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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青衫》作者:冰少又亦

文案:

月老祠前的第一次見面,他就對他起了興趣!

千方百計,用盡手段,只有這個小大夫還雲裏霧裏!

哼,對付這樣個傻瓜,我楚辰逸還不是手到擒來!

桑榆……你!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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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上〉

七月初七,夜,有風,微涼。

月老祠前,路旁滿是小攤、路中人山人海。適逢一年一度的月老會,平時那些不被允許出門的年輕人,紛紛打扮一新來到月老祠,姻緣樹下誠心跪拜:此生別無所求,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要知道,在那流傳的一段段佳話中,多少故事的起源便在這月老祠!

“真熱鬧啊!哎,表哥,你快點嘛!”

喧鬧聲中,一道帶著些嗔怒的聲音傳來,清脆悅耳,如出谷黃鸝,燥熱的人群不禁安靜下來,不由得循聲望去,這一看,便不知有多少兒郎丟了魂,人群之中,少女一襲火紅羅裙火熱張揚,裙角繡著展翅欲飛的淡藍色蝴蝶,微風輕拂之下,竟有一種隨風而去的感覺。絲綢般墨色的秀發隨意在腦後用玉簪斜簪著,飄散在腰間。腰若細柳,肩若削成,巧笑倩兮,雖只有十六七歲的年紀,足以可見日後的絕代風華。此時一雙美目正含嗔帶怒,俏臉滿是抱怨的得瞪著身後的男子,男子一身再簡單不過的藍色長衫,卻掩飾不住他身上飛揚的書卷氣,約摸二十左右的模樣,英挺俊雅、神采飛揚,眉如遠山,目若點漆燦過天上星子,鼻子直而挺,薄唇略帶粉色,白的近乎透明的肌膚更襯得長發漆黑如墨,只用一根桃木簪挽著,披洩而下,竟比上好的絲綢還要柔順幾分!時時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的臉龐正寵溺的看著少女﹕

“黛兒,慢些,怎麽這麽大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小心別擠著了。”

聲音有著少年人的清脆,又露出些溫柔親切,直叫周圍的少女們聽的紅暈飛了雙頰,一顆玲瓏心直蹦。羞得低下頭去可又偏偏忍不住用眼角偷偷看了一遍又一遍,真俊啊!謙謙公子,溫潤如玉!

“表哥啊,好不容易老頭子讓我出來一次,不好好玩玩怎麽行呢,哎呀,你太慢啦,我還要拜月老、拋願卡、系紅線、放花燈呢,耽誤了我的時間,誤了我的姻緣,找你算賬哦!”

一把扯住男子的衣袖,少女邊小跑邊埋怨,聽到少女的話,男子只好無奈的扶額,天啊,我是怎麽鬼迷心竅了,竟然答應跟她出來,自作孽,不可活啊!但也只好隨著表妹向前跑。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人們才回過神來紛紛議論,

“那是誰家的公子小姐啊,長得跟神仙般似的!”

“這你都不知道啊,那是桑家的公子,你可別看他年紀小,醫術可好哪,我爹的老毛病就是他給治的,還真沒再犯過了,那小姐是他表妹,真漂亮啊。”

“桑小公子長得也俊啊!”

......

三生橋下姻緣河,河中盞盞蓮燈,被羞紅了臉的小姐們輕輕放在水上,載著滿滿情意悠悠蕩向遠方,星星點點,宛如人間銀河,組成絢麗畫卷。

“小姐,真不好意思,這蓮花燈剛賣完,這,真沒啦。”

姻緣河邊,中年攤主訕笑著向攤前一臉遺憾的紅衣少女賠罪,攤上空無一物。攤主低垂眼心中暗道,今天是走啥好運氣了,來買花燈的一個個都是神仙般的人物,別說眼前的少女和公子,就先前那位也俊的沒話說啊。

看著攤主快低到地上的腦袋,少女旁的藍衫男子心有不忍終是開了口:“黛兒,要不咱們再到別處看看吧”

剛說完就看見少女幽怨的目光,撅著小嘴,“咱們一路過來那還有賣花燈的啦,這麽好的日子怎麽能沒花燈呢,我的姻緣啊!!!”

也是奇了怪了,難道今年來姻緣河放蓮花燈的人格外多這一路走來連著幾個攤都沒有燈賣。錦城習俗,月老會這天男男女女們要在姻緣河上放蓮花燈,燈為盛開蓮花狀,花蕊處點上蠟燭,燈的內壁上可寫上意中人的名字,也許他正在河的那一頭,若能恰好勾到花燈,說不定就成就了一段金玉良緣,不管是不是真的,如今姻緣河放花燈已經成了來月老祠少男少女必不可少的環節。就算沒有意中人,心裏總會有個惦念的,寫了也是個寄托。看今天這樣子,不放花燈,這表妹是不會回家了。

“這位小姐若不嫌棄,就用在下這燈吧。”

作者有話要說:

☆、初見〈下〉

低沈悅耳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轉過頭來便撞進一雙幽深的眸子裏,眼前那人俊美絕倫,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臉俊美異常。外表看起來好象放蕩不拘,一頭烏黑的長發用價值不菲的玉冠束起,一雙劍眉下卻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眼波流轉間充滿了多情,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淪陷進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適中的紅唇這時漾著另人目眩的笑容。一身天青色衣衫,袖口和下擺繡著流暢飄逸的卷雲紋,布料是錦城錦繡坊獨一無二的雲鍛,束腰的玉帶上懸掛了一塊明黃色玉佩,玉佩之下綴著同色穗子,此時這人正一手握扇一手持燈,笑吟吟的看著兩人,顯然剛剛說話的人就是他。

“在下楚辰逸,小姐若不嫌棄,用這燈可好”見二人不說話,楚辰逸再次開口道,

“原來是楚公子,在下桑榆,楚公子的好意桑榆和表妹心領了,既然這燈是楚公子買的,我們怎好意思奪人所好呢。”聽到楚辰逸自報家門,桑榆回過神來,眉頭微不可察的一皺,避開那雙桃花眼,回答道,有禮卻也顯得生疏。

“原來是桑公子,實不相瞞,在下買這燈也無用處,留著也是白白浪費,這位小姐既然喜歡成人之美又有何不可,還望小姐莫要嫌棄才好”直起身來,眼中一片真誠,話已至此,再不接受就說不過去了。

桑榆彎腰:“如此就恭敬不如從命,桑榆就表妹謝過楚公子割愛。”

聞言楚辰逸笑得更是真誠,打開手中折扇,扇面斜生桃枝,憑生風流。道﹕“楚公子喊著太見外了,若不嫌棄喊一聲楚兄,我稱一聲桑兄可好?”

“這是自然,多謝楚兄了,不知這價錢是?”

“誒,既然叫了一聲楚兄,我楚辰逸可是如此小氣之人,這花燈就算是楚某給黛兒小姐的一份禮物,千萬不要嫌棄才好。”

“那,小弟就代表妹謝過楚兄了,小弟還要陪表妹放花燈,先在此別過了。它日再見定好好謝過楚兄。”

“好,那桑兄再會。”

別過楚辰逸,黛兒感嘆,“好俊美的男子,還很有禮貌呢!”談論間有禮不顯生疏,說笑間開朗不嫌虛浮,讓人心生好感,重要的是長得俊美,完全符合‘翩翩濁世佳公子,無數春閨夢裏人’,當然,表哥跟他比起來也毫不遜色啊!

“黛兒,以後切記離這個楚辰逸遠些。”拉著表妹的手,桑榆一臉嚴肅道。

“這是為何啊?”黛兒疑惑。

“黛兒你不知,這楚辰逸在錦城裏可是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名聲在外。秦樓楚館、煙街柳巷,處處都有他的紅粉知己,不知誤了多少女兒家,你以後,看見了還是離他遠些吧!”

桑榆耐心解釋,像楚辰逸這類人物,都是招惹不起的。還是離遠些好,依黛兒的容貌和心性,桑榆很是擔心。是以反覆強調!

“啊,哦,知道啦。”

連表哥都知道這人,看來真的很風流啊!驚訝惋惜之餘,黛兒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看那俊美的男子,朦朧燈光下,是自己看錯了嗎,怎麽感覺那人看向這邊的目光...怪怪...的。

楚辰逸一直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背影漸行漸遠,眸中浮上玩味的笑意,哪有半分先前一臉誠意的樣子,突然被人拍上肩頭

“嘿,我說你這家夥,突發奇想要買燈怎麽買了半夜啊,咦,買的燈呢”背後走來兩個男子,好友白楓一臉疑惑的翻看著他的袖子。

“別翻啦,你看他的目光也知道跟那兩人有關系啊,真是。”另一男子開口,翻了白楓一眼。

“還是以南了解我!”楚辰逸笑道,目光還是不理那背影。

“恩,好漂亮的女子,辰逸不會又看上人家了吧,不愧是楚辰逸,買個燈也能找到美人獻殷勤,哈哈。”兩人順著楚辰逸目光看去,正逢黛兒回頭。白楓點頭道。

斜瞥一眼一臉玩味笑容的白楓,楚辰逸合上手中扇子,輕飄飄道:

“誰說是那個女子了,自己看上自己追去,小爺看上的是旁邊那個。”聽到自己的名字後,明明不想和自己多談,還是裝作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真是想讓人看看溫潤有禮的面孔下會有怎樣的一面!

“什麽!旁邊那個!”兩人愕然。

雖然只是個背影,可那氣質、打扮,整個......一...男...的......吧!天,是我看錯了嗎!!

無視兩友不停揉眼睛,嘴裏大的可以塞下雞蛋的模樣,楚辰逸打開扇子轉身就走,一副我不認識這兩人的樣子,反正要丟人,丟的也是他們自己的。

“桑榆、桑榆,‘北海雖賒,扶搖可接;東隅已逝,桑榆非晚’。”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把開頭寫完了,這是小冰子第一次寫文,各位看官給點建議吧,小冰子在此先謝過了

☆、街頭“巧遇”

陪著黛兒逛了一晚,直到半夜才把玩夠了的表妹送回桑家。拖著疲倦的身子回到家裏,桑榆並沒有同父伯們住在一起,四年前回到家中,他唯一的要求就是搬出桑家另買一座小院,親人們以為他久住山中,不喜人多,也就答應了,尋了座僻靜的小院給他。因不習慣人伺候,桑榆在院中只留了幾個打掃做飯的下人,不大不小的院子更顯清靜。

沐浴後爬上床,桑榆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那雙桃花眼,想起它的主人,明明那麽風流多情的一個人,可偏偏當他那樣看著你的時候,眼中只看到了滿滿的認真和誠意,叫人不想拒絕也找不到理由拒絕他的要求!哎!拍拍腦袋,想什麽呢,那種人跟自己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好吧!睡覺!!不知道如果這時桑榆知道某個自己以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對自己存了那樣的心思,還能不能睡著呢

“少爺,桑榆是桑家藥館館主桑華的兒子,桑華兄弟三個,可到了桑榆這一代只有這一個男丁,其餘兩家都是女兒,據說這桑家的家傳醫術傳男不傳女,所以桑榆從小就被寄予厚望,年紀輕輕醫術了得!有小神醫之稱!”

小廝弓著身子,忐忑的看著眼前的半截衣擺,上好的料子,繡著淡青的竹葉花紋。此時楚辰逸正歪坐在雕花楠木椅上,一手把玩著桌上的白玉茶蓋,一手拿著折扇,扇子正隨著主人的心思開開合合,渾身上下透露一股子飄逸出塵的氣質,可小廝知道這位主可不好伺候,果然

“就這些”很平淡的語氣,平淡的就像在問‘中午吃什麽’,可就這已經讓小廝額頭冒出冷汗。雖然不知道二少爺何時對一個小小大夫上了心,可他知道,僅這顯然不能讓少爺滿意。

“是,這個桑榆,從小就住在山中學醫,四年前才歸家,歸家後另住一院很少出門,只有在醫館人手不夠時才會出門去醫館幫忙!”

“恩,下去吧。”

“額!”已經做好挨罵準備的小廝聽到這話,不由得一楞,莫非今天少爺心情好,不計較!偷偷擡頭瞄了一眼,少爺在笑,恩,果然心情很好!

“山中學醫、不出家門。”合上手中扇子,楚辰逸唇邊勾起一抹笑,眸中光華流轉,活脫脫一只......狐貍......

放下手中的醫書,桑榆揉了揉太陽穴,距初七很有幾天了,這幾天黛兒也沒來煩過他。整日看書看的頭暈暈的,看一眼門外,將近傍晚,外面已不像白天那樣炎熱,絲絲涼風從外面刮進分外宜人,出去走走吧,換了件灰衣,桑榆步出了家門。

事實證明這個決定是錯的,大街上,忙了一天收攤的、擺夜攤的、歸家的、甚至還有因一點小摩擦吵鬧的,更是讓桑榆頭暈腦脹!搖搖頭,暗嘆一聲,唉,還是回去吧!剛轉身就聽到前方有聲音傳來,帶點熟悉感。

“誒,這不是桑兄嗎”

擡眼望去,原來是楚辰逸,盡管只見過一面,可楚辰逸就是那種見過一面就叫人忘不掉的。今日的楚辰逸穿著一襲紫色長衫,碧玉冠,手握折扇,比起那日的青衫又多了幾分風流不羈之感。

“原來是楚兄啊。”露出一抹笑,桑榆隨即也客套起來。

“桑兄這是”

“哦,閑來無事,出來隨便走走,楚兄呢”繼續客套。

“那我們可真是有緣了,在下也是無聊約了幾個朋友玩玩,自從上日一別,也沒機會和桑兄把酒言歡,不知今日桑兄是否有空賞臉一聚啊”笑的真誠,至於是不是真的如口中有緣,也只有那位派了小廝在別人家門口等了數天,聽到消息急急趕來的人才清楚了。

“這.......”不廢話嗎!剛說閑來無事,能不答應嗎!“那就打擾楚兄了。”

“哪裏哪裏桑兄請。”

“楚兄請。”

......

作者有話要說: 小桑啊,不能去啊...............

☆、上青樓

“額,楚兄,這是”

“瀟湘館啊,怎麽了”廢話!那麽大的三個字,我當然看見啦,是問你為什麽要來青樓啊!!桑榆暗罵,看見楚辰逸無辜疑惑的樣子有說不出什麽來,男人來青樓很正常吧,特別楚辰逸可是有名的風流才子,青樓裏的常客。

“桑兄你...不會......沒進過青樓吧!”楚辰逸狀做驚訝問道,“如果這樣,我們可以換個......”

“怎會楚兄我們還是快進去吧。”沒等楚辰逸說完,桑榆微紅了臉,提步就走進了瀟湘館,卻沒看見身後人眼中的笑意,剛進門就見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揮著帕子招呼了過來,身上的香粉氣直撲鼻子,桑榆因為學醫緣故嗅覺本就比他人敏感,這下硬是熏得只想打噴嚏,“哎呦,這位公子看著面生啊,沒到咱瀟湘館來過吧!”老鴇說著話的同時把胸直往桑榆身上蹭,把桑榆嚇的後退一步,正好靠在隨後進來的楚辰逸懷裏。

“桑兄小心。”低沈磁性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感到背後人寬闊的胸膛和臉頰邊溫熱的氣息,桑榆像受驚了的兔子一下跳了出來。

“多謝楚兄。”臉上強裝鎮定,可紅的要滴血的耳尖還是透露出主人的羞惱。如此近距離的和桑榆接觸,楚辰逸只聞到懷中人身上淡淡的藥材味,聞著竟比任何女子的體香更為舒適,平覆了一下因懷中人離去產生的失落,楚辰逸覺得還是不要逗他了,把人嚇跑了可不好完了。

“好了,紅姨,這是桑公子,桑公子可是第一次來這,今晚把樓寐喊出來吧!”雖不認識桑榆,可楚辰逸倒是常客!能當上這瀟湘館的老鴇,紅姨靠的自然不是運氣,當下也不再多說,招待了兩聲就扭著細腰去了。

趁著楚辰逸和紅姨說話,桑榆把這瀟湘館裏面也給看了一下,瀟湘館布局結構奇特,共有兩樓,一樓中間是個圓形舞臺,供舞姬獻藝,舞臺周圍是桌椅,這時已經有很多嫖客在姑娘們的陪同下吃喝起來,有些醉漢甚至當眾對姑娘們動手動腳,惹得姑娘嬌喘連連,有的醉醺醺的抱著姑娘進了房間,不一會裏面就傳出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來,桑兄請。”送走紅姨楚辰逸一回過頭就看到桑榆微皺的眉頭,笑意一閃而過,不忘有禮貌的開口,這回桑榆怎麽也不敢走前面了,推辭兩句跟在楚辰逸後面上了二樓進了雅間。

一進門就聽見有人笑道:“辰逸來晚啦,罰酒罰酒!”

“誒,今天我可是情有可原,給你們帶了個人來啊。”楚辰逸回笑,談笑間,桑榆已經看清了屋內,古色古香的一間屋子,屋內燎有沈香,淡雅香氣襲人,紗簾輕浮,中間用珠簾隔開,想必珠簾那邊可通向其他房間,房內設有楠木桌椅,地上鋪有毛毯,方便赤腳在房內行走,桌邊已有兩位錦衣公子,顯然是楚辰逸口中的好友,此時他們也看見了楚辰逸身後的桑榆,眼中一抹驚艷,雖說今天桑榆出門時為了低調換了件普通灰衣,可卻把桑榆本就俊雅的面孔襯的更加飄逸出塵,宛如不食煙火的仙人。原本以為楚辰逸的容貌已是少有,可現在又來個不輸其下的桑榆!兩人對視一眼,怪不得......

“桑兄,這是好友白楓,這是好友趙以南。”楚辰逸先指向左手邊的白衣公子,又指向右手邊的青衣公子向桑榆介紹。白衣男子面如冠玉,儒雅俊秀,一眼看去讓人忍不住心生好感,青衣男子臉上的輪廓很深,如刀削斧劈,從桑榆的角度看去可以清楚的看見他挺直的鼻梁和微翹的鼻尖,兩道眉毛像是用筆蘸足了最濃的墨汁細畫上去的。桑榆心裏不由暗嘆,這楚辰逸的朋友和他一樣,長相氣質均不俗啊!“白楓、以南,這是我剛結交的好友桑榆。”

“白兄、趙兄。”“桑兄。”互相見過禮後,四人落座。

作者有話要說:

☆、花魁樓寐,一舞傾城

四人剛坐下,還沒來得及說話,珠簾就被打開,進來四個美貌女子,隨後一群小廝端著酒菜放在桌上,俱是天香樓的招牌菜,“風吟、花頌、雪啼、月鳴,拜見四位公子,樓姑娘隨後便來,還請四位公子稍等片刻!”四女上前,行禮,聲音清脆中帶些許嫵媚,光聽著便叫人酥了身子,容貌更是各不相同,風吟清純澄凈像一汪山泉,一笑之下又露出些頑皮,花頌一身紅衣熱烈如盛開的彼岸花,只那麽站著,也自有一股嫵媚風情,誘人心魄,雪啼清冷似冰山雪蓮,望之如九天孤月不可觸摸,月鳴嬌俏可愛,頰邊兩個小酒窩分外可愛讓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不愧是瀟湘館有名的四大紅牌,各有千秋啊!驚艷之餘,桑榆暗嘆,四大紅牌‘風花雪月’艷名遠播,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就是不知那更勝一籌的花魁樓寐是何等姿色

“樓姑娘可是樓寐姑娘”白楓詢問,

“正是。”聽到回答更是一臉喜色。

“今個可是沾了桑兄的光啊,我來這幾次,可每每都無緣得見樓姑娘呢。”說著白楓搖著頭還做出一臉惋惜的神情,引得眾人大笑。

“白兄說笑了,運氣好罷了!”

說笑間,楚辰逸突然開口“來了。”

幾人紛紛看向珠簾,正見一只芊芊玉手掀起珠簾,手指纖細修長,仿如無骨,在珠簾的襯托下白的近乎透明,卻不是那種病態的白,而是上好白玉的那種晶瑩剔透的白,好美的手!一只手就已如此漂亮,不知擁有這雙手的主人是何等絕色!雙眸似水,卻帶著淡淡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眉不描而黛,膚不敷便白,唇絳一抿,嫣如丹果,直垂腳踝的青絲用蝴蝶流蘇淺淺倌起,額間一夜明珠雕成的蝴蝶,散出淡淡光芒,峨眉淡掃,面上不施粉黛,卻仍然掩不住絕色容顏,頸間一水晶項鏈,愈發稱得鎖骨清冽,腕上白玉鐲襯出如雪肌膚,著一襲白衣委地,上銹蝴蝶暗紋,蓮步輕移,裙角飛揚,恍若黑暗中丟失了呼吸的蝴蝶,神情淡漠,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明明身處煙花之地,做著最叫人看不起的營生,卻如女神般高貴優雅,叫人生不出半點褻瀆的心思。真乃絕色也!

“樓寐拜見四位公子,讓公子們久等了。”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煙花般飄渺虛無而絢爛,音若天籟,卻如同飄在雲端,空靈而飄渺。擡起臉來,還是那雙帶著淡淡冰冷的眸子,卻因眼角的上挑而多出無限風情,叫人移不開眼來。

“何來久等能見樓寐姑娘一面,我們就是等上一夜又有何妨楚辰逸開口,語言輕浮表情卻一本正經到了極點。

樓寐低笑:“楚公子就不要打趣樓寐了,近日樓寐新學一舞,不知公子們可有興趣一看”

“那是自然,誰不知道樓姑娘的舞千金難求,今日我們有眼福了!”

玉手輕拍,珠簾那頭已有人備好樂器,風花雪月各執一器,清幽樂聲響起,如春風拂面,冰雪消融,似小橋流水,鳥雀呼晴。 樓寐雲袖輕擺招蝶舞 ,纖腰慢擰飄絲絳,隨著琴音舞動曼妙身姿,雙臂輕擺,似是一只蝴蝶翩翩飛舞,雲袖甩動,似是一片落葉空中搖曳,十指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軌跡扭動,竟像在水白雲袖上開出一朵朵蓮花,淡淡的笑始終在臉上,清雅如同空谷幽蘭,腰肢倩倩,風姿萬千,嫵媚動人,就那樣旋轉著旋轉著,連裙擺都蕩漾成一朵風中芙蕖,長長的黑發在風中淩亂,美得讓人疑是嫦娥仙子踏波而來,曲末似轉身射燕的動作 ,最是那回眸一笑,萬般風情繞眉梢。美!真美!!饒是幾人見過無數妙人歌舞,此時也說不出話來。

一曲結束,房內靜謐,“樓寐獻醜了。”空靈的聲音傳來,叫眾人回過神來。

“不知這舞名”趙以南詢問,這個輪廓深刻的男子,直到此刻才張口說話。

“樓寐不才,取名‘生花’,取之妙手生花之意。”

“好舞!好名!”趙以南拍手稱讚。

“此舞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一舞傾城,不外如是!”...........

作者有話要說:

☆、落荒而逃

聽過歌舞,樓寐與四人同坐一桌飲宴,正好在桑榆和楚辰逸中間,風花雪月走到四人身邊倒酒夾菜。酒桌上言笑晏晏,楚、白、趙三人時不時撿些天南地北的奇聞趣事與樓寐聽,逗得樓寐掩唇嬌笑不已,連桑榆也不由暗讚,真是好手段,何愁美人不到手!不過雖說樓寐容顏氣質絕世,桑榆也只是純粹的欣賞無半點其他心思,所以任憑他們說得再熱鬧,也只是埋頭優雅吃菜,不摻合,恩,天香樓這八寶鴨翅不錯!可惜,你不想摻和,不代表別人不會註意到你,特別當你還是一個俊雅公子的時候。

“公子,怎麽不喝酒啊是嫌月鳴伺候的不好嗎”吃過一會,月鳴見桑榆只是低頭吃菜,鮮少飲酒,不由附身問道,這公子可真有意思,長相不凡,待人接物溫和有禮,只是吃菜不飲酒,看也不看屋內女子一眼,嘿,我就不信,美人在懷你還能不亂那玉手端起酒杯送到桑榆唇邊,半邊身子都靠在了桑榆身上,酥胸更是有意無意的蹭著桑榆手臂。

不著痕跡的側身躲過月鳴的胸,桑榆伸手接下酒杯,“月鳴姑娘說笑了,在下只是不勝酒力,只好少喝幾杯,既然姑娘這樣說了,這杯酒在下喝了就是。”說吧一口飲盡杯中物,辛辣的液體流過喉嚨,桑榆微皺眉頭,好辣的酒!桑榆酒量確實不行,作為一名醫者,酒的危害他再清楚不過,相對於酒,他更喜歡端一杯清茗細細品嘗,滿齒留香。沒有註意月鳴懊惱的目光,桑榆看向對面,對面只剩趙以南和樓寐交談,風吟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白楓的腿上,端起杯酒,白楓張口飲下,末了還伸出舌頭舔了舔風吟指尖,動作熟練之極。花頌臥在楚辰逸懷中,楚辰逸單手端起桌上的酒一口飲盡,捏著懷中人尖尖的下巴稍稍上擡,俯身餵去,一番唇舌糾纏,另一只手在花頌腰間摸索,不一會兒花頌就雙頰緋紅嬌喘籲籲,媚眼如絲更添誘惑。許是察覺桑榆的視線,楚辰逸擡起臉望了過來,微微一笑,眼角上挑,眸光流傳,比懷中花頌還要魅惑幾分!桑榆本就知道楚辰逸風流卻沒想到他當眾也會做出......的事......來,又見他一笑,不知是酒醉還是羞愧一張俊臉刷的一下子紅了,趕緊低下頭去吃菜!

樓寐雖在談笑,可做這一行察言觀色的本事不能忘,先前楚辰逸雖說一直在和自己談笑,可眼角餘光從未離開過那位桑公子,那桑公子看見的一面並非恰巧看見,而是楚辰逸計算好的,果然,那桑公子紅了臉低下頭沒看見楚辰逸眼中的笑意,自己可不會漏掉,那桑公子長得也確實是好看,特別是那一身氣度!不過這楚公子風流是出名了的,可沒聽說過是斷袖啊,還這樣逗人家,真是惡劣的性子!

淡淡一笑,既然要玩,我也來玩玩,現在這樣的男人可少見了!輕輕起身,趁桑榆還沒反應過來,摟上他的脖子,一個回身倒進他的懷裏。

“樓姑娘,這、這......”突然被樓寐坐到懷裏,這了半天,桑榆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從小生活在山裏,本就少與人來往,回來幾年學了些人情世故,平常遇到些事都能從容應對,可關於男女之間的實在是沒什麽經驗,這時候竟說不出話來了,原本就紅的臉更是紅到了脖子根去,就在桑榆要推開著懷中的溫香軟玉時,感覺耳邊一片溫熱。

忍住笑,樓寐俯過身,趴在桑榆耳邊,吐氣如蘭,“桑公子臉怎如此紅是熱了嗎,樓寐幫公子解衣吧!”說著還真向桑榆領邊伸過手去。

“啊,不,不用啦。”桑榆嚇得不輕,一把推開樓寐站起身來,“楚兄,我突然想起家中還有事,先告辭啦!”說完也不等楚辰逸回話,就轉身跑了出去,活像背後有獅子追著,留下一屋哭笑不得的眾人。

“這呆子!!怎會有如此呆的人!”料想了千般萬般反應,唯獨沒想過被人當成猛獸推開,樓寐氣也不是,怒也不是!

於是這一天晚上,要是有認識桑榆的人都看到平常言舉得體、溫潤優雅的桑公子俊臉通紅的從青樓跑出來!

桑榆真的覺得,和楚辰逸去青樓是自己這輩子犯得最大的錯誤!!!!!!!也更堅定了要遠離楚辰逸的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

☆、送禮

自那日從瀟湘樓狼狽而逃後,半個多月來桑榆一直窩在家中,再沒出門,自然也也沒見過楚辰逸。可另外一件事卻把桑榆難住了,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只不過有人送了些禮來而已,禮說重也不重,說不重吧對桑榆又很重要,那是一本書,可偏偏是一本醫書,還是一本桑榆苦求多年的醫書,是前朝一位醫藥大家寫的孤本,書中詳細描寫了各種疑難雜癥及其治療辦法。那就收了吧,可偏偏送的人是楚辰逸!桑榆實在想不明白,一個只見過兩次的人,楚辰逸為什麽要送自己東西呢

“桑公子就收下吧,我家少爺說啦,這書是偶而所得,他不懂醫術,留著這書也是無用,倒不如送給公子,我家少爺還說啦,如果桑公子不喜歡,那這本書就連一點用都沒了,那就丟了吧。”看著客廳裏笑的見牙不見眼的小廝,再看看桌上的書,這話還真像那個楚公子會說的話,猶豫再三,桑榆終究避免不開誘惑。

“那便替我謝謝你家公子,這書桑某很喜歡。”

“還是收了啊……”摸著書的封面,桑榆輕嘆。身為醫者,一本醫書在桑榆心裏自然比黃金還要珍貴!

俗話說得好,有一必有二,送了醫書就送藥材,還是那個笑嘻嘻的小廝,貌似楚辰逸總能找到桑榆不忍拒絕的東西送來!

“這個楚辰逸到底是想幹嘛”再次看到那個小廝的背影消失,粗神經的桑榆終於思考起這個問題。

可這個問題他並沒有想多久,因為——楚辰逸在派了兩次小廝後,本人也來了!

“不請自來,望桑兄不要怪罪啊!”聽到下人傳有友人來訪時桑榆就是一楞,他沒有什麽朋友,誰會來當看到出現在書房中笑的真誠的俊美男子時,桑榆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許久不見,外頭風景正好,不知桑兄有沒有空,出去游玩一番!”

“楚兄,真是不好意思,小弟還有一些病人的診斷記錄須整理,怕不能陪楚兄游玩了。”做惋惜狀,不管這楚辰逸想打什麽主意,真心也好,假意也罷,離遠些總不會有錯!

“無妨,既然桑兄有事要忙,不用管在下就好。”自顧自尋一個椅子坐下,楚辰逸笑道,不知為何,桑榆心裏覺得楚辰逸今天來本就做好了自己不會去的準備!看他這架勢,那像要走了。

桑榆說有事要忙並不是騙楚辰逸的,開始還記著楚辰逸在,不一會就把心神全放在筆上了,記錄病案頗費精力,當把手邊一摞記錄完時,桑榆已有些口幹,說了一聲水,旋即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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