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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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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卿與荀澈的婚期經過測算後訂在六月, 五月上旬荀澈便帶著聘禮來公主府上下聘,因著待嫁,接下來的日子陸雲卿鮮少出門走動, 公主府內外也加強了戒備,以防不速之客造訪。

霍宜惠自與紀氏撕破臉後,每每吃席的時候總要找人說道上兩句, 霍清玉的性子本就不被那些個刻板清高的貴婦看好。如今霍宜惠到處編排,霍清玉的婚事自然越發艱難, 可把紀氏和霍晁愁壞,萬萬沒想到她會如此不講體面地胡亂編排閨閣姑娘。

那南安王妃就在前兩日的席面上聽到了霍宜惠的編排聲,好在她平素是接觸過霍清玉的,知曉霍清玉的心性, 才沒有被霍宜惠的編排糊弄住。

“霍家的五姑娘是個難得的好孩子,偏生攤上這麽個姑姑, 如今在京中的閨名瞧著遲早是要被她那個姑姑給敗光的,以後再要找好人家可難啰。”南安王妃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現下當著他們的面說這樁事便是要告訴他們人言可畏的道理。

陸凝卻與南安王妃的關註點有所不同, 微皺起眉打抱不平說:“我最討厭的就是像她這等的長舌婦。雖然我與霍五娘來往的不多, 但是就沖著上回她幫助張家姑娘, 我就覺著她是個不錯的人。做姑姑的這樣編排自己的內侄女兒,就不怕閃了舌頭折了福氣嗎?!”

南安王妃聞言輕嘆一聲,幽幽開口繼續道:“民間的俗語不是還說寧可得罪十個君子不要得罪一個小人麽, 從這樁事情上也可以窺見一二了。”

只見陸凝收了收情緒, 兀自垂頭自去喝杯中茶香沁人的茶水。

而此時陸顯也只管安靜坐著聽母親與妹妹說話,始終都是一言不發, 倒是與往日裏的淡漠一般無二。

離開上房後, 陸顯便叫了他的心腹小廝過來, 吩咐他派個穩妥些的人去淮西打探一下林家的秘辛,尤其是關於霍宜惠和林遠欽母子的。

且說顧勳自打知曉那日知曉陸雲卿與荀澈的婚事後便一直悶悶不樂,經常喝的酩酊大醉,這一日,陸承景邀顧勳去酒樓喝酒,在雅間內談話。

“顧侯如此悶悶不樂,可是心裏還想著大公主?”

顧勳仰頭飲下一杯酒,神色略顯覆雜,“臣不敢欺瞞寧王殿下,臣確實對大公主念念不忘,求之不得。”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陸承景低喃一句,端起烏銀梅花自斟壺滿上一杯酒,“只要顧侯能傾盡長平侯府之力助本王謀得儲君之位,本王自會有法子讓大公主重回顧侯的身邊。”

“果真如此,臣願為王爺肝腦塗地,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陸承景勾唇一笑,“赴湯蹈火倒不必,顧侯只需做好份內即可。”

再說林遠欽自高中狀元以來,霍宜惠就沒少收到世家太太的帖子請她過去喝酒品茗,她對霍清玉母女的怨氣尚未散去,又覺得霍太傅偏心兄長不顧她這個女兒,一時難免四處添油加醋散步霍家“悔婚”的事情,引得不少貴婦人的同情,同時也對霍清玉母女愈加指責。

這一日,霍宜惠帶著林遠欽去吃敬國公府二房長孫的百日宴席,因著正好是休沐日,倒也來了不少男賓。

霍宜惠正繪聲繪色地說著霍清玉如何負心薄情,她身邊坐著的幾位夫人時不時地點頭附和,仿佛霍清玉果真如她說的那般不堪。

另一桌的陸凝有些看不過眼,離了女賓席叫身邊的婢女去男賓席喚陸顯出來陪她去園子裏捶丸。

陸顯見陸凝面色不大好,便開口揶揄她說:“這裏誰敢惹你不開心?”

陸凝黛眉微蹙,撇嘴幽幽道:“還不是霍五娘的那位好姑母,這會子還在編排五娘。五娘多好的一個姑娘,被她這樣詆毀,往後要說一門好親恐怕愈發難了。”

兄妹二人正說話間,卻見林遠欽與刑國公家的二公子走了過來,陸凝朝兄長使個眼色,徑直走到筒子前取了杓棒出來預備上場。

至戌時一刻,宴畢,眾人各自散去,陸晉下了馬車便有小廝在府外的石獅子旁候著。

“爺,小的有話回。”

陸晉便隨他往門內的假山後走,確定此間無旁人後,那小廝方才壓低聲音說:“打探到了林家在淮西的事。”

“那林公子原是有通房丫頭的,卻不知怎的與一個前去林府投奔的女子好上了,那女子還替他生下了庶長女。只是林公子還未給那女子名分,如今只藏在園子裏頭,不叫外人知道。”

這樣的男人也配跟他陸顯搶女人嗎?

陸顯藏於袖中握成拳頭的雙手越握越緊,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才能讓自己看起來與往日的神情一般無二。

“聽說林府給不少權貴家的女眷下了品茶賞花的帖子,這樣的趣事怎能只有寥寥幾人知道。你去賬房支三百兩銀子,找個妥當的人往淮西跑一趟……”

夏意漸濃,塘中菡萏已經打了花苞,太陽西斜之際魏書辭帶著明哥兒往荷塘邊逛了一圈,回到院裏已經接近酉時,將明哥兒安置妥當,不久後就聽丫鬟來報說太子已經過了二門,正往這邊過來。

魏書辭心裏還未全然原諒他,又怕時間拖的太久顯得她對待金主爸爸太過得意忘了行,心說這幾日讓他開開葷也未嘗不可。

正胡思亂想之際,陸承煜已經行至廊下,魏書辭聽到響動便要起身行禮,陸承煜大步邁進來解了披風交給身後的丫鬟,吩咐人都退下直接將人抱住,將她的頭按在懷裏輕聲呢喃,“孤很想書辭,恨不能時時刻刻都與書辭在一起,只是孤身上的責任真的很重,很重很重……”

魏書辭被他突如其來粉惆悵和粘人舉動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好一段時間都沒反應過來,只傻傻的站著,由他抱在懷裏。

微仰起頭,魏書辭自他的下巴處望著他的眸,柔聲問他:“阿煜好端端的這是怎麽了?莫不是朝堂上有什麽煩心事嗎?”

“書辭這般是在關心孤?”陸承煜轉憂為喜,撫著她的發頂語氣溫和,眸子是掩不住的喜悅和愛意。

魏書辭叫他看的有些害臊,忙低下頭收回目光,轉而牽起他的手往軟塌上坐下,紅著臉嬌嗔著回一句:“阿煜又拿妾來取笑了。”

兩人說笑一陣,茗塵領著幾個小丫鬟進來布菜,飯後陸承煜去書房批折子,晚間又往魏書辭的院子裏安歇。

這日夜裏,魏書辭倒是沒有再繼續吊著他,主動擡起手取下發間銀簪褪去印花的綾羅外衫,繡著並蒂蓮的裏衣順勢顯露出來…素了許多日子的陸承煜哪裏還把持得住,火急火燎的一手將佳人擁入懷中,一手去解她的腰帶。

“書辭心中歡喜嗎?”

“……”這話問的,是歡喜你的人,還是歡喜你現在正在做的事?魏書辭別過頭不去看他,羞得雙頰緋紅。

陸承煜見她不肯出聲,卻是使壞似的又用了幾分力,逼得魏書辭不得不敗下陣來,紅著眼摟住他的脖子,“歡喜,書辭心中自是歡喜殿下的。”

“叫我阿煜。”陸承煜與她十指相扣,含情的眸子裏平添了三分執拗。

“阿煜,書辭歡喜阿煜。”

陸承煜俯身吻住她的唇,將她因為難耐而險些溢出的嚶嚀聲堵了回去。

“孤發誓以後不會對你用強的,咱們心意相通才是要緊的。”

“好,這是殿下親口說的,無論如何都不能反悔的。”魏書辭雙手環著他的背,微喘著氣含情同他耳語,陸承煜聽後越發興奮,少不得更加賣起力來。

約莫一個時辰後,魏書辭早已枕著他的手臂安然入睡,陸承煜卻不太睡得著,不日便是五月一日,眼下的太平日子很快就要告一段落,還有一場硬仗等著他去打,這一次,他定要徹底解決北狄的戰事,穩固大歷的江山。

因著陸承煜早有吩咐,次日魏書辭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用過早膳後陪著明哥兒玩了一會兒,晌午便聽茗塵和幾個丫鬟扯著京中近日的緋聞軼事,這其中便有新科狀元林遠欽和霍清玉婚事告吹的那樁事。

“聽說那位霍夫人也不是位善茬,這不,前幾日才下了帖子請京中貴婦們去她家府上品茶賞花,可不就是想要籠絡人心、再替他兒子說門好親事麽?算起日子好像就是今日哎。”

魏書辭與霍家人並不相識,因此也不過是聽聽罷了,也沒往深處去想。

林宅。

霍宜惠忙著招待各位夫人,府上的丫鬟婆媳們也跟著忙得暈頭轉向,聽婆子來回說英國公夫人過來了,激動得她差點就要雙手合十天爺長天爺短。

將國公夫人迎到正堂,霍宜惠便開始對著人一頓恭維,先是說小公爺如何如何,接著便是誇讚兩位嫡出姑娘的才貌雙全。

國公夫人被她哄的滿臉笑容,忽的想起她前些日子同自己說過霍家五姑娘的事,便隨口問一句:“令郎與霍家五姑娘現下如何了?”

霍宜惠面上的笑容凝了凝,思忖片刻後方才回道:“自是斷了聯系,五姑娘自小養尊處優,瞧不上我家欽哥兒也不難理解,要怪只能欽哥兒沒有托生在世家大族裏。光有德和才頂什麽用呢,在五姑娘眼中,這些都及不上門當戶對來的重要。”

不曾想霍太傅的嫡親孫女竟也是這般趨炎附勢。國公夫人便是庶女過繼到正房名下,而後又被英國公一眼相上才得以翻身,因此對於捧高踩低的人一向都是不大喜歡的。

正欲開口說上兩句,就見一個婆子火急火燎地走到霍宜惠很親輕聲說了些什麽,霍宜惠幾乎是片刻不停地就趕到後門。

彼時此間已經聚了不少等著看戲的人,霍宜惠在看到粉衫女子和她身後抱著孩子的乳母的那一瞬間,恨不得上前給她兩個巴掌再叫人把她給關起來。

“母親,我帶著環哥兒來找你和夫君了。”

“住口!”霍宜惠臉上又氣又急,“誰是你母親,青天白日的倒胡亂認起老子娘來了。”

粉衫女子見狀讓乳母將孩子帶到霍宜惠跟前,“母親可以不認我,難道連自己的孫兒也不認嗎?我跟了欽哥兒兩年,有沒有名分我不在乎,可是如今孩子漸漸大了,已經會叫阿娘了,怎麽能不讓他見見親爹爹?欽哥兒此番高中,必是要在洛陽長長久久定居的,我和孩子怎麽能不過來?時間長了豈不是要生分了。”

話音未落,外邊圍觀的人便開始指指點點、輕聲嘀咕起來,霍宜惠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正要叫人把他們轟走,就見那女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扯住霍宜惠的裙角便哭了起來:“母親,還請母親垂憐我和環哥兒,不要趕我們走,往後便是郎君娶的主母不肯喝我的妾室茶,我也無怨無悔。”

眼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霍宜惠被逼的沒了法子,又怕她一時錯了主意再把她與林遠欽的事說出來,只得把人讓進門內關起門來。

眾人見無戲可看,便散了,待人群散去以後,陸晉的身影便顯現出來,只見他面色如常,深邃的眸子裏辨不出喜怒,立在原地足有小半刻鐘才離去。

至次日,林遠欽未婚先有子的消息不脛而走,從前對霍宜惠印象不錯的夫人們紛紛轉變態度,當下便決定要斷了與霍宜惠的聯系。

“這莫不就是現世報?前些時候她到處編排霍五姑娘,害的人家聲名狼藉,如今倒好,她和她兒子幹的幹事都叫京中的人知道了,省得再去禍害別的好姑娘。”陸凝一面吃著杯中春茶,一面樂呵呵地同南安王妃說著話,半點也不避諱她的兄長也在場。

陸顯將目光落到陸凝身上,命令似的口吻朝她說:“阿凝,你先下去,我與母親有話要單獨說。”

“我……”不字還沒說出口,擡眸間目光相對時陸晉的眼神直接把陸凝的話唬了回去,老老實實的站起身,陸凝對著母親和兄長行禮道別。

南安王妃定定看向陸晉,放下手中的茶盞,“有什麽事不能讓凝兒聽?神神秘秘的。”

陸顯也不跟她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兒子想娶妻了。”

“娶妻?好啊。”弱冠之年的兒子總算開竅,南安太妃哪裏有不高興的道理,“哪家姑娘?母親親自上門替你去提親,一定把事情辦的妥妥當當的。”

陸顯語氣堅定,他敢肯定,這是第一次說話如此果決堅定,在未曾發覺自己的心意以前,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現在母親面前訴說自己的心意。

“兒子甚悅霍家的五姑娘霍清玉,還請母妃成全兒子。”

原來是她啊。

南安王妃綻唇一笑,柔聲道:“到底是我兒子,這位霍五姑娘母親常聽你妹妹提起過,模樣生的也好。自小又是由霍太傅管教著,該是不差的,我兒且耐心等上兩日,待母親擇了好日子再上門去提親。”

“兒子已經提前叫人看好了日子,六日以後,正是黃道吉日。”

這果真是自己的兒子嗎?南安太妃不由得大吃一驚,如此急切便罷了,竟還會找人去測算日子,從前他可是從不信這些東西的。

看來他是真的喜歡這位霍家的五姑娘。

南安太妃當即忍俊不禁,哈哈笑起來,“那便依顯兒的意思,六日後母妃親自去一趟霍府,無論如何也要把這門親事定下來,顯兒放心便是。”

再好的計劃也趕不上變化,陸顯正想向荀澈請教去哪兒獵活雁,北狄集結數萬騎兵星夜進犯西北邊陲的消息便傳到了京中,平帝聞此消息驚駭無比,連夜傳召眾位大臣入宮商議對策。

不少武將自請出征,平帝思量再三,擇了太子掛帥,陸晉為副將,領兵十萬,隔天出發火速支援西北。

臨出征的前一晚,陸承煜抽出時間來與魏書辭和明哥兒道別。

魏書辭心裏隱隱有些不安,抱著陸承煜好一會兒了也不肯撒開,“阿煜,你答應我,無論如何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來,我和明哥兒都等著你,你說過要親自教明哥兒功夫和騎射的。”

“孤答應過你的事什麽時候食言過。”陸承煜摟著她的肩膀,高聲叫外間的乳母把明哥兒抱去廂房餵奶,“今晚我們一家三口一塊兒睡,不過在這之前我們倆還有事要做。”

“什麽事?”魏書辭不解,一雙桃花眼充滿迷惑地望向他。

陸承煜的眸中染了幾分情.欲,伸手去勾魏書辭的腰帶,“書辭穿什麽都好看,不過還是什麽都不穿最好看。”

啊這…魏書辭心中萬分無語,這都什麽時候了,他怎麽還有心思掂記著那檔子事……

不過走神一會兒,魏書辭便覺得頸窩一涼,身上的褙子早沒了蹤影。

“把床簾合上。”魏書辭在隨人倒下的同時交代道,陸承煜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擡起修長的手合上床簾。

二人折騰大半個時辰也不過才戌時一刻,洗漱完畢後才叫人把明哥兒抱進來,一家三口睡在寬敞柔軟的床上,明哥兒睡得很香,魏書辭則是在話嘮提問和陸承煜耐心的回答中緩緩入睡,而陸承煜幾乎是一夜都沒怎麽睡好。

天邊才剛泛起魚肚白,大軍已然出了城門,陸承煜出門前交代過茗塵千萬不要擾了魏書辭睡覺,在他回看魏書辭時,她也的確是閉著眼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的。

他不知道的是,魏書辭的潛意識早就喚醒了她,知道陸承煜不想她看著他遠去擔憂難過,她也就索性假裝自己還在熟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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