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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落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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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茜,我可以不必被開除了,我們公司的高層下了一個明智的決定,讓我留在貨物整理部門!真的是天助我也,我捅了那麽大的簍子,他們居然沒有開除我,我已經要偷笑了……”小岸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憔悴,不過文茜還是能聽出她的欣喜。她的鼻子突然酸起來,也許對小岸來說,她只是想要一份穩定的工作,和溫飽的生活。

“小岸,你不知道,貨物管理部門很辛苦的……”文茜有些心疼地說。

“沒關系的!文茜,現在對我來說,有份工作就夠了……”

小岸也明白貨物管理部,除了自己一個女生之外,全是男人。那裏是公司的最底層,出賣勞力的地方。可是,對於小岸來說,這始終是一份正經的職業,如果不繼續幹下去的話,自己很難再找到穩定的工作,就連自己的溫飽也成問題。小岸不想回到過去那段痛苦的日子中去,她別無選擇。

第二天,小岸到貨物管理部報道。

果然不出小岸所料,這裏一個女人都沒有。組長是一個很剽悍的大叔,他看見小岸以後很輕蔑地一笑,擡起下巴問道:“為什麽來這裏工作,你能幹什麽?”

“您好,我知道這裏很缺人,上頭把我派下來,您讓我幹什麽活,我就幹什麽活,我一次搬不動的,可以分幾次搬完,我可以利用休息時間,絕對不會耽誤工作進度的!”小岸很誠懇地說。

那個剽悍的組長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岸,然後勉強地點了點頭,指著庫房中央擺著的兩個紙箱,說道:“把這個送去研發部!”

“是!”小岸說完就馬上行動。

可是當她搬起那個紙箱的時候,才知道,貨物管理部門的辛苦。那個紙箱子很重,不過小岸還是咬牙將它搬到了推車內,小岸在搬貨物的時候,幾乎要松手了,可是小岸用手指死命地抓著箱子,好不容易擺放好,小岸就推著車子進入了電梯。

研發部在34樓,小岸在電梯裏要經過一個漫長的時間。許許多多的白領走進來,又走出去,他們一個個精神煥發,讓小岸也打起精神。越往樓層越高的部門,上電梯的人自然就減少了。小岸因為腰部有些酸痛,而靠在電梯的角落裏,一直低著頭。這個時候,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

小岸看見,一個穿著黑色皮鞋和一個穿著棕色皮鞋的人走進來,小岸想要擡頭看看電梯到幾樓了,可是當她擡起頭來的時候,讓她目瞪口呆的是,眼前這兩個人,其中一個人的面孔,讓他無法忘懷。

這個人就是韓洛青。

小岸看到韓洛青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想把自己藏起來,因為現在的她,身穿一件占滿了灰塵的藍色工作服,頭發也因為搬貨時弄得淩亂不堪,帽子歪歪斜斜地戴在頭上,對於穿得幹凈得體的洛青,兩個人站在一起簡直是王子與小醜。

當小岸的目光與洛青的目光交匯時,小岸本能地低下了頭。

這時電梯也到了34樓,小岸從來沒有這樣感謝上帝,居然在這個時候,讓自己從電梯中走出去,小岸推著手中的貨車,急急忙忙地從洛青身邊走過的時候,因為貨物太重,車子不小心卡在電梯門那裏,小岸怎麽推都推不動,而這時,電梯也因為到時間而關上了門,電梯門重重地夾了一下小岸的肩膀,然後彈開,小岸一使勁,貨車終於順利地出去。

電梯門合上的一剎那,小岸的眼睛不聽使喚地瞄了一眼洛青,她發覺洛青正死死地盯著自己,突然露出蔑視的笑容。

小岸的心好像被一個尖尖的東西刺了一下,疼痛異常。她仰起頭,努力控制住眼淚,不要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轉身將貨物送進了研發部。

小岸不敢胡思亂想,她害怕自己回憶起曾經的那些美好,她害怕面對現在殘酷的現實。為什麽偏偏是洛青,為什麽自己最需要的這份工作,偏偏是洛青存在的地方。自己明明答應了,永遠不在洛青的面前出現,現在又為什麽狼狽不堪地站在洛青面前。

小岸捧著盒飯坐在安全樓道裏,大口大口地吃飯。以前她也曾經和所有愛美的女孩子一樣,不怎麽吃飯,想要保持苗條的身材。可是現在,她卻全然不顧及自己的形象,大口大口地吃著飯,因為自己需要體力,自己需要將手頭的工作做好。

“你怎麽坐在這裏吃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欺負你呢!”組長拿著一瓶礦泉水走過來,坐在小岸的身邊。

“是組長,我……我……”小岸剛要解釋,卻被口中的飯嗆到,臉頓時憋得通紅。

“慢點吃,喝點水!”組長將手中的水遞給小岸。

小岸接過水後,咕咚咕咚地喝起來。

“看你現在的樣子,還真一點也不像個女孩子!”組長說著,便哈哈大笑起來。

小岸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突然笑起來說:“很高興您終於不再認為我是個女孩子了!”

組長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女孩子,他語重心長地說:“孩子,你進公司最初一定不是這個部門吧……”

小岸點點頭,驚訝地問:“您怎麽知道,是不是我看起來,頭腦比較好?”小岸害羞地撓了撓頭,傻笑道。

組長輕嘆了口氣說道:“因為,我們這個部門最低等,也是最辛苦的。而且……重要的一點是,他們從來不招女生。”

組長看著滿身塵土的小岸,詢問道:“你是不是得罪了高層啊?”

小岸知道組長的話有道理,她仔細地思考。突然,她的腦海裏閃回出電梯裏,遇見的翰羅請。他西裝筆挺的樣子,而且他所在的部門超過了34樓,那就證明,他所做的位置一定很高啊。小岸突然回憶起,洛青以前是富家子弟,那說不定這家公司的高層,就是他!

想到這裏,小岸終於明白,為什麽自己犯了那麽嚴重的錯誤,也沒有被開除,就是因為洛青。洛青想要將自己放在公司的最底層,天天受勞累之苦,受著屈辱之苦,為的就是要滿足他的報覆心理,為的就是要看到小岸落魄的樣子。

小岸想到這裏,心突然很疼很疼,她將頭深深地埋進飯盒裏,眼淚滴答滴答地落下來。

“孩子,下午給你安排點輕巧的活,你好好吃飯吧!”組長拍了拍小岸的肩膀,離開了。

小岸草草吃過午飯就繼續開工了,這時組長收到上頭的指示,然後走過來對小岸說:“小岸,上頭指名要你送這箱東西去董事長辦公室!去吧,這箱東西不太沈!”

“是,組長!”小岸不知道為什麽要自己送過去,不過既然是上面的指示,那麽自己就只有照辦。

小岸敲響了門,走進了辦公室。

“您好,我是被吩咐來給你送東西的!”小岸邊進門邊說道。

“進來吧!”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小岸的耳朵。

小岸擡著貨物走進來,她看到洛青正在椅子上坐著,盯著自己。

小岸立刻明白了,原來洛青真的是高層,他指定自己來這裏的目的,一定是要好好修理自己,來報當年的一箭之仇。

“韓……韓總……”小岸別扭地叫著洛青的稱謂,然後禮貌地鞠了一躬。

“知不知道,我為什麽要你過來?”洛青從椅子上站起來,然後慢慢地朝小岸走過來。

“東西送到了,我可以走嗎?”小岸轉身要離開的時候,胳膊突然被洛青死死地抓住。

“我還沒說完話呢!”洛青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怒視著洛青。

好久沒有見到洛青,想不到第一次見面,居然是這樣的情形。小岸努力抑制住內心的洶湧,她面無表情地看著洛青,淡淡地問:“您……還有什麽吩咐嗎?”聲音裏,沒有任何情緒的波瀾。

可是,這樣反而更加激怒了洛青,他一下子扯過小岸,有些戲謔地說:“怎麽,現在怎麽落魄成這個樣子了?難道說,你的錢全花光了?”

“對!”小岸聽到洛青這樣說自己,有些委屈,更多得是生氣,可是她還是告訴自己要控制情緒,什麽都不能說。

韓洛青什麽都沒有說,他慢慢松開自己的手,俯下身來,看著一語不發的小岸,惡狠狠地說:“不必裝清高,我不會心軟,我們有的是時間玩,反正我在頂端,你在腳下,我要踩死你,簡直易如反掌!”

“那就悉聽尊便……”小岸的眼神還是那樣平靜,她繞開洛青向屋外走去,臨走前,她淡淡地說,“東西我放在那裏了,我離開了,韓總……”

洛青看著小岸離去的背影,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團火焰,燃燒著自己的內心。在這之前,他已經設計過無數次見面,他每次想到要狠狠地羞辱小岸,心裏就覺得無比暢快。可是,今天,洛青面對如此冷靜,如此淡然的小岸,卻亂了陣腳。他怎麽都沒有想到,她面對自己的嘲諷和戲謔,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洛青生氣將椅子踹倒,他喘著粗氣,低低地說道:“看我怎麽整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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