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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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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魏書辭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 身邊早沒了陸承煜的蹤影,不消想定然是上朝去了。魏書辭自個兒穿了繡鞋,茗塵將手裏的銅盆往架子上放下, 又取了一套襖裙出來伺候魏書辭穿上。

“昨兒叫你去打探的消息可有回信了?”魏書辭端坐在妝鏡前由著茗塵和閔溪替她梳發,語氣平平。

茗塵回道:“今兒一早就有人過來回了的。朝暖郡主並不挑吃食,就是不能吃花生, 據說是吃了後會渾身起紅疹子,還會伴有發熱癥和呼吸困難呢。”

魏書辭對花生並不感冒, 索性就吩咐茗塵說:“既如此,往後只要是與花生有關的吃食都不得送進來。”

茗塵道聲是,替她將發髻梳好後便喚了一個小丫鬟將此事告知廚娘。

魏書辭的本意是想投陸朝暖所好好讓徐承徽以為她對陸朝暖十分上心,如此一來徐承徽說不定就會加快實施她的下一步計劃。

陸朝暖不挑食便也罷了, 那曾想還對花生過敏。魏書辭的頭腦裏突然生出一個可怕的想法,難不成徐承徽是想利用朝暖郡主不能吃花生這件事來做文章, 將她變成一個對小郡主下毒手的惡毒女人?

不過轉念一想魏書辭又覺得這個設想不大可能,畢竟徐承徽不得陸承煜歡心只能指著陸朝暖這個女兒維持她與陸承煜之間少的可憐的情分,陸朝暖是她唯一的孩子, 若是為了陷害自己對陸朝暖下手, 萬一陸朝暖有個好歹, 她豈非是自斷後路。

虎毒尚且不食子,何況徐承徽看起來也不像是那般喪心病狂的人。魏書辭這樣想著才略覺得安心一些,早膳用了半碗雞絲面和一碗雞蛋羹便開始捧著話本慢讀解悶。

陸承煜因忙著與吏部的人交涉升州官場替補官員的事, 接下來的小半個月都是大半夜才能入睡, 未免吵到魏書辭睡覺,索性就在上房裏睡著了。

趙良媛眼見陸承煜寧願自個兒宿在上房都不肯踏足她的院裏, 又想起那日在瓊苑殿裏陸承煜看向魏書辭時毫不避諱的目光, 妒火燒的她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

“聽說近日朝暖郡主往魏承徽的院子去的勤呢。”楊昭訓徐徐喝著手裏的一盞清茶, 漫不經心地說道。

趙良媛聞言輕哼一聲,冷笑著幽幽開口說道:“這狐媚子果然手段厲害,把自己裝成一只兔子討了殿下歡心,如今這手都伸到朝暖郡主身上去了。她難道還想同宋良娣搶人不成,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不過仗著殿下現下偏寵著她罷了。”

楊昭訓癡癡看著杯中的金黃湯汁和茶葉,語氣平和地勸她:“良媛姐姐既然知道殿下偏寵著她,總該離她遠著些才是。”

從前趙良媛總勸楊昭訓要沈得住氣,如今沈不住氣的人反成了她。楊昭訓在被陸承煜那樣戲弄以前,斷然是不會想到會有這麽一天的。

趙良媛聽得這話臉上笑容又難看了幾分,一副嘲弄不服氣的模樣:“我就是看不過她那副故作清高的樣兒,好似我們都是俗人,就她是那聖潔的空中皎月。”

楊昭訓自打遠著魏書辭一門心思地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後,發覺沒有勾心鬥角和爾虞我詐的生活也挺好,舒適愜意,腦子也不必超負荷運轉,那感覺簡直不要太好。

至於魏書辭和宋良娣她們,她們如果要鬥的話,她倒也樂得坐山觀虎鬥;她們若不鬥的話,大家和和氣氣的過日子也沒什麽不好。橫豎諾大的東宮養她們幾個妾室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樣合計著,楊昭訓也就歇了在趙良媛跟前煽風點火的心思,反而充當起勸她莫與人鬥的和事佬角色。當初她剛入東宮的時候趙良媛提攜過她,她雖不是什麽好人,卻也不是忘恩負義的東西,若是能阻止趙良媛作死的話,她還是願意費些唇舌勸上一勸的。

趙良媛覺得魏書辭對陸承煜使了狐媚子手段,只一心嫉恨著魏書辭,哪裏聽得進楊昭訓的勸告,咬牙恨恨說道:“她如今有著身子我輕易動不了,多早晚我總會叫她好好見識見識我的手段。還有知雨苑的那位,只怕比我還容不下她。明日你早些起,隨我去一趟知雨苑,我也許久未見過良娣姐姐了。”

楊昭訓一聽這話立馬就變得不淡定了,心說你要去就自己去唄,幹嘛還要拉上我一塊去。這條賊船恐怕不容易下去了。

偏生這會子她還不敢反駁趙良媛的話,只能是好聲好氣地道聲是。

你要作死的話,遲早太子殿下也要收拾你。楊昭訓暗自腹誹,又與趙良媛噓寒問暖兩句後便尋個有模有樣的由頭先行離開了。

次日趙良媛果真一大早就帶著楊昭訓去探望宋良娣了,宋良娣與趙良媛向來不對付,平素聚在一處說話的次數並不多,故而這會子見她來的這樣早不免心生疑惑。

“許久未來過宋姐姐屋裏了,宋姐姐莫要與我生分了才是。”趙良媛面上含著淺淺的笑,話語也是難得一回的平緩。直聽得宋良娣差點已經她轉了性。

“自然是不生分的,趙妹妹的心意我豈會不知。”宋良娣面上還是一副溫柔嫻靜的模樣。

趙良媛擡眸盯著宋良娣的一雙杏眼看,語氣忽變得陰陽怪氣起來:“宋姐姐不與妹妹生分,只怕有人要與宋姐姐你生分了呢。朝暖郡主如今隔三差五的往魏承徽屋裏跑,過兩日只怕徐承徽也要過去了。”

宋良娣料想她說這番話無非是想嘲諷自己即將失去徐承徽這樣一個左膀右臂,又或者是想搬弄是非激自己對付魏書辭。

“魏承徽模樣和性子都是極好的,朝暖郡主與她合得來是好事。”

趙良媛輕嗤一聲,只當宋良娣面上的風平浪靜都是裝出來的,在她屋裏略坐一會兒後就告辭作別了。

如趙良媛所言,不過三日後徐承徽就帶著陸朝暖去了葳蕤院一趟。

彼時魏書辭正坐在炕上靠窗的位置做著嬰孩穿的小鞋子,從她繡了一半的圖案不難看出她是在做虎頭鞋。

因著兩人是同樣的位分,倒也不用特意向彼此施禮,只相視一笑說兩句禮貌的招呼話即可。

徐承徽在魏書辭的示意下抱著陸朝暖往她對面的位置坐下,接著又先開了口溫聲細語地說:“這段時間朝暖沒給魏妹妹添麻煩吧?”

魏書辭停下手裏的活計將未做完的虎頭鞋往針線筐裏放了,瞬間進入表演狀態:“怎會添麻煩呢。朝暖懂事乖巧,小嘴又甜,我喜歡還來不及。何況她與我腹中胎兒皆是殿下的子嗣,往後是要一塊玩鬧長大的。”

“沒給魏妹妹添麻煩就好。先時她說要來你屋裏尋松子,我怕她擾了妹妹的清凈好言好語地勸了她好一會兒,沒曾想她還是自己偷跑過來了。那日她回來後就興高采烈地告訴我,說妹妹你許她時常來你屋裏看松子,她高興的一宿都沒怎麽睡呢。”徐承徽說話時眉宇間皆是慈愛之色,活脫脫一個慈母形象。

魏書辭見她這般,一時間更加不明白她為何要叫陸朝暖來接近自己了。

今日徐承徽倒是沒有再有意露出帶傷的手臂給魏書辭看,也沒有言及宋良娣的半分半分不好,只是悉心地同魏書辭分享她懷陸朝暖時的經歷和感受,叫她放寬心好生養胎即可。

好容易把徐承徽和陸朝暖母女應付走,魏書辭立馬就收住了白蓮花般的溫和笑容,從果盤裏挑了一個最大的橙子自個兒用刀劃開,去皮後沾上少許吳鹽送入口中細嚼慢咽。

徐女士的演技很好,攀談起來也是以魏書辭正在經歷的孕期作為切入點,足見其揣摩人心的本事也比較到位。奈何魏書辭是個現代人,面對古代的後宅女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輕信的,她信得過人唯有胞妹魏書琀和貼身丫鬟茗塵閔溪二人。這樣的信任還是在朝夕相處了許久後才慢慢建立起來的。

魏書辭吃著橙子想著今日發生的事情,一不小心就蘸多了鹽,橙子進到口中的那一刻鹹的她直接吐在了幹凈的手絹上,好在有反應靈敏的茗塵及時送一杯茶上前讓她漱口去味。

陸承煜進來時看見的正是魏書辭對著痰盂吐茶水的模樣,“可是胃裏又不舒服了?”將目光落到魏書辭的隆起的腹部上,微皺著眉低聲問她,不明真相的陸承煜顯然以為她是在孕吐。

魏書辭搖搖頭,頗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說:“是妾自己吃橙子不小心蘸多了鹽,嘴裏鹹的慌,這才喝些茶水漱漱口。”

陸承煜將深邃柔和的目光落到她微微泛紅的雙頰,放緩腳步走到她的身邊坐下,將手放在她的腹部,“太醫說頭胎的胎兒在四個半月以後便可左右活動手腳,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不知咱們的孩子可會動了。”

言畢又一臉期待地俯身將右耳貼到魏書辭的腹部處仔細去感受,茗塵連忙忙低了頭捧著痰盂退了出去,將隔扇關的嚴嚴實實又吩咐屋外的丫鬟婆子們不要上前叨擾。

魏書辭被他的舉動弄得更加不好意思了,臉上的紅暈不免又深了三分。徐承徽剛才與她分享經驗的時候,好像沒有提到過胎動這回事,也不知道當時陸承煜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興致勃勃地趴在她的肚子上感受胎動。

約莫半刻鐘後,陸承煜勾起嘴角綻唇一笑,開心得跟個偷吃到糖果的孩子似的,這份發自內心的喜悅觸動了魏書辭的心弦,讓她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跟陸承煜相處其實也挺令人開心快樂的。

“書辭,他在動,我感覺到了,他剛才動了。”陸承煜無比激動地向魏書辭陳述這件事。

“嗯。”魏書辭跟著他一起笑,眉眼彎彎。

陸承煜將腦袋移開,正臉盯著魏書辭的肚子一本正經地說道:“好孩子,我是爹爹,你要乖一些,不要叫你娘親吃太多苦,不然爹爹會心疼。”

魏書辭還是頭一回聽陸承煜在她面前自稱我,而且還用了爹爹娘親的字眼,一本正經地同她腹中的胎兒說話。

這怕不是拿到女主劇本了?魏書辭突然覺得心裏甜絲絲暖烘烘的,暫時將戒備心放到一邊,壯著膽子不叫他殿下了,“阿煜太心急了些,他才五個月不到呢。”

陸承煜一時間絲毫不覺哪裏不妥,只笑著搭話說:“話可不是這樣說,教他孝順爹娘要從娘胎裏抓起才是呢。”等這話說出口,他才反應過來,忙反問一句:“書辭方才叫孤什麽?”

作者有話說:

寫的有點卡,更的晚了點,抱歉~

小陸在書辭面前說我字的開始~

蠢作者:剛誇你一句,孤字怎麽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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