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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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還未亮,魏書辭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身子,等腦子清醒一些後便垂眸去看左手邊尚未睡醒的陸承煜,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五更陸承煜習慣性地醒來,茗塵亦準時送了熱水進來,本來想動作輕點讓魏書辭再睡一會兒,沒曾想魏書辭竟是自個兒醒了過來。

潛意識的力量啊。魏書辭樂呵呵地下床穿上繡鞋,等陸承煜洗涑完畢後用溫水凈面,接下來是穿衣和梳發。

因為是要去莊子上,魏書辭穿的是陸承煜事先叫人備好的小戶人家的服飾,簪發的也是一支極為普通的銀簪。陸承煜身上所著亦不過是一件布料普通的長衫,長發以木簪束起。

夏侍衛和李侍衛則扮做普通的小廝騎馬跟在一輛十分普通的馬車後頭。

馬車內,魏書辭與陸承煜並排而坐,陸承煜將雙手放在雙腿之上,掩去眉宇間的冷峻,面色平和,“這次是微服出訪,你我要扮演的是一對普通夫婦,這幾天你喚我夫君就好,也不必自稱妾,直接用我字。”

只要能出宮他說什麽就是什麽。魏書辭笑著地答應下來,“是,夫君。”

魏書辭擡手挑開車窗的簾子,只見寬闊的路面上車水馬龍、人行如織,昂首闊步的年輕郎君,蓮步輕易的年齡女郎,嬉笑玩鬧的孩童,雙鬢斑白的老者,沿街叫賣的小販,這樣熱鬧場景魏書辭已經許久不曾見過了。

“娘子在看什麽?”陸承煜看著她的側臉,淺笑著問她。

魏書辭還是頭一回聽他叫自己娘子,少不得害羞起來,雙頰上染了幾分紅暈,緩緩放下簾子收回目光看向陸承煜,“我在看洛陽的人情風俗呀。”

陸承煜皺著眉疑惑問:“你雖是姑蘇來的,在洛陽不是也呆了兩年嗎,難道都沒有出過府門外出逛逛?”

“父親管的嚴,加上人生地不熟,我與妹妹幾乎沒出過府,只在府上專心學習女紅和琴棋書畫。”魏書辭頗有些不好意思地如實回答說。

陸承煜聽了這話不知怎的心裏頗有幾分不是滋味,凝神思忖片刻後握住她的手輕聲說:“你若喜歡,孤以後多尋些機會帶你出來。”

魏書辭擡眸看向陸承煜,同他四目相對莞爾一笑,語氣溫和:“好。”

約莫兩個時辰後,馬車在塵土飛揚的黃泥地上緩緩停下。

夏侍衛翻身下馬,大步上前拱手朝馬車內傳話道:“老爺,夫人,劉家莊已經到了。”

陸承煜挑開布簾,拉著魏書辭的手踩著腳踏下了馬車,不一會兒便有一對農家夫妻迎上前來,屈膝施一禮後語氣恭敬地道:“姜老爺,姜夫人好,請隨小的往這邊來。”

陸承煜與魏書辭邁著小步隨人進了約莫有三進的莊子,莊門前只掛了兩盞紅燈籠,莊內的布置和陳設已十分古樸簡單。

“姜老爺,姜夫人,這是莊上上半年的收支情況和種養殖情況,還請兩位細細過目。”中年婦人說話間,將一本厚厚的簿子送了上來。

原來陸承煜的這座莊子是用的假身份啊。魏書辭仔細一想,太子身份特殊,自然不能直接用他的名義,隨便設置個張三李四倒也不錯,提高隱蔽性。

陸承煜接過中年婦人遞來的簿子仔細過目一遍,等他看完的時候天已經麻麻黑了,這時候下地收割麥子的長工們和短工們都過來莊上用晚膳。

莊上的吃穿用度與東宮的相去甚遠,陸承煜原本還以為魏書辭一時之間會難以接受,沒曾想魏書辭反倒還挺享受的。

夜裏兩個人坐在涼亭裏的靠椅上乘涼,魏書辭打著蒲扇指了夜空中的星星給陸承煜考,“夫君看到像勺子一樣的北鬥七星了嗎?”

此時的陸承煜手裏亦持了一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著,他順著魏書辭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待看到她口中的北鬥七星後,十分耐心地點了點頭。

其實陸承煜對於看星空並無興趣,可是當身旁有了喜歡看星空的魏書辭後,他似是收到渲染一般,覺得今晚的星空的確是靜謐、美麗。

看著浩瀚無垠的星空,魏書辭不禁想起李清照的漁家傲來,“天接雲濤連曉霧,星河欲轉千帆舞。易安居士的才情當真是千年也難遇。”

陸承煜扭頭去看神情悠閑、怡然自得的魏書辭,不禁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笑問她:“夫人是想吟詩了?”

魏書辭連忙搖頭回答說:“倒也不是想吟詩。其實我對唐詩宋詞不過粗通皮毛,怎好在夫君面前班門弄斧。我只是比較偏愛易安居士的詩詞罷了。”

“既然不想吟詩,那就陪為夫做些有意思的事吧?”

有意思的事。魏書辭剛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還真沒反應過來,等回過味來,陸承煜已經站起身子用健壯有力的雙臂已經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次日一早陸承煜起了個大早,魏書辭卻是睡到了日上三竿。等她用過早膳問莊上人陸承煜去了何處的時候,得到的答案是他一早就跟兩個小廝一道隨人去地裏收割小麥去了。

“廚房還有綠豆和酸梅幹果嗎?”魏書辭問那中年婦人道。

“有的,夫人是想喝些綠豆湯解暑嗎?”中年婦人疑惑反問她道。

魏書辭將手上的銀鐲子取下送到那婦人手中,“這個鐲子雖不是什麽上好的首飾,拿去當個三五兩總是有的,你把銀子拿來多買些綠豆、酸梅幹果和適量的百合幹,我想每日做些綠豆百合湯和酸梅湯給幹活的人送去,這樣熱的天,他們喝了也好解解暑。”

那婦人顯然沒想到魏書辭會是這樣好相與的人,她從前只當城裏大戶人家的女主人們都是看不上她們這些莊稼人的,如今她對自己非但沒有端起半分架子,更沒有半點嫌棄的樣子,這讓她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楞在好半天才接受這個事實,恭敬地從魏書辭手裏接過銀鐲子,嘴裏感嘆一句:“夫人真是好心腸。”

魏書辭在廚房忙活一上午才做好一桶綠豆湯和酸梅湯,叫上兩個人搭把手將綠豆湯桶和酸梅湯桶送到田邊,告知他們只要口渴了就可以自己過來舀一碗喝。

在田間尋了好一會兒,魏書辭才總算是看到了陸承煜的身影,不得不說,他穿上短偈低頭割麥子的時候還真有幾像莊家漢子。

“你怎麽來了?”陸承煜擡手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皺著眉問她。

帽檐下的小臉莞爾一笑,無比認真地看著他說:“夫君能下得地,我也下得。夫君可不要小看了我。”魏書辭說著,也拿鐮刀割一把麥子放入框中。

察覺到暗暗看向魏書辭的兩道目光,陸承煜將眸子一沈,語氣也變得有些不好起來,“你這細皮嫩肉的哪受得了這個,這本該是我們男人做的事,你趕緊給我回去。”

魏書辭被他的目光和語氣這麽一嚇,當即就慫了下來,輕輕哦了一聲後頭腦一片空白地打道回府了。

中年婦人見狀趕忙上前扶著魏書辭從地裏上來,勸慰她道:“老爺這是心疼夫人你哩,咱們莊稼人自古以來就是男耕女織,夫人你每日在後宅能有什麽力氣,況且今日的日頭這樣毒,若是曬傷了還得去請大夫過來。你且仔細看看,這麥田裏可有女人?縱然是過來送飯食的女人也不會再這裏待上太久。”

話雖如此說,陸承煜畢竟是當著那麽多人兇她了,也許是真生氣了。魏書辭越想越心裏就越亂,臉上的表情也不受控制地垮了下來。

傍晚時分魏書辭正對著空中玄月犯愁,沐浴過後換上常服的陸承煜邁著大步來到她身邊,觀察她片刻後往她身邊坐下,“還在生為夫的氣?”

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生你的氣啊。魏書辭搖搖頭擠出一個不怎麽好看的笑容,如實回答他:“我以為是你生我的氣呢。”

陸承煜握了她的手在自己手心,溫聲解釋說:“我也是一時情急才會語氣重了些。你還真是沒心眼,自己長的如何都不知道?晌午你往我身邊一站,有兩個年輕的莊家漢子偷看你看得眼睛都直了,我的夫人是能給人隨便這樣看的嘛?再者你若是中了暑氣自己難受不說,林大娘她們不得好好照顧你這個莊主夫人?”

反而給他們添亂這句話陸承煜沒有說出來,生怕魏書辭又自己胡思亂想些什麽,平白生暗氣。

魏書辭聽他這麽一說覺得很有道理,原身的身體素質的確不是很好,何況她在這個世界也的確從未從事過生產勞動,這樣的烈日若真是曬出個好歹來只怕會是幫倒忙。再者她現在畢竟身處古代,是東宮的昭訓,在那麽多男人面前拋頭露面好像是有些不合禮儀。

“那我就幫著林大娘她們準備每日的飯食和綠豆湯、涼茶等物如何?”魏書辭經過深思熟慮後提議說。

陸承煜對她的這個提議很是滿意,當即就點了頭,“這樣最好不過。”

作者有話說:

小陸同學的心裏戲:我媳婦兒真漂亮,應該藏起來不給別人看~(*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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