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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前世番外(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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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皓月,火樹櫻花,城西一處顯眼的宅院今晚門庭若市,寶馬香車占滿路,世家官宦幾乎都聚了過來。

前來賀壽的官員大多都帶著夫人和小姐,滿堂錦衣華服晃花人眼,不管是妝容還是打扮,皆是全京城最時興的。

江璽抓著顧景沄的胳膊,虎視眈眈地掃著周圍,顧景沄怕他搗亂,反牽住他的手腕:“壽宴是喜事,你可別壞了喜氣。”

江璽當即乖巧一笑:“我知道。”

如果別人不來惹事,他可是很乖的。

今天來了許多年輕官員和世家子弟,秦王就想借著今天壽宴,意欲讓自家女兒從中挑選夫婿。

在一眾賓客中,顧景沄長身玉立氣質卓然,眉眼狹長貴氣逼人,引得不少女子們暗送秋波,無奈他身邊多了個護花使者,眼神賊兇,但跟顧景沄站一塊時,沒來由地透出一股登對。

顧萱一腳踹在旁邊的欄桿上:“太子哥哥幹嘛又帶他來啊!”

顧辰明蹲在她身邊,語氣聽起來也透著哀怨:“你太子哥哥巴不得把人拴褲腰帶上,你又不是不知道。”

顧萱憤憤地呼出口氣,一拳捶在柱子上,被自家老爹逼到郡主面前跟她套近乎的公子少爺們,見狀還以為顧萱是在警告別人不要靠近她,再加上她性格向來野蠻,所以少年郎們忙望而止步,片刻後各自散開。

顧萱本就沒心情挑什麽夫婿,見他們中途轉身離開,冷哼一聲懶得搭理。

庭院廣闊,列席入座,宴席開到一半,江璽便坐不住了,拽著顧景沄的胳膊嚷嚷著要離開,就差當場躺地上撒潑打滾,那些滿嘴規矩禮儀的大臣見狀,真想拍案而起訓斥他一句不懂禮數,但太子都沒意見,他們能說啥?

更何況也習慣了,每次大大小小的宴會,太子次次帶著江璽,卻每次都因為江璽吵著要離開便早早離席。

次數多了,他們甚至懷疑太子是故意把人帶來的,要推脫宴會找不到合適理由,所以只能帶著這麽一個不知禮數的小子,才可以在中途順理成章地脫身離開。

顧景沄裝作一副被纏煩的模樣,無奈地帶著江璽離開宴席,不少人目光殷殷地望著顧景沄離去的背影。

顧萱便是其中之一。

見顧景沄的背影消失在拐彎處,她頓時覺得滿桌珍饈沒了滋味,哼地一聲將酒杯哐地擱桌上,氣急敗壞地追出去。

“太子哥哥,你等等我——”

顧景沄聽見熟悉的聲音,腳步一頓,一個少女提著裙擺飛撲過來,顧景沄側身一躲,在她撲了個空要摔下去時,眼疾手快提住顧萱的後衣領,把人拉住站好。

顧萱撅著嘴,指了指江璽,不高興道:“他走就讓他先走唄,太子哥哥你再就待會嘛,我……我帶你去後園池塘看錦鯉。”

顧景沄看向江璽,只見他低眉順眼地站著,細長的睫毛微微撲閃,雙手絞著衣角,渾身上下寫著“殿下要丟下我一個人嗎”。

顧萱跟著看過去,心裏瘋狂腹誹,氣得牙癢癢。

這小子就是一直用這副小白兔的模樣騙得她太子哥哥掏心掏肺的。

顧景沄正想隨意打發顧萱幾句,忽有下人過來道:“殿下,太妃邀您到後園雅亭一敘。”

太妃和藹可親,又難得邀約一次,顧景沄只好點頭應下。

顧萱朝江璽得意一笑,抱著顧景沄的胳膊道:“走,我帶太子哥哥……”

話未說完,江璽已經把她的手給扒開,擠在兩人中間,在顧景沄看不見的角度對顧萱回以挑釁的笑容。

穿過曲折回廊,繁枝掩映顯出朱紅亭臺,前廳的絲竹笙簫逐漸被拋在身後,幾人行過鵝卵石鋪成的小徑,到雅亭的時候卻沒見到老太妃,光影明滅下,只見石桌旁倒著一個人,隔著幾丈遠,顧景沄覺得那身影很是熟悉。

“怎麽有人倒那裏?”顧萱快步走近,剛將那人翻過來,便立馬蹦出三尺遠,驚慌地躲到顧景沄背後,手指顫抖:“那那個……好像是陸丞相……他好像沒氣了……”

顧景沄皺眉上前,地上那半死不活的人確實是陸丞相陸皓,只見他心口處正好插著把匕首,無聲地散著冷厲的寒芒。

“他在宴席中途說有事離開,現在為何死在這裏?怎麽辦啊太子哥哥,陸丞相他……他可是朝中重臣,現在死在秦王府,這要是被人知道了,那怎麽辦?肯定是有人要害我父王!”顧萱急得火燒眉毛,一時間六神無主團團轉。

不知名的蟲子在藏在樹叢中鳴叫,給四周添上幾分詭異感,再有身邊那具還未涼透的屍體,整的就是個兇案現場。

顧景沄將陸皓死不瞑目的眼睛給合上,搖頭道:“要陷害的人怕是孤。”

江璽內力高深,能聽見遠遠有腳步聲朝這邊靠近:“有人要往這邊來了,聽起來得有好幾個。”

話落,只見遠處長廊有幾人轉出拐角,正談笑風生地朝這邊走來,顧萱忙拉住顧景沄的手:“太子哥哥,咱們快躲假山那裏!”

“不行。”顧景沄道:“等會他們過來,見到陸丞相屍體定會率先搜尋這裏,到時候被抓到,更加百口莫辯。”

正當兩人思考對策時,忽聽江璽道:“死無全屍確實挺慘的,但別怪我,記得去找害你的人吧。”

顧景沄和顧萱側頭看他。

江璽從懷裏摸出四五個瓷瓶,從裏面挑出個紅色的,扒開瓶塞往下倒,白色粉末傾瀉而出,落在死去的陸皓身上。

顧萱不明所以:“這是什麽?”

話音剛落,陸皓的屍體肉眼可見地腐爛下去,幾乎是瞬息之間,便化為一灘血水。

顧景沄:“……。”

顧萱目瞪口呆,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化屍粉而已,大驚小怪做什麽?”江璽從懷裏摸出條帕子,將地上的血跡三兩下擦幹凈,在掏出火折子將帶血的帕子燒得灰飛煙灰,至此,再也找不到半點兇案現場發生過的痕跡。

江璽一整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就像是幹過許多遍似的。

至於那把作案兇器,江璽直接藏進懷裏放好,再將桌上那幾個瓷瓶也都放進去,理了理衣領,迅速切換成純良無害的模樣。

顧萱眼尖,看見他那幾個瓷瓶上面寫的都是關於劇毒的名字,盯著江璽看了會,表情覆雜:“你為何帶這些東西在身上?”

江璽聞言,理直氣壯道:“當然防身了,話本上說,男孩子孤身在外,也要保護好自己的。”

顧萱:“……。”

她想反駁,但看到那張好看的臉,又不知道該反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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