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3章 攤牌(下)

關燈
夜幕在這時已經降臨下來,天邊掛著一輪殘缺的月亮,室內的燈光卻亮得刺眼,顯現出幾分光怪陸離來。

察覺到段故寒把視線落在自己的雙腿上,顧景沄戒備地瞇起眼睛,寒意在幽深的眸光中蔓延。

分外寂靜的環境下,可以聽見外面樹叢中有不知名的蟲子在夜色中叫喚,就在江璽耐不住這死寂的沈默,準備上前揍人時,卻聽一直閉口不說話的段故寒開始悠悠道:

“知道嗎,你當初這雙腿會殘廢,裏面可是有我的手筆在,怪就怪你那時魚目混珠錯信了我,所以出了車禍你能怪誰呢,只能怪你自己。”

他一出口,就是陰陽怪氣的語調。

顧桎荃聞言,火氣當即上湧起來,快步走過去扯住他的衣領,段故寒伸手擋住他要落下的拳頭,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你輩份在顧景沄之上,卻反而要被他壓一頭,我都替你覺得不甘心,當初你要是不找醫生來給他醫腿,跟我聯合的話,說不定你現在就是顧家的家主了,知道你有多愚蠢嗎?”

“你現在來挑撥離間,還有什麽意思嗎?”顧景沄擡手示意顧桎荃把人放開,平靜地註視他。

當年車禍一事的真相他對段故寒早已有所懷疑,所以現在知道後並沒有多大的驚愕。

顧景沄不想與他多浪費時間,只想知道他為何跟顧家作對,準確來說的話,是為何要跟自己作對?

段故寒垂落在身旁的雙手逐漸握緊成拳,呼吸加重間目光陰鷙地盯著顧景沄,卻是久久不語。

就在幾人以為他不會說出原因時,卻見他收回陰沈的視線,神色帶著追憶,緩慢地道起原委:“其實我最恨的,是顧桎浩,而我媽最恨的,則是陳怡,你們之前去療養院探望我爸,見到我媽當年的照片了吧?她會出車禍毀容,就是因為聽說陳家家裏突發火災,所以情急之下想要跑去救人,結果自己卻在半路上也出了事。”

顧景沄抿唇,靜靜聽著他的下文。

“那時她才生下我不到兩個月,再加上是因為經濟困難又未婚先孕,迫不得已負了不少的債,她一邊辛苦打工,一邊在不斷尋找突然跟她斷去聯系的戀人。”

說到這裏,段故寒視線又開始變得陰鷙起來,額角青筋緊繃,聲線中夾雜著恨意:“在我五歲那年,就見到你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出現在拍全家福的門口處,你媽搖身一變成了大小姐,跟顧桎浩門當戶對,便奪走了昔年閨蜜所愛,要不是你,顧家現在的大少爺就應該是我,這所有的產業,就應該都是我的!”

說到激動處,可窺見他脖子處暴起的根根青筋。

這番話像是推倒一座堵在面前的圍墻,讓人眼前瞬間豁然開朗,

顧桎荃摸著下巴,沒想到居然有這段狗血的事存在,好閨蜜因丈夫被奪而反目成仇,導致兒子帶著執念恨意而活,但這又不能算是他大嫂的錯,當初是顧樊兩家的家主主張聯姻的,又不是大嫂追在顧桎浩後面跑的,更何況她並不知情自己奪了好閨蜜的丈夫,說起來也是受害者之一。

主要都是顧桎浩這個人渣。

段故寒仰頭靠在椅背上笑了幾聲,而後用平靜地語氣敘述著一件事:“可惜的是,顧桎浩就算是妻兒在側,也改不了花心的本性,依舊在外面沾花惹草,顧景沄,知道當年你們母子為何會遭遇綁架嗎?是我媽挑唆她去幹的,只可惜啊,沒能夠直接弄死你們。”

往事真相被他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來,其中還隱隱夾雜著幾分施舍,似乎是出於對顧景沄的悲憫,所以他才大發慈悲地告訴其真相。

顧桎荃勃然大怒,一拳揍過去時卻被他抓住手腕,段故寒得意之色還未露出,右臉頰已經被一拳揍得向左偏去。

江璽笑容森冷地看著他,揮舞著拳頭再揍了一拳過去,段故寒反而發笑出聲來,拇指擦過嘴角的傷,斜挑著眼角看他,眸光雖是帶著笑,卻夾帶著不甘和憤怒。

但這份憤怒是針對顧景沄的。

是顧景沄的出現,搶走了本該屬於他的家業,所以顧景沄看上的東西,他都要想要搶過來,生意也好,亦或是江璽。

兩人的能力根本相差無幾,他輸就輸在自己背後沒有靠著龐大的家業,沒有比顧景沄更加高貴的出身而已。

兩人恩怨的背後皆因上一輩的事而起,顧桎荃尋思著是不是該把這事告訴陳怡時,顧景沄卻搖頭道:“這事就別告訴我媽了,過去之事,現在知道了也改變不了什麽,只會讓她心煩愧疚而已。”

顧桎荃攬過他的肩膀,神色糾結道:“說起來,那段故寒跟你是有血緣關系在,你……打算把他怎麽辦?”

所以說潔身自好最重要,本來豪門恩怨是非就多,還要再從外頭惹禍根進來。

要是能夠讓他回到以前,他一定在顧桎浩還沒發育完全時就把人給廢了,沒了小弟,看他怎麽四處浪!

顧景沄半垂著眼瞼,要是段故寒從一開始沒有走上歧途,而是向他坦白一切,事情完全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但現在一切已經沒有回旋的餘地了,他不可能大度到希望對方跟自己一笑泯恩仇。

“他幹了兩三次雇兇殺人的勾當,單憑這點,我絕對不會放過他,但也不會輕易讓他死,他當年害我出車禍不良於行,四叔,你去告訴看押段故寒的人,讓他教對方嘗嘗腿廢了是什麽滋味。”

聞言,顧桎荃沈默片刻,才點頭應好。

這就叫風水輪流轉,蒼天饒過誰,都怪其自作自受,沒有什麽好可憐的。

秋季時,天氣總是三天雨兩天晴地飄忽不定,樹木被雨水滋潤過一遍,卻不見長出脆嫩的枝葉,反而愈發雕謝得枯黃光禿。

謝朝瑄靠著枕頭坐在床前,目光直直地落在手機屏幕上,手指卻一直未動,好像是看得出神了。

有一絲光線透過遮掩的窗簾穿透進來,向晗半趴著縮在被裏,裸露出的一截脖頸上還隱隱殘留著情愛的痕跡,猶如雪上落梅。

謝朝瑄聽見耳邊有聲音低笑道:“你的手機……拿反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