓時閃過一絲羞赧,手正遲疑著要不要擡起來時,海倫卻正好捕捉到這個鏡頭,哢嚓,拍了下來。

畫面裏,宋夏的臉難得的不是木木的沒有表情,也不顯冷酷,而是更鮮活,更像個少年樣子。俞方卻在他身邊比了個大大的剪刀手,把多餘的沈穩都化成了萌。大叔會賣萌,誰也擋不住啊。

真養眼。

128、柵欄區的夜(一) ...

“陛下,夜深了。”兩鬢斑白的宮廷醫生又一次走進皇帝的寢宮,恭敬的勸誡。身後的侍女端著一碗湯藥,放到索蘭手邊。

這是一碗安神藥,有少量的安眠劑成分,對成年男子的身體沒有多大損害,但可以幫助他更安穩的入眠,所以索蘭每晚都會喝,這對於他身體裏的毒素也有一些輕微的抑制效果。不過今晚對然已經夜深,但索蘭還不打算睡,揉了揉眉心,淡淡的吩咐道:“放著吧,我過會兒再喝。”

年輕的皇帝雖然不再嗜殺,但他的決定一旦下達便不可違逆,於是兩人退下,獨留索蘭一人繼續在書桌前坐著,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逐漸轉涼的湯藥。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書桌正對面的那面碩大的虛擬光盤上,手指在桌面上輕敲,那光屏上的內容便隨著手指的指令更換。但換來換去,它所講的內容都是一樣的——柵欄區。

這個地方對於索蘭來說,是一個莫大的癥結。雖然他並沒有被真正的賣去柵欄區,但自那以後,他的命運卻跟柵欄區緊緊的聯系在了一起。

索蘭即位不久,地位還不夠穩固,對待平民和特權階級的一松一緊政策雖然在短時間內幫助他穩定了局面,但他知道,現在還只是表面上的平靜。那些暫時臣服的貴族不會一直沈默,只要有一個契機,他們就能站起來推翻你,然後冊立一個更符合他們利益的皇帝。一味的為平民爭取權益也不能在短時間內收效,畢竟這個國家還是皇權當道,等級社會所制造出的奴性不可能一朝解除,所以,索蘭看起來強勢,其實所做的每一步,都是在刀鋒上行走。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實在不適宜直接去拿柵欄區開刀。那是一塊關於貴族們灰色收益的蛋糕,如果索蘭把它踩扁,勢必就會成為動亂的導火索。但事實是他已經不能在等了,火絨草的行動馬上就會展開,柵欄區被清除必須成為必然。而更關鍵的一點是,祁連現在就在柵欄區,索蘭絕不可能放任祁連身處危險之中。

自己和他的安危,總要有個取舍。而這個取舍的答案,很早之前就在索蘭心裏拍板定案了。

索蘭苦笑一下,後仰靠在椅背上,微微閉目養神。他其實一直很佩服老板這個人,雖然厭惡的成分也有,但這種佩服是無法消除的。神秘,強大,料事如神,縝密周詳,老謀深算,無論哪一個詞用在他身上好像都不為過。你總以為看透了他,卻發現其實他只是看透了你的看透;總以為他只不過是比別人多算了幾步,卻發現他其實一眼就看到了幾百步之外。

索蘭一直很好奇,老板的最終目的是什麽,他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布的局?幾年前?還是十幾年前?

索蘭不知道答案,但是有一個人,卻已經初步摸到了這層神秘的面紗。

柵欄區,一間小小的關押室內,墻根處潦草畫著的兩個火柴人,道出了這一切陰謀陽謀的開端。

兩個火柴人,一個是商停,另外一個是誰?

寧夭和白狼心裏都有一瞬間蹦出的答案——老板。而畫下這幅畫的時間呢?兩人也有大概的估算,從畫跡的濃淡程度以及商停曾經出入柵欄區的記錄來看,這應該就是十幾年前商停來這兒治療疫病時期畫下的。

那為什麽會畫著這麽一面墻上呢?是商停初來乍到,被誤關進來了?還是那另外一個人原本就是被關在這裏的?

寧夭再度打量了一下這幅畫,從它所處的位置來看,畫下第一筆的人當時必定還小,頂多是個少年,否則不可能畫得這麽低。至此,寧夭心裏已經有了估量,至少,商叔就是老板的可能已經大為減輕,這讓他不由松了一口氣。但另外一種可能,卻似乎比這個還要更為棘手,因為那代表著——未知。寧夭對那個可能的人選,幾乎一無所知。

“白狼,我先前讓你們查的那個人,你們查到多少了?”

白狼臉色凝重的搖搖頭,“幾乎沒有收獲,線索又被人為抹斷的痕跡。”

果然。

寢宮裏,湯藥已經徹底變涼,索蘭卻還在辦公。光屏上的資料已經替換成了視訊畫面,一身戎裝英姿煥發的亞瑟出現在裏面。

“索蘭,這並不是一個好的時機。況且,與魔鬼做交易,我們不能確保他的目的跟我們一樣。”

“亞瑟,除了以毒攻毒,我們沒有其他的辦法。”索蘭的目光卻沒有遲疑,鑒定的看著亞瑟,“但我必須再提醒你一遍,行動已經開始了,這是最後的收手機會。如果錯過,就沒有辦法回頭了。明面上,我們還在跟西沙打仗,夏亞是我們最大的敵人,是宿仇;但在柵欄區,我們有很大的幾率會跟他們聯手,不,應該說是我們需要他們的幫助。這並不符合北海和巴塞的利益,如果事情敗露,你在巴塞的處境,將會變得十分難堪。到時候就算你父皇也不一定會放過你。”

聞言,亞瑟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但他的眼神,有對時機把握的猶豫,但卻終究沒有一絲退縮和後悔,“我知道的,索蘭,我亞瑟·雷蒙絕不會因為一點未知的害怕而打退堂鼓,永遠堅持自己所走的路,這才是真正的巴塞人。”

“但你口中的真正的巴塞人,恐怕只有你一個吧,你的國,只有你這一個皇帝,卻沒有追隨者。”

“不,有的。”亞瑟微微一笑,“你如果有一天來巴塞,我帶你去看,不是所有巴塞人都渴望戰爭,戰爭永遠是解決爭端的最後一個無奈之舉。我們需要自由行走、自由生存、自由吃肉的權利,所以拿起武器,用鮮血去換。但很多人得到了自由,也有很多人成了被犧牲的一部分。活著的人應該更好的去生活,但是死了的人卻再也享受不到了。巴塞如果一直尋求戰爭,那麽這種犧牲將會一直延續,可是很多戰爭根本是不必要的,殺人,再被人殺,原本是保家衛國的驕傲之舉,卻變成屠夫的行為,我沒辦法認同,索蘭。”

“你從一開始就不適合做一個軍人。”索蘭搖頭,看著友人的眼神頗為無奈。這就是亞瑟,寧夭口中的矛盾體,一個追求大義,善良公正,卻被迫拿起槍支領軍殺伐的音樂家,一個無論見過多少陰暗,都永遠秉持信仰的理想主義者。

在那無數個星空下告訴索蘭,你可以做一個好皇帝,蘭度會因為你變得更好的,是他;一次又一次因為自身理念和巴塞皇室相沖而苦惱不堪,跟索蘭訴苦的,也是他。

一個人的力量是何其弱小,他沒辦法改變整個北海,甚至是一個巴塞,他當初甚至不能拯救自己的朋友,這讓他一度信仰崩潰。他只是大時代中的一顆小石子,他所依仗的,所有驕傲和自信的來源,歸根究底還是他巴塞三皇子的身份,還是他想要推翻的那些腐朽的制度。而就是在這種制度下,他也沒能做到什麽,這叫人怎麽能不崩潰。但最後他堅持過來了,索蘭還活著的消息喚醒了一個全新的亞瑟。他不再像當初那麽單純,而是用更現實的方式,在貫徹著他的理念。一切都會從蘭度開始,從柵欄區開始,構築出一個新世界。

“如果能最終達成目標,那麽,做一個軍人未嘗不可,雙手沾一點臟東西也沒什麽大不了。我如果能以一個軍人的身份改變巴塞,或許我的父皇會更容易接受一點。”

索蘭難得的打趣,“想要改變巴塞,還差得遠呢。”

“這倒也是。”亞瑟笑笑。

從關押的地方返回駐地,寧夭一夜無眠。雖然說他很快就能見到老板,但是沒有絲毫準備的見,和有所預料的見,兩者的性質是完全不一樣的。誰掌握主動,誰就能取得先機。但目前為止,他一直在被老板牽著鼻子走。

他跟索蘭一樣,都沒法判斷老板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布的局。尤其是布在寧夭自己身上的局。

第二天,寧夭又想去見一次紅雀,但楊夜的回歸顯然讓他們的見面變得難上加難,所有的通訊暫時只能通過終端機傳訊。而就是這兩天,寧夭明顯的感覺到柵欄區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了。

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氛。

兩天後,外面的戰爭先打響了。

星歷一千零二年一月十六日,賽爾莫頓河走廊的槍聲響起,夏亞和巴塞的先遣部隊各五萬人,在這裏拉開了東南星域大決戰的第一幕。

沒過幾天,一月十九日,柵欄區,也亂了。

首先是俾斯麥被索蘭一紙公文調回白雲城,表面上看他是回去述職,但誰知道他這一去還有沒有的回來。雖然喧囂的戰火之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東南星域,柵欄區則很好的借著戰火的掩護,沒有引起過多的關註。但是這固然對柵欄區有好處,老板他們,又何嘗不想把火絨草的存在掩飾一下呢。

寧夭他們這第三方則一直處於作壁上觀的狀態,介入調查,但暫時並不介入爭鬥。柵欄區四足鼎立的架勢已經被索蘭打破了一個缺口,火絨草在這個時候強勢插入,必定會是一番惡鬥。他相信以老板的能力和火絨草的實力,端掉一個柵欄區並不是特別困難,他需要寧夭幫忙的地方,在於滅掉柵欄區之後,怎麽應對柵欄區幕後的那些大佬,那些真正的掌權者。

一月二十一日,柵欄區的警備力量已經增加了三倍,可這還不能給予留守柵欄區的三位巨頭一點安全感。半夜的時候,紅雀醒過來想喝口水,枕邊人卻已經又不在了,估摸著又是出去商議事情。

他走到窗邊,打開窗,冰涼的夜風吹起他的頭發。他微微瞇起眼,夜空下的柵欄區便盡收眼底。

是時候該毀滅了。

他驀地彎起一邊嘴角,吹響一聲口哨。十米遠處一株高大的梧桐樹上,一只黑色的鳥撲棱棱的飛起,圓滾滾的大眼睛反照著冰冷的月光,顯得格外精神。

黑鳥飛入柵欄區中央的那座古舊塔樓裏,站在銅制樓梯上,半個身子隱在黑暗裏的狐狼透過窗戶看到它,朝它揮了揮手。吸一口煙,吐出一抹煙圈,享受這最後一刻極樂。

黑鳥飛快的掠過窗戶,一雙眼睛卻通過黑鳥,聽到了紅雀的口哨,看到了狐狼的招手。

那是老板,他正負手站在一面視頻墻前,仰頭看著。墻面被大大小小的視頻窗口分割成大小不一的方塊,按重要性依次排列著。最正中一塊正是那只黑鳥身上攜帶的攝像頭傳回的影像,為他記錄下今夜所有人的臉。

黑鳥視頻旁邊,還有身穿海盜服,站在主控室指揮航行的伊莉安娜,還有許許多多的人,具名的或不具名的,都出現在這些大大小小的光屏上。

“要開始了嗎?”索蘭的聲音在老板身側的另一塊光屏上響起。

“快了。”老板收回目光,掌心摩挲著他的手杖,視線放空,似乎看向了不知名的遠方,在看著某個人,“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先去見見我家那位小朋友。”

“頭兒,我們就這麽幹坐著等麽?”林子把玩著手裏的飛刀,有些百無聊賴。

寧夭瞥他一眼,“你工作狂啊,一天不工作渾身發癢?”

林子撓撓頭,“嘿嘿,習慣了。”

“不過外面眼看著就要幹上了,我們真的不插手麽?”紅箋也是個被工作虐到一天不幹活就渾身發癢的。

寧夭堅定的搖搖頭,“不,我們等。”

“等?”黑貓眨眨眼。

“對,有人會來找我的。”寧夭語氣篤定,因為攤牌的時機,已經到了。

129、柵欄區的夜(二) ...

修長的指尖握著電子筆,堅定有力的在全息地圖上劃下一道紅色的曲線。薄唇微張,一道道指令透著冰冷的殺伐氣,叩擊在每個人心上。

“張明義,正中出擊,截斷賽爾莫頓河走廊。”

“林城,寧小川,左路迂回,務必在張明義截斷走廊之前完成包抄。”

張明義率領的當然還是身經百戰的第九軍團三連,而林城和寧小川兩位從國際軍官訓練營畢業的小將,也將第一次被派往戰場執行任務。

“是!”三人敬禮,軍靴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楚朔沒再多說,只點點頭,三人就轉身大踏步走出指揮室,肩上的將星熠熠生輝。

指揮室外,是一片無垠星空。寬闊的,沈寂無聲的,瑰麗永恒。他們就將踏著這片星域,乘風破浪,以東西走向的賽爾莫頓河走廊為起點,沖破東南!

楚朔依舊坐鎮中軍,統籌大局。所有的戰況都將匯總到這裏,所有的大的指令也都將從這裏出發,這是一場世紀對決,因為戰場的對面,就是那個一直被奉為天才的亞瑟·雷蒙。

兩個人,同樣的年紀,同樣的出色,同樣的出身顯赫,一直是星際海最津津樂道的,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雙子星。

很多人甚至幻想過這兩人站在一起時,會是怎樣一副光景。如果他們並肩作戰,是否所向無敵。可是沒有,命運將他們推向截然不同的兩端,他們是宿敵,從一開始,便被賦予了傳奇和悲壯。

面對神交已久的對手,就算是亞瑟,也會不由的期待。而楚朔,他只有一如既往的堅定,一往無前的決心。

在各個反饋戰況的屏幕裏,居左的一塊是最特別的,因為它本來就不屬於戰局的範圍之內,但又完全無法撇除——作為局外局,戰外只戰而存在著。而也就是在這面小小的光屏上,擁有權限進入指揮室的眾人,看到了他們許久不見的少將夫人。

不過單聽楚朔跟寧夭的對話,大家還是不明白他們的少將夫人到底是去執行什麽特殊任務去了。

他不是個軍醫麽?頂多再算個機甲制造師,還有天裁小隊的教官,身手應該相當不凡……額,好像真的挺牛掰的啊!

可是再牛掰,畢竟是少將夫人麽,少將怎麽把他派出去了?很危險的啊。

真正身份不顯的寧夭,從來都主動掩去了身上最強烈的光輝,更多的時候,只作為楚朔的陪襯存在。然而少數的知情者之一副官索明明白,寧夭在柵欄區的影像出現在這裏,代表著寧夭即將從幕後走向臺前。他會越走越高,這次任務結束之後,軍情處也許就將面臨一次大的人事變動了。

到那時,所有人都會跌破眼鏡的吧。索明不禁暗想。

但至少此刻大部分人還是不知道的,他們還陷在楚朔和寧夭那說一半留一半的高深對話裏,不明所以。

“他來找我了。”畫面裏的寧夭已經站了起來,面色稍顯凝重。

“一切小心。”

“我會的。”

到了此刻,什麽話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他們誰也沒有辦法說服誰不涉險,他們唯一能為對方做的,只有盡全力保護自己。軍人的幹凈利落,在這裏發揮得淋漓盡致。不纏綿,不哀怨,但不代表不愛。

正因為愛,所以每一件事,每一步,都必須做到最好!

寧夭說我會的,那他就一定會拼盡全力做到。他不是以前的寧夭了,只為了追逐生死邊緣的快感而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現在的他會考慮更多,他知道家裏還有兩個小包子在等他,楚朔還在戰場上等他,無論前面將會展現給他怎樣的真相,無論老板會給他出怎樣的難題,他覺得自己都有足夠的勇氣和信心,去度過這個關卡。

“寧先生,請。”早早等候在一旁的年輕男人躬身做了個請的姿勢,禮貌得像是邀請寧夭去參加一個舞會。

寧夭點點頭,正要邁步,祁連卻上前一步,伸出拳頭錘了錘他的肩膀,“可別玩嗨了忘了回來啊。”

“那是你。”寧夭眉梢一挑,嘴角邊的笑容蕩開,無邊的自信隨即展現。只一瞬間,他就又變成那個攻無可破的寧妖精,“這邊就交給你了,記得照顧好梧桐。”

“包在我身上。”祁連同樣笑得自信滿滿,在這一刻,誰都不打算做拖後腿的人,誰都在竭盡全力的做好自己的那一塊。

末了,祁連又橫眉朝那年輕男人來了一句:“你們老板真小氣,連多請一個人的閑錢都沒有嗎?”

男人笑答:“對啊,哪兒比得上祁少日進鬥金。”

“我擦,你們火絨草的是專門都去練過嘴皮子麽,不務正業啊!”祁大少怒了。

寧夭拍了拍他上翹的呆毛,回頭朝六處的人說道:“給我看好他,別有惹麻煩。”

說罷,寧夭就邁開步子走了,剩祁連在後面喊:“說好的都交給我呢!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回應他的只有寧夭瀟灑揮手的背影,祁連鎮定下來,抱胸看著,然後嘟噥了一句:“就會耍帥,但是哪兒比得過少爺我啊……”

不過他也就嘟噥了一句,很快他那種九天十地唯我獨尊的男主角氣息就回升了,沖出格林星,沖破大氣層,回身,拍拍手,清脆的擊掌聲回蕩在夜空,“好了,開工了開工了!”

就在這一瞬間,遠方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槍響,一槍之後還有一槍,練成了密密麻麻的一串。火光,就在那槍響中沖破了黑暗。

祁連咧嘴笑,齊肩的頭發隨風亂舞,“呵,我果然是傾國又傾城的漢紙啊,出場都自帶背景音效。”

六處眾人倒地不起。

走在路上的寧夭也聽見了槍響,但他無暇去顧及那邊,那不是他的戰場。這一次,不出意外的,老板只允許寧夭一個人去見他,寧夭沒有選擇,只能單刀赴會,所以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

兩人快步繞過柵欄區外圍,來到距柵欄區大約有三千米遠的一塊荒草地上。年輕男人回頭沖寧夭笑了笑,“請稍等,船馬上就來了。”

船?寧夭環顧四周,這裏很荒涼,看起來平日沒什麽人來,附近更沒有什麽船,也就是說——這船是從天上來的。

擡頭,今夜雲很多,幾乎遮蔽了大半邊天,連那一輪滿月都被遮擋得只剩下淺淺淡淡的光輝。寧夭眺望著看了好一會兒,閑來無事便靠在旁邊一棵大樹的樹幹上,整個人的氣質怡然的像是來賞月。

他在調整自己的心態,把它調整成最波瀾不驚的狀態。

年輕男人好奇的看了他好幾眼,似乎有些讚嘆他的此刻的沈著。不過他也沒多說話,不一會兒,船就來了。

那是一艘巨大的飛船,但又像是擴大了很多倍的飛行機,通體銀白,這樣一艘龐然大物卻沒有多大的噪音,因為夜色和雲的遮掩也並不引人註目。它緩慢又平穩的飛到兩人的上空,然後船身下打開了一個大約兩米見方的口子。

一根繩索蕩下,那年輕男人也不害怕寧夭逃走,率先抓住那繩子,隨著繩索的回收進入了船內。而後繩子再次放下,把寧夭也給帶了上去。

船內空蕩蕩的,意外的並沒有看到什麽人。但寧夭轉念一想就明白了,老板這樣的人,或許並不願意跟很多人待在一起。

兩人繼續走,可寧夭跟著那年輕男人越往船的中心走,心裏的異樣感就越重。這艘船,無論是船身的顏色,還有裏面的擺設,家具的樣式,都透著一股濃濃的商停的風格。

而在最後那道門前,當寧夭看到門上正中央繪著的那個外圓內方的圖案時,他終於茅塞頓開,想通了這個宋夏曾經畫給他的,代表火絨草的圖案的意義。

這就代表著商停啊,孔方兄,不就是一個商字麽?

年輕男人在門前停下,站到一側,給寧夭讓出路來。寧夭也不扭捏遲疑,在心裏深吸一口氣,踏前一步,伸手推開了緊閉的門。

門向內大開,一個孤單站立的身影背對著寧夭,緩緩出現在他的視野裏。

他回頭,眼角細細的魚尾紋彎起優雅的弧度,笑說:“你來了。”

寧夭大大方方的走進,瀏覽了一番室內的陳設,而後把目光落在他身上,“要見你一面可不容易,不先做一下自我介紹嗎?”

“你不是應該已經猜到了,我叫……溫絮初。”

“阿初?”寧夭喊出這個名字,很陌生,但卻有一份難言的熟悉在裏面。那是商停嘴裏常念叨的一個名字,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年幼的寧夭聽得多了,就記在心裏,還曾經在商停的筆記本上塗鴉似的寫過這個名字。

他印象裏的阿初,是一個比他大了十來歲,很堅強,很獨立,很會照顧人的大哥哥。商叔是這樣說的,寧夭從未懷疑。

他是已經猜到了,這曾在他的推斷裏也是一個可能性極高的答案,但卻似乎又是不可能的答案。阿初在柵欄區長大,是個孤兒,後來就被商停收養,身家一清二楚,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創立了偌大的一個火絨草?

他有何資本?有何人手?

這不光光是個人能力的問題,光是雀落那一個情報網,沒有極其龐大的資金,是絕對建立不起來的。更何況還有價格高昂的換血手術,也就只有祁氏這樣的巨頭,也許能支撐得起。溫絮初又憑什麽?所以,這個可能的答案簡直比老板是商停自己還要荒誕。

“覺得很不可思議嗎?”溫絮初問道。

“確實。”寧夭大方的承認了,“很難想象你是怎麽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商不在了,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他微笑,話語裏卻有著少許感慨。

寧夭知道現在不是去探究溫絮初如何做到這一點,這是既定事實沒辦法改變,暫時揭過,“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探究你的發家史,我要我的答案。”

“什麽答案?”

“為什麽是我?”

溫絮初雙手交疊放在手杖上,反問:“在此之前,你確定你清楚這個問題的前提條件嗎?”

寧夭一凜,這是什麽意思?

“為什麽是你,為什麽我要把你卷進這些事裏,把你作為火絨草跟夏亞聯系的核心,可你自己清楚,有多少事是我在指引你嗎?”

聞言,寧夭的心裏陡然激起一層浪,大腦飛速運轉開來,溫絮初所說的,讓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

他瞇起眼,“你是說,楚朔?”

激烈的巷戰已經打響,自柵欄區為中心,所有民居、商店的門窗都以多米諾骨牌的姿態接連關閉。柵欄區是另外一個世界,沒有人願意跟那裏扯上任何的關系。

只有一輛輛緊急從外面調回柵欄區的飛行車在分批次急速趕來,楊夜站在柵欄區中部某幢樓房的二樓,拿著夜視望遠鏡看著外面的情景,面色冷凝的做著部署。

今夜的襲擊來得突然,事先沒有任何的預兆,好像只是打了一個哈欠的時間,敵人就四面八方的湧向了柵欄區。

是你麽?那雙一直在頭頂註視著的眼睛?

楊夜擡頭看了一眼夜空,可是他什麽都看不到,只能看到幾乎要蓋頂的沈悶壓抑的雲,以及那微弱的月光。

“嘭——”一聲爆炸聲引回了他的註意,他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幢獨棟小樓被炸癱了半邊,在夜幕裏拋灑出滾滾濃煙。

楊夜微微皺眉,回頭問向身邊一個下屬:“紅雀呢?”

“先生還在家裏待著,需要把他帶來嗎?”

楊夜搖搖頭,“你回去看著,如果有危險,優先帶他撤離。”

“是。”

吩咐完,楊夜的目光繼續回到前方的戰局上去,越看,眉頭皺得越深,敵人明顯是有備而來,對柵欄區的了解簡直太深。楊夜原本想把他們拖入巷戰,利用己方對地形的了解把他們切割開來,但效果並不理想,因為敵人對這裏熟悉的就像自家的後門。

這種被人拿捏著的感覺,真是讓人不爽。

130、柵欄區的夜(三) ...

“白嵐那邊人員都撤離的差不多了嗎?”

“還沒有,柵欄區四周被堵,為了安全起見,重要人員都用飛行機運走。但是白姐剛才回覆說,天上也有人阻截。”

“該死。”楊夜低低的咒罵一聲,敵人的目的已經很明確了,那就是毀了柵欄區,由內而外。來柵欄區的人中不乏大人物,這些人是楊夜他們必定要保的,否則就算柵欄區今天不被端,明天也將承受那些人的怒火。而敵人呢?他們做的很幹脆,殺!通通殺個幹凈!一點餘地也不留!

可是楊夜也不是顧頭顧尾的人,否則絕不可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他眸色一沈,就下了決斷,撥通白嵐的專線,“想活過今晚,就讓你的人不要再畏首畏尾,放開了反擊!如果柵欄區都保不住,還要那群肥豬有什麽用。”

“不用你提醒。”白嵐顯然也動了真怒,這個四人中唯一一位女性,可不像生理上的那麽柔弱。那是一只真正的毒蠍子,拍賣場的主人,心狠手辣起來絕不亞於楊夜。

“所有飛行機升空!能保住的保住,不能保住的……”白嵐深深的看了一眼還在急忙登機逃離這裏的大人物們,忽的冷笑一聲,“不能保住的,引到敵人堆裏給我轟了!”

登機的人還不知道有人已經給他們其中的某些人宣判了死刑,他們只想盡快的離開這裏,保住自己的命。他們只是來這裏尋歡作樂的,可不是來這裏送命的!

飛行機緩緩起飛,他們離地面越來越高。有人大膽的湊在窗邊往下看,就見柵欄區四周的戰局已經練成了一片,宛如一個巨大的火圈,圍住了整個柵欄區。

活像某個古老的祭祀儀式。

他不由心口一緊,忽然覺得有點喘不過氣來。而這時飛行機忽然加速,越飛越高,然後陡然間,一道炮彈的呼嘯聲由遠及近,飛行機整個機身猛烈一晃,被炮彈擊中了!

左!右!夾擊!

又是一枚炮彈!

“嘭——”絢爛的火花在當空炸開,仿佛要穿破雲層,又像流星,滑落天際。

一面面光屏彈開,又關閉。最新的熱感系統下,哪裏有最大的能源反應,哪裏的景象就會被第一時間傳回。於是無數的光屏就像一朵朵綻放的花火,不停的開關閉合,在寧夭和溫絮初四周,打造出一片如夢似幻的場景。

“你是他唯一的學生,我當然要為你挑一個最好的。放眼整個星際海,眼下沒有再比楚朔更優秀的了。”溫絮初溫和的回答著。

“所以,你為我挑選了他?”寧夭的心裏終於有了一絲不可置信,絕對的不可置信。按照溫絮初這樣說來,他跟楚朔的結合是他在背後推動的,那麽……狐狼和寧梧桐的相遇,難道是一早就設計好的?就是為了給寧夭挪位?這簡直……

“你是寧家當中最優秀的,只有楚朔配得上你,那自然也只有你才配得上楚朔。他很好,你也很好,孩子很可愛,不是嗎?”

“所以我還得感謝你了?”寧夭反諷。

溫絮初搖搖頭,“當然不,我做這一切並不為你。”

“為商叔?”

“他走了,我們都被他拋下了。”溫絮初拄著手杖,轉身,一道全息影像張開,溫潤如玉的商停頓時被還原在三米遠處。溫絮初看著他,卻並不上前,只是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用那淡淡的,似乎帶著點哀傷的語氣跟寧夭說:“我只是希望他留下的能保存得更久遠一些,更好一些,是人或是物品,都沒有關系。”

“是啊,商叔不在了,這個世界上僅剩下還跟他有聯系的人,大概也就只有你我,還有商景了,不過,”寧夭的語氣逐漸轉冷,“我要有關系,也是跟商叔有關系,你是誰,誰給你的權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