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一場秋雨帶來了這一年的第一波降溫，周呈陸陸續續添置了不少衣服，從外套到褲子，從內襯到鞋子，夾雜著許多他之前沒有嘗試過的風格。

不過晉曄沒註意到，最近他徹徹底底忙了起來。

每年年底都是晉曄最忙的時候，年底要忙總結、趕節點，還要計劃來年的工作安排，但今年也略有不同。

以前他大部分時候都是坐在辦公室待到很晚，開著車吹著夜風下班，現在卻盡量按時回家，不想吃外賣的時候給周呈做個晚飯，再去書房繼續工作。

之前他跟趙一展說不會搬到隔壁去，然而實際上也差不多了，每天在周呈家書房待到十點鐘，才伸著懶腰回自己那邊洗漱。

周呈大部分時間也跟著坐在書房，有時候塞著耳機跟吳放他們打游戲，有時候也抱著電腦寫論文。

他那門選修課的大作業總算已經做完了，因為要做系列攝影作品，江棧收集了很多相關資料，晉曄幫他要了一份，整理成套的東西總是要比周呈從頭查起來得方便，江棧前人栽樹，周呈後人乘涼。

不過拿人家手短，周呈也不好意思再因為之前的小事吃飛醋，別別扭扭地加上了江棧的微信，第一句就聲明：你別叫我嫂子！

江棧準備給周呈添加備註的動作一頓，猶豫地問：我比晉哥小好幾歲，也不能喊你弟妹啊。

周呈：……

周呈：要不你還是喊我名字？

最後一節課做公開展示，周呈講完從講臺上下來，後桌的女生就碰了碰他的肩膀：“誒，周呈，你也關註這個微博嗎？”

周呈不太認識班裏的同學，除了做大作業固定的那個組，其他人他名字和人臉都對不上，此時抱著一種“我有對象”的謹慎心態，保持著距離回頭去看女生舉著的手機屏幕，上面的微博ID赫然是晉曄轉發的那個微博的原博主——現代鏡頭下的敦煌。

不過周呈確實沒點進去看過，那天他光顧著看晉曄的微博了，於是誠實地搖了搖頭：“沒……啊。”

然而女生卻不信：“可是你剛剛講的PPT裏有好多這個博主用過的照片誒，還有很多文案內容也很相似，我們組也用了很多他的照片，要不是選擇的主題方向和你們組不一樣，PPT相似內容含量能過50%。”

他用的都是江棧郵件發給晉曄的PDF裏面的內容，周呈笑著打哈哈：“就是查資料的時候搜到的，可能是網頁鏈接過去的吧。”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為了完成大作業，全班同學都在瘋狂查資料，後座女生“噢”了聲，露出很失望的神色：“還以為我的寶藏博主被發現了呢。”

不過很快到了她們這一組的展示，跟周呈說話的女生是她們組的主講人，沒再繼續聊下去。

與周呈不同，她是真的對敦煌文化非常感興趣，上臺的狀態也與周呈那種“硬著頭皮交作業”不一樣，講得很有感情，PPT的細節也要比周呈這一組完善許多，講到最後一頁的時候，還特別鳴謝了給她提供素材來源的“現代鏡頭下的敦煌”，建議感興趣的同學可以關註一波。

事實上，會來選擇這門選修課的學生大部分還是對敦煌歷史和文化有一定興趣的，否則這門課要求這麽多，考試難度還大，實在沒必要選擇這門課程混學分，所以不少同學拿出手機來點開微博搜索了一下。

周呈不打算關註，沒掏手機出來，然而隔了兩分鐘手機瘋狂震動，連著跳出來了好幾條微信消息。

是這個課上他們小組作業的那個微信群，裏面三個妹子在聊天。

人家女生聊的話題，周呈跟另外一個男生時常插不上話，所以他一般點掉小紅點就算了，不具體去看聊天內容，可今天不一樣，周呈點掉小紅點之後想要關掉群聊界面的動作頓住，因為那寥寥一眼，他看見了他男朋友的照片刷了一屏幕。

前後翻翻，周呈了然了。

因為剛剛演講的女生給“現代鏡頭下的敦煌”做了一波引流，群裏的三個女生也去搜索關註，“現代鏡頭下的敦煌”最新一條微博就是“飛天人物覆原”的那條。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在出鏡的三個模特中一眼發現了晉曄。

“我點進去他個人主頁看了，好帥啊……”

“哇塞，他微博名是一款香水，我好喜歡那個味道的，有品位。”

“關註了關註了，那張港風照簡直擊中了我的心巴。”

而周呈仿佛被踩到了尾巴，切屏返回微博，戳進晉曄的微博主頁，把他全部的港風照片都看了一遍。

嘖，長了張招蜂引蝶的臉，真是的。

然而事情遠沒有結束，其中一個女生忽然cue到了周呈：誒？這個博主好像周呈的朋友啊，就上次我們一塊去吃飯，周呈中途逃跑還被我們撞見那次。

晉曄長相惹眼，幾個人又因為意外遇到應該已經離開的周呈而看他們那個方向多看了好幾眼，終於還是被認出來了。

這麽一提醒，另外兩個姑娘也認出來了：對對，你看這張西裝照，側臉，哇，一模一樣，不會就是那個人吧？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拍了拍周呈，又不約而同地問：周呈呢？快來冒泡！

尷尬的回憶中夾雜著一點甜蜜，周呈仿佛口袋裏藏了個寶貝，一邊不想被人知道，一邊又耐不住想要炫耀，在“是他”和“我不認識啊”兩種回覆之間猶豫著，裝作還沒有看到微信消息。

群裏的討論還在繼續，而幾個女生的雷達已經嗅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那天騙我們說有事先走了，結果轉頭就跟人家一塊出現在去往電影院那一層的扶梯上，你們倆這是什麽關系？！

周呈又被連續“拍了拍”，這回是四下，連另外那個男生都參與了進來，果然人類的本質就是八卦機。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周呈想，有什麽好隱瞞的。

他抿著嘴，控制自己的表情，仿佛被動被拆穿，然而實際上又很主動配合，在輸入框內打下一行字：他是我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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