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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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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在門邊一個寒顫,心裏怕得想逃跑,手卻伸出去推開了門,然後便看見了跪在地上的黃維信,外衣撇在一邊,後背一條條血痕浸在白襯衫上,那麽煞眼驚心,那麽……

“太殘忍了!怎麽可以打人呢!”小白淚眼怒斥,沖進去扶住黃維信,“你怎麽樣?疼得厲害吧?不要說話,快點起來,不要跪著了!”

黃維信搖頭不語,小白急得扭頭喊楚應寒,“你快搭個手啊!我扶不起來!”

“是。”楚應寒低頭進門,靠近黃維信身邊時,旁邊那個行刑的人一鞭子甩了過來,楚應寒不避不擋,左邊臉頰到左肩斜斜地劃下一道血痕,跪在地上的黃維信愕然擡頭,隨即怒斥,“誰準你來的?回去!”

“你不要兇他!是我逼他來的!”小白又氣又急,扯了楚應寒一下,“你快點扶他起來,不要碰著他的傷,小心點,對,慢慢的,你不要抖啊,他比你傷得重,你也抖,我怎麽辦?”

“你們在我面前表演兄弟情深,我又該怎麽辦?”尚疏朗冷笑發問。

黃維信咬牙擡頭,卻沒來得及應答,因為被小白搶先了,答得不倫不類。

“朗叔不要為難,很好辦的,不打都打了,你又是長輩,我們也不可能怪你啊,所以就不怎麽辦了吧,我們回去了!”

小白話是這麽說,表情卻十分委屈,又十分犯難地看著楚應寒,“你能抱他嗎?我怕是搭不了手,都見血了,我害怕。”

楚應寒點頭,打橫抱了黃維信,小白沖尚疏朗揮手,然後領先往門邊走,卻被行刑的人攔住,不看小白他們,只用眼神跟尚疏朗請示。

小白順著回頭一看,糟糕了,老人家臉色難看得要命!

“朗叔你別生氣,我們只是回去養傷,不是逃跑,你可以派人盯著,我們要是敢跑,你隨時可以抓回來!真的,我發誓!”

小白一臉誠懇,黃維信和楚應寒哭笑不得,行刑的也是一臉難堪,尚疏朗則冷笑不已。

“我果然低估了你啊,方小白!既然你不是真傻,而是裝傻,那就不要怪我不疼你,因為你忤逆在前,裝傻賣呆再三糊弄,我若繼續縱容,將來也不好跟故人對面,所以……”

尚疏朗沖行刑的使了個眼色,小白還楞著,然後就聽見一聲鞭響,隨即是黃維信近乎痛苦地喊了一聲楚,小白這才知道那一鞭是楚應寒替他擋了,當然,他也才知道朗叔那個所以之後根本沒有下文,而他還在傻傻地等,卻等來這樣的結果。

“為什麽?”小白憤怒又委屈,“到底為什麽啊?就算你是老輩子也不能亂打人好不好?你已經把黃維信打成這樣了,應寒也挨了兩鞭子好吧?是不是一定要打我一鞭你才高興?為了哄你高興,我們就要乖乖挨打嗎?就算我們尊老,你也要愛幼好不好?不管輩分高低,人都是相互尊愛的,我們就算把你尊成一墩菩薩,可你一點也不愛護我們,那我們是瘋了還是自虐了找抽啊?”

小白哭眼抹淚洩憤至此,突然幹笑兩聲,然後湊到黃維信跟前悄聲說:“我吃豹子膽了,朗叔好像也是黑社會,是不是啊?”

黃維信莫名無語,楚應寒忍笑回答,“非但是,而且是資深黑社會。”

小白倒抽一口冷氣,繼續悄聲詢問,“那怎麽辦?我好像嚴重得罪他了?不然我想辦法拖住他,你們努力逃跑,去義字樓找尚遠來救我,你們覺得能救得了嗎?”

黃維信失笑,牽動傷處疼得皺了眉,楚應寒卻一臉鄭重,“你放心,只要我們出了這個院門,立刻會有人來救你……”

“不可以!”黃維信沈聲阻斷,甚至掙紮著要脫離楚應寒的臂彎,卻沒能掙脫,只好惡語斥責,“你敢拿小白擋事,我恨你一輩子!”

“知道了。”楚應寒將黃維信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然後脫了外衣,跪到黃維信剛才跪的地方,“朗叔,我留下,請讓維信回去。”

“不要!”小白上前扯起楚應寒,“要走一起走!”說著沖尚疏朗合十禱求,“您不要跟我計較,我是真傻,不是裝的,誰都想聰明一點,白癡才裝傻!朗叔您大人大量,放我們走吧!他們兩個都受傷了,尤其黃維信,本來身體就不好,要是弄出個好歹……不是,我是說……您到底要怎樣才放我們走啊?”

小白直挺挺跪下,用行動表明祈求的真心,尚疏朗冷笑,來回踱了兩步,似乎很無奈地長嘆一聲,“起來吧,我也不能當真跟小輩人計較不是?你這孩子不是傻,只是實在糊塗,維信的婚事是阿遠安排的,你怎麽可以半道插手?這不是讓阿遠出爾反爾,自損威嚴嗎?你可以任性胡鬧,我卻不能袖手旁觀,所以才會叫維信來訓導一二,也是為了維護阿遠的尊嚴,否則這事看著小,外頭知道了,說法可就大了,虧你跟在阿遠身邊,也虧得阿遠處處維護你,你卻一丁點也沒為阿遠考慮過啊!”

尚疏朗痛心疾首,小白完全傻掉了,楚應寒則暗裏咬牙,恨不能言明尚疏朗的險惡用心,黃維信卻是在心裏嘆息,自己這個天真的表弟哪是朗叔的對手?

“小白,”黃維信掙紮著站起來,推開楚應寒相扶的手,把小白拉起來,“你跟楚先回去,我也很快就回……”

“信你才怪!”小白一臉忿忿,伸手在楚應寒身上到處摸,終於搜出楚應寒的手機,十分笨拙地編了一條短信發出去,然後沖著楚黃二人嘿嘿笑,沒敢看朗叔,直覺朗叔的目光象一把冰刀刺在他的背上,但是不管了,要命關頭,正常人哪個不跟神靈祈求?

尚疏朗冷笑歸座,一派氣定神閑,小白陪笑,拉了黃維信和楚應寒坐到一邊,悄聲問兩人,“你們覺得朗叔和尚遠,哪個厲害一點?”

楚黃二人相視苦笑,小白呆了一大下,心想糟了,朗叔是資深哎,尚遠只是一個看起來可怕的黑社會,怎麽可能厲害得過老人家?可是求助短信已經發了,難道再發一條叫他別來?當然了,我也不敢肯定他會來,所以我只是本能地跟神靈祈求,你會來的吧,尚遠?對不起,我非但沒有為你考慮過,我甚至把事情弄得更糟,一直說著為你考慮的話,卻永遠只會給你惹麻煩,對不起!

“你怎麽又跑這兒來了?不是才得了糕點嗎?貪心不足!”

“尚遠!”小白哭著撲上去,直直地跪下抱了尚遠的腿,嘴裏只會說對不起。

尚遠一臉嫌惡地踹開小白,滿目溫和地看著尚疏朗,“叔叔也不嫌他煩,再由著他鬧下去,只怕晚飯都吃不好了!”

尚疏朗貌似舒心地嗯了一聲,尚遠扯起小白,“還不走?想賴到吃晚飯?”

小白搖頭,抹著淚笑瞇了眼,拉著尚遠的袖子走了兩步,發現黃維信和楚應寒沒動,不由急了,“你們不是真想這在兒吃晚飯吧?”

楚黃二人不語,小白傻了,只能看著尚遠,見尚遠表情淡淡,於是明白了,救助短信上只叫尚遠來救他,沒提別的人。

“尚遠,求你也救救他們。”小白說得很小聲,直覺這話會成為叔侄鬥法的導火索。

尚遠心裏冷笑,面上一派莫名,“他們怎麽了?”

“我不知道。”小白說著又搖頭,“不對,我知道一點的,只是不明白,因為進門就看見黃維信被打成這樣了,在門外聽朗叔說不準他悔婚,大概是為這個打他吧,然後應寒也被打了,我害怕,又不能一個人逃跑,他們也不願意丟下我,然後就這樣了。是不是這樣啊?”

小白看著楚黃二人,黃維信咬唇不語,楚應寒咬牙點頭,小白這才放心地拍了拍胸口,然後巴巴地看著尚遠,祈求神靈發話。

“亂說!”尚遠不輕不重給了小白一嘴巴,“要不是因為你腦子真的短路白癡一個,就剛才那些話,足夠你死一百次還嫌少,要黃維信娶萬纖纖的人是我,那是因為他們一個曾嚇病了我罩著的人,另一個則假孕還當面欺我,所以我把他們湊一堆壞成一灘死水,小以懲戒!這還要算他們有點運氣,否則敢如此欺我的人,早就生不如死了,你也一樣,不能有絲毫欺哄,象剛才那樣當面胡言,說什麽黃維信要悔婚,我二叔不準,純粹胡扯!”

“不是啊!”

“我說是就是!”尚遠一字一頓,隨即一臉不耐煩,“你要不是蠢得比豬還不如,我該弄死你而不是給你訓戒,再說一遍,也是最後一遍,要黃維信娶萬纖纖的人是我,不準他娶了的人,也是我,所以他不是悔婚,相反,他很忠順,對我惟命是從,你呢?胡扯他要悔婚,還連我二叔一起扯上,你是蠢到不想活了?”

“不……不是啊!”小白冤枉又糊塗,完全被尚遠繞暈了!

楚黃二人則是被尚遠一番話激活了,之前收到不必娶萬纖纖的消息時雖然感言在心,知道是小白從中周旋,但也不敢確定自此無事,現在聽尚遠親口嘉許,甚至表為忠順,這簡直是對黃家的重新認可,黃維信悲喜交集,悄然而泣,楚應寒悄悄握了握愛人的手,給予安慰和鼓勵。

尚疏朗暗暗皺眉,臉上故作驚疑,“我竟然不知道萬纖纖假孕的事,看來連我也被她欺了……”

“是我的疏忽。”尚遠溫言笑語,“都怪我沒跟叔叔說過這事,主要是不想讓叔叔為這種無聊事煩心,既然叔叔也覺得受了欺哄,那就給她一個懲戒,把她逐出尚氏庇護,譴回家去,讓她父兄自行管教,就這樣。”

尚疏朗微愕,隨即笑而擺手,“不必嚴厲至此,一個小女子而已,之所以會犯那樣的錯,也是用情篤深所致,撇開欺哄一說,倒也是個有情有義的,何況是因你而起呢?再不濟,也曾是你的身邊人,稍有錯漏便處於重罰,恐怕會令旁人寒心,所以……”

尚疏朗故作沈吟,尚遠含笑點頭,“叔叔說得是,不算她欺哄,算成我的風流債吧,給她一個寬容,算是償了她!”

尚遠輕描淡寫給出結論,尚疏朗微微錯愕,隨即點頭認可,小白一直等著老人家表態,這下高興起來,撿起楚應寒剛才脫在地上的外衣,“你們快點回去相互療傷吧,我是不會去看的,都見血了,肯定恐怖!快點回去吧!”

楚黃二人給了小白一個感激的笑,然後相攜離去,小白癡癡目送,後腦突然挨了一下,知道是尚遠打的,回頭沖他傻笑,又見朗叔目光陰沈,忙低頭避開,靜靜等他們叔侄客套著話別,直覺尚遠不去演戲真是可惜了,平常聽他說起他二叔,根本沒這麽尊愛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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