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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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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帝每日為政事焦頭爛額, 後宮也不怎麽去了,唯有靜嬪還能隔三差五見上他一回,每每都會帶上一些吃食。平帝瞧見她才會覺得緊張的情緒疏解了一點, 仿佛回到了他初登基時帝位不穩,每日也是這般焦灼傷神,那時候姜皇後也是像靜嬪這般, 帶上些精致的糕點來見他,替他揉肩、陪他說話、傾聽他的煩惱……

今日的靜嬪身著石榴裙, 外罩一件桂子綠的褙子,桂子綠是姜皇後常穿的顏色,對上靜嬪明亮的雙眸時,平帝仿佛從她的身上看到了姜皇後身影, 以至於一向沈穩的他差點亂了心神。

“離朕再近一些。”平帝柔聲吩咐她,沒了往日居高臨下的命令。

靜嬪自然不會違抗他, 忙不疊地靠過去,“幾日不見聖上,嬪妾心中甚為掛念, 只盼聖上千萬保重龍體, 靜待太子殿下的佳音才是。”

佳人在懷, 平帝的心情立時好了不少,眉間的川字散去,“這碗湯羹朕會喝下, 你且先回去, 朕處理完政事再來你的宮裏。”

靜嬪道聲好,起身行禮告退。

至酉時三刻, 平帝依約來見靜嬪, 一同用過晚膳後, 自是留在此處安寢。

“阿姜,阿姜…”平帝意亂情迷,一時間分不清此時心中所想的究竟是誰,靜嬪感受到他的情緒起伏仍不為所動,只是繼續扮演好平帝不願承受的角色—姜後的替身。

靜嬪摟住平帝的脖頸親吻他的臉頰取悅他,無疑使得平帝更加興奮,恨不能夜再長些,免得明日一早又要面對朝中的煩心事。

癱軟如泥的躺在床上,平帝已經睡去,靜嬪卻睡不著,說到底她只是一枚棋子,如今棋局勝負未定,她該提前為自己謀一條退路。

靜嬪越發合平帝的心意,平帝自然越發離不開她,郭貴妃那兒竟是白日裏也不會去坐上一會兒,只管宿在靜嬪宮中。

白日因為朝政心力交瘁,夜裏縱情聲.色,再加上看似壯體實則侵體的丹藥慢慢蠶食身體,不出一個月平帝便病來如山倒,纏綿病榻無力上朝。

陸雲卿得知平帝病倒後,再也顧不得從前的是非恩怨,這個人畢竟是給她生命的父親,她不可能不去關心他的身體和健康。

彼時荀澈還未從官邸回來,陸雲卿靜不下心來等他,命人備車直奔皇宮而去。火急火燎的趕到長春宮,殿外候著的人卻不是劉公公,而是他的得意弟子小福子。

“你讓開,我要進去見父皇。”

小福子挺了挺腰桿,看著她聲音細尖,“回公主殿下,聖上正在養病,吩咐過不見任何人,貴妃娘娘如今就在裏面侍疾,還請公主殿下見諒。”

陸雲卿心裏著急,被他這麽一攔難免沈不住氣,一改往日溫文爾雅的模樣呵斥道:“你是什麽東西?膽敢阻攔本公主。”說罷就要硬闖。

還沒走出兩步,又有幾名宮女太監攔了上來,就聽小福子陰陽怪氣地說道:“奴才不過是奉命辦事,莫說是公主殿下,便是太子殿下過來了,奴才也還是那句話。”

陸雲卿瞧著這陣仗才覺出不對勁來,方才沒來得及問他劉公公去了何處,如今看來劉公公該是已經被郭貴妃換掉不在禦前伺候了。

心裏的不安越來越濃重,陸雲卿心知長春宮裏不知何時起就安插了不少郭貴妃的人,想見父皇一面怕是不可能了,她得趕緊跟荀澈商議對策。

“既如此,本公主就等父皇身子好些了再來,還望公公多費些心。”

小福子將手中拂塵輕輕一甩,微微屈膝行禮,“奴才恭送公主殿下。”

陸雲卿火急火燎地離宮趕回荀府,府上有官職在身的男丁們卻是都還未歸家,直到酉時一刻,陸雲卿才將荀澈給盼回來。

看著塌上陸雲卿緊鎖的眉頭,荀澈立時便知她是在擔心聖上的身體了。

聽聞聖上是昨兒夜裏吐了血,還不等侍女反應過來便兩眼一黑昏死過去,今兒一早金鑾殿上只有司禮太監通知平帝抱恙一事,下朝後也有大臣前去求見過平帝,卻被攔在了門外,故而這會子平帝究竟是個什麽情況,眾人也不得而知。

“阿澈,你可算回來了。”陸雲卿急得站起身子,皺著眉說道。

荀澈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朝堂上的事情他不願告訴陸雲卿太多,就是怕她會憂心,且聖上這次病的蹊蹺巧合,郭貴妃又守著長春宮不讓人進,一旦郭家串通中書舍人、司禮太監趁著聖上抱病、太子不在朝中命寧王監國的話,這朝堂之上風向恐怕是要變了……

“我知道卿卿想說什麽,為今之計是要保持冷靜,穩住東宮之位,待阿煜得勝歸來,一切自可迎刃而解。”

陸雲卿聽他如此說方才覺得安心一些,微微頷首後便不再言語,她的心情還未平覆,不是討論對策的時候,索性就先靜觀其變,看看郭貴妃意欲何為。

玄月當空,陸顯坐在戈壁灘的巖石上望著月亮,片刻後又垂首從懷中將霍清玉送給他的裝著平安符的小荷包取出來,因為習武握劍長出繭子的指腹摩挲著荷包上的圖案,那是一只不太像老虎的老虎。

也不知道清玉是否已經知曉他的心意,是否願意嫁給他做他的世子妃?

晚風送來些許涼意,吹散了陸顯的相思之情,陸承煜只告訴他要全力進攻雲中誘北狄派出王庭的部分兵力趕來支援,他從偏路突擊王庭。可王庭的位置要深入沙漠,走大路極其容易被北狄發現,惟有另辟人煙稀少之路,然而北狄地形覆雜,又豈是那麽好找路的,一旦在沙漠中迷了路或者遇到風沙,想要活著走出來是很困難的。

更何況,陸承煜已經有一個多月未有音信,王庭的援軍已於十餘日前抵達雲中,如今戰事還很焦灼,再耗下去他也吃不準會是個什麽情況。

數日後,平帝身體不見好轉,仙師倒是每日都進獻丹藥,仍是沒有絲毫氣色,郭貴妃日日在長春宮裏侍奉湯藥,依舊不許人探視,這時間一長自是有擁護平帝的老臣和陸承煜的派系想要一探究竟。

彼時軍營的營帳內,陸顯尚在思量著要不要寫折子申請支援,卻聽門外有人來報說太子領兵從後方包抄,北狄軍營大亂,正是出兵與太子匯合共退敵軍的大好時機。

陸顯喜出望外,確認消息後領兵進攻,兩支軍隊前後夾擊,自是打的北狄士兵潰不成軍,節節敗退。

戰事塵埃落定,陸承煜甚至來不及傳軍醫醫治傷口,命人快馬加鞭將戰勝的消息傳至洛陽,擇日班師回朝。

書辭這段時間一定沒少擔心他。陸承煜心裏想著魏書辭,恨不能立時回到東宮,將心愛的姑娘擁入懷中。

金鑾殿上,百官列隊而立,只聽司禮太監一聲高喝,郭貴妃在眾人的註視下由殿外緩步入內,跟在她身後的是負責起草詔書的中書舍人和看似中立實則追隨寧王的宋大人。

“聖上在病中仍未掛記朝政,因病體抱恙,太子又下落不明,特傳中書舍人至長春宮下了口諭,令寧王代為監國直至聖上龍體康覆。”

郭貴妃此言一出,眾多忠誠於平帝的老臣和支持陸承煜的官員皆是小聲議論,郭貴妃正要利用威儀讓他們住嘴,卻是被大理寺卿搶先一步開了口:“僅憑貴妃娘娘和中書舍人的說詞恐怕難以服眾,我等求見聖上數次未果,實在不能相信貴妃娘娘一面之詞。”

“當初除卻本宮和中書舍人,聖上欽點侍疾的靜嬪亦在,眾為大臣若是不信大可差人去請靜嬪過來,咱們一問便知真假。”

大理寺卿不是善茬,壓根不信服她的這番說辭,半分情面也不留,沈聲道:“令寧王殿下監國這樣的大事,聖上若真的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該詔集六部尚書立下口諭才是,又怎會只當著不得幹政的後宮妃嬪的面立下呢?”

郭貴妃一時被問的回不上話,朝堂上三派人馬皆沈默無聲,不是盯著寧王看就是盯著他身旁的中書舍人看。

“近日洛陽城中不大太平,接連發生數起命案,今日在場的各位大人有不少人的嫡妻嫡女去寧遠侯赴宴了吧?為了確保各位大人的女眷們的安全,本王特地派了府兵將寧遠侯府裏裏外外保護起來,想必令妻令嫒必定會平安無事,眾位大可安心地各抒己見。”

能做到五品以上立於金鑾殿上的官員就沒有蠢人,陸承景這番話剛說出口他們就覺出其中的弦外之音了,這就是在拿他們妻子和女兒的威脅他們,讓他們趁早閉上嘴巴。

寧遠侯為人剛直不阿,且又從不站隊,加之侯夫人前不久才喪女,故而侯夫人下帖子請他們的夫人女兒去府上品茶閑話的時候,幾乎沒有人想到過寧遠侯府會與寧王聯合布下這樣的局。

大理寺卿想起夫人明媚如花的面龐和十歲不到的女兒,不免心亂如麻,只得死命忍著脾性雙手緊緊握拳,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禁衛軍的半數將領已遵照聖旨奉上兵符,眾位都是肚子裏有墨水的,該是禁軍統領們更加懂得審時度勢、服從君令二字才對。”

陸承景此舉擺明了是要把權力握在他的手裏,苦於平帝臥床不起、太子不在宮中,甚至連禁軍都已經被他控制中,再怎麽反對怕也是無用,只能寄希望於太子早日歸朝。

寧王監國的消息幾乎是一夜間就傳遍了整個洛陽城,至於遙遠的邊陲,自然對此一無所知。

陸承煜一行人馬在邊陲小鎮上稍作修整,隔天便浩浩蕩蕩地返回洛陽。傳信的士兵快馬加鞭日夜兼程,於七日後先行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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