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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前世番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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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沄搭在桌上的手握成拳頭,視線幽幽瞥向嚴修遠,嚴修遠瘋狂搖頭,我不是我沒有,可千萬別聽他瞎說!

嚴修遠深呼吸口氣,極力擠出個溫柔似水的表情:“玩笑話而已,徒兒你怎麽就信了呢,咳……殿下問的是你怎麽跟人打起來的。”

所以別顧左右而言他,拉他下水好嗎?

哼,以後打死他都不帶江小璽喝酒了!

江璽忽地擡起頭,眼睛紅彤彤的,與梨花帶雨的女子差不多,都有那股楚楚可憐惹人疼惜的勁兒。

顧景沄驀地就心軟了。

江璽將雙手背到身後,用力掐了一把胳膊,言辭悵然發自肺腑:“我聽見四師父的話,一時間悲從中來,卻借酒澆愁愁更愁,就落寞地出了酒樓,恰巧經過青樓時,正遇見要進裏面尋歡作樂的李世子幾人,他們見我情緒不佳,便雪上加霜說些不堪入耳的話刺激我,還揚言殿下您好男風,他們要自薦枕席吹枕邊風,慫恿殿下您將我趕走。”

字字句句情真意切,說得煞有其事,話落後,江璽適時地擠出兩滴豆大的眼淚砸下來,瞧得周圍人嘆為觀止,目瞪口呆。

嚴修遠砸吧嘴,神特麽悲從中來,關鍵是自家徒兒這年紀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居然懂得什麽是好男風,挺見多識廣深藏不露的嘛。

李祁瞪著江璽藏在背後掐著自己胳膊的手,再看看他那發紅的眼眶,一口老血梗在喉間,心裏瘋狂腹誹。

他娘的,有本事你別掐著自個兒,哭頓真正發自肺腑的!

什麽好男風自薦枕席之類的話,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說出來好吧,不就是嘲笑你幾句有娘生沒娘養,誰叫你平時一副唯我獨尊很欠揍的模樣!

李祁幾人忙不疊開口解釋,江璽跟著四個師父回懟過去,一時間七嘴八舌吵得不可開交,各自面紅耳赤,像是隨時又要開戰起來。

顧景沄拍案而起。

嘭地一聲,震得茶杯哐當一下,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氣氛陡然落針可聞,眾人像被人掐住脖子似的,當即吱不出聲來。

“逛青樓,打架鬥毆當街鬧事,竟還敢當著孤的面吵起來,簡直無法無天。”顧景沄掃視了周圍一圈,冷聲道:“來人,把他們都拖下去,各打二十大板。”

“!!!”

眾人瞬間如喪考妣,頭暈眼花,板子還未落下,便覺得屁股已經開花了。

侍衛得到命令,快速進來拖人,動作粗暴,絲毫不顧對方的求饒。

板子聲和哀嚎聲蕩氣回腸直沖雲霄,聽得要跨進東宮門檻的賢王快速把腳縮了回去。

大晚上的……難道在殺豬不成?

第一批人打好,侍衛們將半死不活的三人拽下板凳,緊接著兇神惡煞地朝李祁和江元走去,抓住他們按在板凳上。

板子毫不留情地落下。

李祁牙關緊咬,心裏反覆念著“江璽等下也要被打得屁股開花”,好像每念一句,疼痛就能減少一分似的。

二十板子終於完畢。

李祁跟幾個狐朋狗友互相攙扶著,一邊不停地倒吸著冷氣,一邊等著看江璽被打。

侍衛朝江璽走近,遲疑地瞥了眼顧景沄,似乎在說:真打啊?

顧景沄端著張大公無私的臉。

侍衛猶猶豫豫地伸手抓江璽,江璽避開他的手,自己朝板凳走過去,顧景沄目光掠過他寫著“我委屈但我不說”的背影,落在那四個為老不尊的師父身上,不輕不重地咳了一聲。

四人看過去,眨了眨眼睛,瞬間心領神會。

畢竟每次太子殿下教育江璽時,戒尺總是舉在半空中遲遲沒打下去,視線一直瞥向他們不斷使眼色,明明就是要打舍不得打,但又板著臉裝作副誓要讓江璽死點苦頭長長記性的模樣,眼神間卻示意他們上去為江璽求情,自己才好順坡下驢,做出“既然你們求情了,我就勉為其難放過江璽一次”的無奈之舉。

四人對此習以為常,見江璽已經趴到板凳上,忙不疊圍了過去,將江璽護在中間。

大師父聲情並茂道:“殿下,今天我跟小璽過招時,不小心拍了他一掌,這會他正受著內傷,要是板子打下去,估計得吐血身亡啊——”

另外三人熱淚盈眶:“不能打啊——”

江璽瞥了他們一眼,雖然不知道自己何時受了內傷,但並不妨礙他的發揮,遂捂著胸口聲嘶力竭地咳起來,臉色發白下來,一副風吹就倒的模樣,看起來看比李祁幾人挨過板子後還要虛弱。

江璽唇角微勾,擠出一個“我受了重傷但沒關系我能忍得住”的強顏歡笑。

“……。”顧景沄薄唇緊抿,良久長長嘆息一聲,沈聲道:“那這板子先欠著,等你傷好了,孤會讓人補上的。”

“殿下,他……”李祁幾人當即表示不行,這板子一旦欠著,不知道要等哪個猴年馬月才補上,但觸及到顧景沄幽深的目光,要出口的話只能哽在喉嚨裏,不上不下賊難受。

顧景沄負手而立,偏頭看去時神色冷淡:“都退下吧,身為官宦子弟,該奮發圖強自愛自珍,再去逛青樓尋滋挑事,就不是打板子那麽簡單了。”

頓了下,他又看向江璽,似乎要展現他作為太子一視同仁絕不徇私偏袒的公正,也口頭訓斥了江璽幾句,鬧心地擺擺手,自顧自轉身進屋。

江璽帶著勝利者專屬的得意笑容,冷哼一聲追在顧景沄後面跟著進屋,大長腿向後一伸,啪嗒一下把門關上。

顧景沄坐在桌邊,冷眼瞪著他,江璽走到他面前,低垂的長睫掃出幾分乖覺來,認錯的臺詞幾乎是腹中常有,隨口就能捏來,要一口氣說上幾大段不帶重覆的都沒問題。

顧景沄聽得發困,擡手示意他閉嘴,江璽抓住他的手放在側臉上,蹭了蹭他的掌心,蹲身下來,仰頭用他那亮若星辰的大眼睛看著顧景沄,裏面夾雜著委屈:“殿下,四師父說你不讓我跟你再睡一屋,是因為要召女子侍寢,還說他要教你夜……”

“咳咳咳——!”

門外陡然響起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趴在門邊上聽墻角的嚴修遠在聽見江璽那張嘴又口無遮攔時,試圖用咳嗽聲提醒他口下留情。

“他瞎說的話,你也信?”顧景沄默默把嚴修遠的賬先記下,抽了下抽不回,只好任由江璽抓著,道:“孤是認為你現在不是小孩子,該學著一個人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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