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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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妃,您這是怎麽了?”桑桑進來的時候被徐安安臉上滿是風雨欲來的陰沈氣息給嚇了一跳。

徐安安抱著被子氣得直錘床。

溫岑居然敢點了她的穴道,讓她動彈不得,直到過了半柱香他早就跑遠了她身上的穴道才自然化解開。

她好不容易下定一次決心,容易嗎。

“世子他人呢?”徐安安咬牙切齒問桑桑,滿滿的要抓人興師問罪,大卸八塊的語調中讓桑桑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世子爺今天早上到底是怎麽惹到世子妃了,世子妃這幅樣子看著好嚇人。想到世子爺早上破例起晚了,神色慌張匆匆就走了,桑桑覺得其中肯定有情況。

“魏義把世子爺叫走了,看方向應該是進宮去了。” 桑桑忙不疊給自家主子打小報告。世子爺原先十天半個月都不會進宮一趟,這幾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連著好幾天了每天都往宮裏走。

進宮了……徐安安揉了揉眉頭,昨天溫岑和她說今日一定會有聖旨下來,應該是去宮裏領讓他出征帶兵的聖諭。

“桑桑,扶我起來。”

“……邊關告急。特命鎮平王世子先率五千精兵前往山峪關增援揚威將軍和山峪關總兵。宋祥率一萬兵馬押送糧草,隨後增援。事關重大,刻不容緩。接聖旨後,二人即刻前往守備軍營點兵。明日卯時出城,奔赴邊關。不得有誤。”姜公公尖細高亢的聲音拖著長長的尾音落下,聽旨的兩人隨即叩首。

“臣接旨。”

“臣領旨。”

溫岑叩了一首,隨即直起身,接過姜公公手裏的聖旨。

給他五千人馬只是讓他去救人的,救完人之後,邊關的指揮權仍然歸還給繆和,一點都不讓他沾染。且跟著的一萬人馬說是押送糧草,支援前線,實則是用來看住溫岑,防止他借兵起事。宋祥想必也得了密旨,一旦溫岑想反,立刻拿下,格殺勿論。

聖上還真是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但是一只要給了他兵馬,之後的事可就由不得他做主了。溫岑心裏泛起一絲冷笑。

見溫岑面具下冰冷的眼神掃了自己一眼,宋祥整個人就是一抖。他原以為有世子爺帶兵,自己不過是打個副手而已,擔責自己也不是頭一位,本來他是不願意到邊關那個地方去的,心裏還頗為安定。哪知自己回頭就被聖上秘密召見,還給他派了絕密任務。要知道他年輕的時候可是很崇敬鎮平王的,想到自己受到的拿到密旨,宋祥覺得自己有點牙疼。撞上溫岑的眼神,宋祥勉強扯起一個笑容。

“世子爺親自帶兵,一聽到世子爺的名號,那些蠻夷定然會望風而逃。”

“是啊,虎父無犬子,有世子爺出手,邊關必然無恙。”

武將們都笑呵呵的上前來恭維溫岑和宋祥。他們可不得感謝溫岑,溫岑帶兵算是幫他們擋過一劫。早些年鎮平王威名在外,說蠻夷是聞風喪膽,夾著尾巴做人那是一點都不誇張。有鎮平王世子出手,那還有什麽好不放心的。要是連溫岑都沒辦法抵擋,他們也不用再上了,直接就談判講和算了。

溫岑帶著面具一向冷臉,他們也不介意,有什麽好話都一籮筐的往上套。連宋祥直接就被人扯住,半晌都脫不了身。

“感謝各位同僚,感謝各位。今日時間緊迫,在下還要去守備營點兵。等回來再敘。先走一步。手!手!真別扯了。”宋祥四處扒拉掉拽住自己的手,艱難地把自己拔出人堆,正想找世子爺商量一下前往邊關的具體事宜,四處瞧了瞧,溫岑在他被人纏住的時候,早就沒影了。

“完了。”宋祥低低說了一聲,連忙往出城的方向去追世子爺。

“世子妃,現下這院子裏亂哄哄的,不如去外面小花園裏走一走。秋日裏了,您坐在這風口容易冷。”桑桑拿了件披風給她披上。夏日已過,這幾日京城也漸漸涼了下來,連午後的日光照在身上帶著的也不再是暖洋洋的溫服,而是一陣薄寒。

魏義下午的時候就來了消息,說是聖上有旨,派世子爺去邊關平亂,世子爺現下去軍營點兵準備了,請世子妃快些收拾東西,隨去山峪關。

意料之中,徐安安聽到消息的時候倒沒有多少詫異,桑桑倒是有些奇怪。

“世子妃,您說世子去邊關便也罷了,怎麽讓您也跟著去。邊關那地方那麽亂,現下又是秋季,馬上就要入冬了,那地方可冷得厲害。去了指不定要受罪呢。”

男人行軍打仗帶著女子確實是奇怪,若沒有皇上想要她一直牢牢跟著溫岑的默許,但凡領兵出征的將領,家眷都是要留在京城的。這也是暗中控制群臣的一種方式。

得虧了皇上想的好辦法,需要她給溫岑下藥,讓她有了理由,名正言順地一起跟著去邊關。否則她若是留在了京城,溫岑在前方一旦反了,鎮平王府第一時間就會被困住,他還得額外派人想辦法把她從京城互送到安全的地方,中途還容易出意外。現下她跟著去了邊關,天高皇帝遠,那個時候跟在溫岑的勢力範圍內,宮裏便沒有能威脅到溫岑的籌碼了。

這一回跟著溫岑前去邊關反而是好事。

院子裏現在亂糟糟的,侍女們忙著替徐安安收拾要帶走的物件,冬季的襖子披風冬裝,厚實的棉被褥子都得拿。邊關那種地方,什麽都缺,什麽都得準備齊全,總不至於到了那裏受罪。且這一去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平定了蠻夷回京,開春之後輕薄的春裝也得準備兩身。

她還得定下誰跟著她一起去邊關。

徐安安目光落在桑桑身上:“桑桑,等我去了邊關,你回長公主府裏去吧。”

桑桑一楞,眼睛一耷,委屈就浮了上來:“世子妃你不要桑桑跟著伺候了嗎?”

“不是,這次去邊關不定要多久,說不定還會有危險。你還小,跟這我去那地方受罪幹什麽,不如留在京城……”

“不要,世子妃去哪裏,桑桑就去哪裏。桑桑要跟著世子妃,別的地方哪裏都不去。”桑桑執拗地說什麽也不肯回長公主府,一定要跟著徐安安。

她年紀本來就小,徐安安也是擔心這一路艱險,想讓她回長公主府好歹安全些,桑桑死活不願意,那便也就由她了。

“稍微收拾一點行了。帶這麽多到時候路上怎麽拿。”這才一會兒的功夫,侍女就給她整出了三個大箱子,裝的全是厚厚的棉被和大氅。這才拿了沒幾件,看著還要再繼續往裏面裝。

“不用拿這麽多,輕裝簡行。厚的多那個兩件,這宮裝拿著幹什麽,穿給誰看。”徐安安翻了翻箱子,把那幾件看著花裏胡哨,實則壓根就不保暖的宮裝裙丟了出去,“這些都不要。”

“世子妃那這些釵環首飾要帶著嗎?”一個侍女捧著一個鑲著寶石的看著就價值不菲的妝匣盒跑來問她。

“帶這個幹什麽,那種地方還打扮什麽呀,全放回去……等等等等,”徐安安猛地打了個彎,“我看看。”

她翻了翻繡著臘月梅花的妝匣盒,裏面一水兒都是京城最好最新款的珠玉,皇後賜給她的,溫岑隔三差五讓人給她送的,她一開始帶的從徐婉婉那裏拿過來不要的首飾,早就壓在了不知道哪裏的箱底。

徐安安挑出了幾支最漂亮顏色鮮亮成色最好的,到外頭一眼就能識珠能賣出價錢的,這才扣上了蓋子:“行了,剩下的都放到原位上吧。”

女人收拾起東西來就是麻煩,忙了一整個下午,把所有需要的東西都劃到最簡,再加上替溫岑收拾的衣服,一共加起來也有四個大箱子,她的東西占三個半,溫岑的半個,在屋裏擺成一派,那架勢看著就像是要把整個王府都搬走一樣。

徐安安還額外收拾了一個包袱,帶上了所有的銀票,幾件首飾和輕便的衣服,隨時以防不時之序。

等溫岑風塵仆仆從京郊的軍營趕回府邸的時候,天色已晚,匆匆推門而入,一個沒看清,差點被就堆在門口一字排開的箱子絆了個躺倒。

“全部都收拾好了。隨時準備出發。”徐安安正襟危坐,連衣服都提前換好了,一身窄袖的騎裝,頭發挽起,目光灼灼的看著溫岑,整個人端的是英姿颯爽。

“都做好準備了?”

“收拾了一下午,就等著走了。”徐安安摩拳擦掌,潛意識裏她十分清楚現在在京城內才是最危險的,只要等出了京,不論遇到任何困難都有機會能夠盤活。

“好,你聽仔細了。明天卯時我帶著鐵騎部隊先行,加急趕路奔赴邊關。你跟著第二批隊伍,由都統宋祥帶隊,後到邊關。我把魏義留給你,讓他一路護著你的安全。”溫岑從袖中拿出一柄帶著鞘的匕首,猛然抽開,就算在沒有點燭火滿室的昏暗下,匕首上依然流動著森森寒氣和仿佛如有實質的血腥氣。

她長這麽大還從來沒玩過這種開了刃的危險管制刀具,匕首上反射的銀光亮的直晃人眼。徐安安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伸手哆哆嗦嗦接過這把通體暗沈漆黑,嗜過血的防身用具。

這玩意兒好是好,一拿出來從氣勢上就能先行唬住對方,但她就是怕自己要是一個手滑,先劃到自己該怎麽辦。這刃窄而尖利,這要是劃傷了,還來不來得及救。

“給你防身用的,要是遇到危險,先叫魏義頂著。然後你趕緊跑。”溫岑溫熱的手掌覆上徐安安的手,糾正她握匕首的姿勢,隨後又塞給她一小塊令牌。

“這是什麽?”令牌很小,上面刻著線條簡單的圖案,有點四不像,但是隱約好像能和蓮花靠上邊。

“你若是走丟了。拿著這個令牌,去當地找刻有這個標識的店鋪。把這個拿給他們看,會有人來接應你。”

這就是溫岑暗中經營的勢力網了,現在告知於她,可謂是莫大的信任。都說患難見真情,徐安安心裏不自覺得有點感動,往懷裏仔細收好了那塊令牌。這麽重要的東西,就算是她出事了,這塊牌子也一定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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