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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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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林敘之尋到一株上好的夏蘭, 下了早朝之後便連忙給池渲送來了。

現下二人就圍住這株夏蘭的面前,那株蘭花太過小,遠遠看去根本就隔不開兩人的身子,仿佛挨得極近, 只有走近了才能發現兩人隔著一段距離。

現下林敘之穿著官袍規規矩矩地站在池渲身後半步遠的距離, 視線落在正在欣賞蘭花的池渲身上。

池渲穿著月白色的長裙, 聘聘婷婷地站在原地,耀眼的陽光撒在她的身上,粲然生輝,照得她整個人近乎透明。

因著眸中的冷淡疏離, 清媚的面容上又帶著凜然不可侵犯的神聖感。

此刻微微彎腰,柔若無骨的手指捏著團扇輕輕扇了幾下, 將那股幽香撲到自己的面前,這味道離近了稍濃, 離遠了又覺得淡了許多。

但在悶熱的夏季能嗅到這股味道, 還是讓人頓覺清爽不少。

“殿下院內除了青竹便再無其他了,若是冬天還好, 夏天未免太過單調了些, 臣特意尋了一株上好的夏蘭給殿下送來。”林敘之俊美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她垂眸看著面前林敘之送來的蘭花,葉脈透亮, 略彎曲的蕊柱從花心中探出來,散發著冷冽的幽香,確實稱得上‘上好’二字。

“大人有心了。”

她才不管林敘之送此花的目的,總之不能辜負這份雅意,點頭讓人收下來。

但是比起開的正盛的君子蘭, 池渲顯然要更加奪目一點, 無論是氣味還是外形, 就像是從那花心中孕育出的蕊柱般,如澧蘭沅芷,林下風氣。

就在兩人談論蘭花的時候,池渲擡眼瞧見遠處匆匆而來的慕清洺,笑意從臉上褪下,微微蹙眉,叫停了慕清洺。

“太傅大人來後宮做什麽?”

慕清洺停下腳步,眼神在林敘之和池渲身上停留了一瞬,這才說道。

“臣有事要和陛下相商。”

說著要找池燼,但是慕清洺的眼神沒有一瞬半刻從池渲身上移開的,將心口不一暴露個完全。

見慕清洺是來找池燼的,池渲好心地用手中團扇指了指慕清洺身後的方向,緩緩開口道:“大人走錯路了,陛下的長生殿就在大人的身後。”

聞言,慕清洺垂下眸子並未離開,而是對著池渲微微彎腰道。

“臣是奉了陛下旨意有事前來和殿下相討。”

不過轉瞬間,慕清洺來後宮的目的便換了兩個,且還是面不改色。

這次池渲站在原地沒有說話,沒有說讓慕清洺進來,也沒有讓慕清洺離開,見此他又重覆了一次,這次加重了語氣。

“臣有事和殿下相商。”

池渲依舊沒有反應,反倒是矗立一旁的林敘之有些不自在了,彎腰對著池渲道:“臣先告退。”

得了池渲的應允,林敘之擡步就離開,但在他退走經過慕清洺身側的時候,就聽見慕清洺道。

“前臣無事不可入後宮,林大人有監察百官之責,可更要管好自己。”

冰冷的語氣中隱隱有警告的意思。

聞言,林敘之的腳步一頓,轉頭就看見慕清洺跟著池渲朝著殊華殿而去,那步伐可比他要快上許多了。

瞧著慕清洺的背影,他忍不住微微瞇起眸子,打量著對方。

他是前臣,慕清洺是什麽?

從慕清洺身上收回視線來,她伸手抱著那株蘭花,便轉身朝著殊華殿內走去,慕清洺則自然而然地擡步跟上了她。

不願讓慕清洺隨著自己一起進去,她及時止步在殊華殿前,背對著慕清洺問道:“慕大人有何事便在此說了吧。”

但是慕清洺並未回答她的話,反而反問道:“東西呢?”

她轉過身來看著慕清洺,眉頭輕輕蹙起,下意識地說道。

“什麽東西?”

慕清洺眼下直直地看著她,冷眸中是讓她心驚的執著,語氣清晰地沈聲道。

“我的東西。”

她垂著眸子,知曉慕清洺說的應該是那支簪子,於是讓慕清洺在外面等著自己,擡步進了屋內將那簪子從妝奩中翻找了出來,伸手遞到慕清洺的面前。

但是這簪子顯然不是慕清洺想要的,眼下看也不看一眼那簪子,反倒是伸手抓住了池渲的手腕,頗為用力,擡眸定定望著池渲說道。

“殿下昨晚趁人之危,從我這裏拿走的東西呢?”

在一早發現荷包不見的時候,他還以為是昨晚醉酒落在了望月樓,想著下了早朝之後便去望月樓找找,但是剛剛經過即墨卿一番提醒,他這才想起自己的荷包是被誰給拿走了。

眼下擡眸看著池渲,眼尾處已經泛了紅,傷痛又卑微,還夾雜著幾絲薄怒。

任由慕清洺抓住自己的手腕,她垂下眸子,語氣平靜地說道。

“那是我的東西。”

“我的。”慕清洺重覆強調,語氣中滿是執拗,還帶著讓人難以察覺的怨念。

羽睫輕輕顫動,她壓下心頭百般思緒,將手腕從慕清洺手中掙脫出來,面色如常地看著慕清洺道:“便是你的也被我丟了。”

“丟了就是找不到了。”

話音落下,她絕情地轉過身去,不去慕清洺眼中的受傷,語氣盡可能地輕松地丟下一句話之後,便要擡步離開。

“慕大人若是沒其他事情就回去吧。”

然腳步才剛剛邁開,手腕便再次被人攥住了,慕清洺的氣息從背後欺上來了,壓低聲音湊到她的耳畔道,眼圈已經被悲痛給染紅了。

“殿下想收就收,想覆就覆。”

“哪怕是處決死刑犯還需得提前通知死期呢,殿下……”

瞳孔輕輕顫動,她能察覺到慕清洺攥著她手腕的手指此刻還在輕輕發抖,但她只是僵著身子站在原地,低著頭不言不語。

任由慕清洺說什麽,都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見此慕清洺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語氣中已經染上了幾分危險和偏執。

“殿下既然不想還,那就再做一件。”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便感覺慕清洺的手指朝著她的腰帶抓了過去,心頭一慌,在腰帶被慕清洺扯開之前,她急忙喚了一句。

“計酒!”

來的並不是計酒而是左辭,但好歹是制止了慕清洺的動作。

而在左辭來的瞬間,慕清洺收回了自己的手,又恢覆了平日的端正君子態,對著池渲微微彎腰行禮道。

“臣此次前來,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有要事和殿下相商。”

慕清洺往後退一步便恢覆了神色如常,徒留下池渲一個人微紅著臉頰,有些狼狽地抓著自己被慕清洺給扯松的腰帶,一臉防備地看著慕清洺。

眼下左辭趕來之後,慕清洺這才說起了正事。

“過幾日是陛下生辰宴,需得在後宮舉行宴會。”

聞言,池渲想也沒想便急忙回絕道:“本宮不同意。”

若是到時在後宮舉行生辰宴的話,前臣湧進後宮,她的殊華殿豈不是任由慕清洺來去了。

但慕清洺垂著眸子,神情淡然地回道。

“可是陛下已經允了。”

話外的意思便是池渲就算是不同意也沒辦法了。

聞言,池渲的臉色一白,帶著怒色瞋了慕清洺一眼,咬牙道:“慕大人什麽時候學會了先斬後奏?”

“陛下已經允了,還來問本宮做什麽?”

慕清洺依舊面不改色,規規矩矩道。

“剛剛跟殿下學的。”

池燼的生辰宴在三日之後舉行,去年還滿眼想著蹴鞠的小皇帝,現如今已經可以老老實實地坐在龍椅上看著群臣推杯換盞了,但是文武百官之中,池燼卻沒有看見他的老師和兼尚書令慕大人。

現在春日已經到了末尾,進入了盛夏之初。

但屬於慕清洺和池渲兩個人的春天才剛剛開始。

月色之下,蟬鳴之中的假山後面,兩人的影子糾纏不清。

池渲面帶薄紅地靠在假山上,身前站著慕清洺,眼下慕清洺低著頭,將額頭抵在了池渲的肩膀上,整個人都埋在了池渲的頸窩處,嗅著那幽幽的冷香,他心中卻尋不到半點的寧靜。

手指難耐地抓住一旁的怪石,因為用力指關節而泛白,但現下冷白的皮膚都透著層層興奮的紅暈。

粗重的呼吸中,慕清洺低頭似是在克制著什麽。

她靠在假山上,任由慕清洺靠在自己的身上,再也不敢動彈半分。

被春心擾亂的清眸,此刻突然想起了什麽,臉上帶著薄紅,咬牙對著慕清洺慍怒低喝道:“即墨卿究竟是怎麽知道的?你酒後失言都同他說了多少我們的事情?!”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這幾日她覺得即墨卿看她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了。

現下將所有的不對勁都歸結在了慕清洺那一次酒後失言上面。

眼下聽見池渲這麽說,耳邊傳來一聲好聽的輕笑聲,清越的聲音中帶著點點情.欲所致的沙啞,撩人心魄。

從頸窩中撤出來,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池渲,胸前因為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著,半開的嘴角也泛著瀲灩的水光,臉頰覆上薄薄的紅暈。

清眸此刻正帶著慍怒瞪著他,卻是如同嬌嗔般,沒有半點的殺傷力。

這一切在朦朧的月光下格外清晰。

他將視線落在池渲的唇角上,看著已經胡亂暈開的口脂,輕笑一聲故意道:“都說了,自然是樁樁件件都仔仔細細地說了。”

說到這裏,他話音一頓,擡眸看著池渲道。

“殿下再也不能甩我一個幹凈。”

衣襟微微敞開,腰帶已經亂作一團,露出裏面淺色的心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著,胸前的蘭花都似是活過來一般,雖然還沒有破開最後的界限,但再繼續下去就說不定了,她連忙看著慕清洺說道。

“已經一個春日了,你體內的蠱蟲都沒有發作,你還沒察覺出來嗎?你已經不需要我了。”

他垂眸看著一臉煞有其事的池渲,眼下的池渲就像是不知從哪裏知道了姻緣線測姻緣的孩子一般,掰著他的手心有理有據地分析了一遍,最後落下一句我們緣分已盡,自此大路兩旁各走一邊。

他不知道池渲是用了什麽法子解了體內的毒蟲,但眼下明顯被池渲這番話給氣笑了,聲音暗啞地說道。

“臣什麽時候需要一條蟲子證明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再次強硬低頭覆上池渲的唇角,連帶著殘留的口脂香氣和池渲清甜的氣息一同吞入腹中。

嬌軟無力的身子此刻靠在假山上不讓自己摔倒就已經用了全部的力氣,哪怕她已經在用力推開慕清洺,卻依舊不能撼動對方半分。

清眸含著失控的淚水朝著慕清洺看過去,就見慕清洺此刻半闔著眸子,正一邊看著她一邊認真地加深這個親吻。

月光之下,慕清洺虔誠地像是玷汙神女的瘋狂信徒。

她抓住對方的衣襟,阻止不了對方,只能眼睜睜看見事件逐漸變得失控。

但就在此時,耳邊突然傳來腳步聲,同時傳來熟悉的聲音,應當是在宴會上的大臣出來透口氣走到了這裏,其中便是林敘之的聲音。

趁著喘息的空隙,她用力喚了一句。

“林敘之……!”

腳步聲和慕清洺的動作幾乎是同時停止的,他垂眸看著身下的池渲,聽著從池渲口中喚出林敘之的名字,他眼中劃過一抹不喜,語氣帶上了吃味的冷意。

“殿下叫他做什麽?”

她平覆著自己的呼吸,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一般,無措和驚慌已經從眼中褪去了,恢覆了鎮定自若的樣子,擡眸看著慕清洺,故意說道。

“大人還要繼續嗎?”

她了解慕清洺,若是今日來的是別人的話,慕清洺或許會不管不顧下去,但是林敘之的話,慕清洺不會。

他不會讓林敘之窺見他們在一起。

對於池渲的話,他沒有回答,但是已經用行動給了答覆,他低下頭一點點加深這個親吻,但是親吻再激烈,但是手上卻在給池渲整理衣服和衣帶。

她仰起頭,淺淺回應這個親吻。

她不用擔心會再次失控。

因為不管如何,這個親吻都會戛然而止到林敘之到來之前。

等林敘之循著聲音找到池渲的時候,就看見池渲一人坐在假山後的怪石之上,妝容和衣裙都和離開宴會的時候一模一樣,但現在林敘之擡頭看著池渲,還是能尋出半點不同來。

原本的淡漠如遠山般的眉眼,似乎浸了人間色少了疏離感,若說這份不同是什麽的話,那應當是柔情。

林敘之還從未見過這幅模樣的池渲,當下遲疑地喚了一句。

“殿下?”

作者有話說:

來晚遼QAQ!!!抱歉抱歉!我明天就殺了我的拖延癥!

【小劇場】《餵!幼兒園禁止談戀愛!》

寫文的時候突然想到的,阿渲和洺子的人類幼崽狀態。

當同人文看吧。

ooc先致歉!

今天從慕清洺到了幼兒園之後,池渲就事事都躲著他,就連午睡的時候都沒有看見池渲的身影。

等到其他小朋友都睡著之後,他偷偷從教室溜了出去,現在老師同學都去睡覺了,幼兒園中安靜極了,往日最受孩子喜歡的操場也看不見一個人影。

他找了好一會,才在晃蕩的秋千處找到一個人藏在墻角的池渲。

他輕輕走過去,蹲在池渲的身側,小聲詢問。

“你怎麽了?”

池渲擡起頭來之後,他這才發現池渲哭了,淚珠大朵大朵順著臉頰掉下來,現在還在哽咽著,看見他的第一句就是。

“大…大壞蛋!”

他眨了眨茫然的眼睛,好一番追問下,池渲這才掰開他的手心,將自己的手湊到了他的手掌,一邊哽咽著,一邊有理有據指著上面的脈絡說道。

“你看!你沒有這條線!瑤瑤說我們之後會變成仇人的!”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心,低頭想了好久。

在放學的時候,趕在池渲家長來之前,慕清洺突然跑了過來,掌心向上地遞給池渲看,小聲說。

“你看,我有哦。”

白嫩的掌心被人用鉛筆畫出一道長長的線來,但鉛筆到底是不上色,慕清洺畫了許久,現在反倒是筆尖劃出的紅痕壓過了鉛筆的顏色。

·

第二天午睡的時候,兩個人一起溜出去了。

操場上,慕清洺和池渲坐在一個秋千上,嫩黃的小被子蓋在兩人的身上,眼下兩人正低頭十分認真地看著慕清洺手中的書。

是慕清洺一早帶來的專門測姻緣契合度的書,封皮都是用水彩一筆一筆畫出來的,但塗鴉簡單稚嫩,一看便是慕清洺自己畫出來的。

他將手中的書翻到最後一頁,指著被粉色水彩筆填滿的愛心,和兩個人的名字。

池渲的劉海有些長了,害怕紮到眼睛,被老師用星星發卡在頭頂綁了一個辮子,露出光潔的額頭來,現在正托著下巴,黑眸十分認真地看著慕清洺手中的書。

他看著池渲,聲音極輕又格外清晰地說。

“我們契合度百分百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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