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誣陷

關燈
寶山寺,一身布衣的張玉亭獨自站在佛堂外,他和張心芙是兄妹,但是模樣比起張心芙要遜色不少。

雖平平無奇,但眉眼中有種堅毅的正直氣。

慕風遠今日還要上朝,張心芙從天香樓嚇得不輕,張玉亭只能一人前來寶山寺為自己祈福。

他從佛堂中走出來,看著各種各樣的公子小姐在佛堂前來來走走,他看著那覆著薄紗的仙子人物在他面前離開,那朱紅色的公子站在一旁看了許久。

這一切都和他沒有關系,或者說整個上京城的繁華都和他沒有太大的關系。

但是張玉亭並未自慚形穢,眼中的光反而越來越堅定了起來,他想留在上京城,他想靠自己留在上京城。

在原地站了片刻之後,這才擡步離開。

而就在張玉亭剛剛離開之後,一輛馬車緩緩停在了寶山寺門口,池桉身穿錦袍從馬車中走了出來,幾乎是沒有花時間尋找便看見了一身朱紅的即墨卿。

池桉臉上頓時揚起笑容朝著即墨卿走去,即墨卿臉上的笑容則是斂了斂。

二人一同朝著後院廂房走進,一直到了廂房內,池桉隨意坐下,拿過一旁的茶杯。

就著寺廟中的粗茶喝了一口,隨後眉頭微皺,嫌棄這茶葉太過澀口,喝了一口便放在了桌案上,再也沒有端起來的意思,擡頭看著即墨卿。

“上卿今日來找本王來此可有事要說?”

即墨卿在屋內打量了一遍,直到在屏風下面看見即墨靜露出的緞鞋之後,這才放下心來,對著池桉說道:“上次殿下來府上說想要迎娶靜兒的事情不知道還算不算數?”

見此,池桉一點也不意外,他以為即墨卿是得到了消息,趕著來巴結討好自己,齊國公府若是能成為他的助力,他在上京城便同如虎添翼。

雖然心裏想的是刁難一下即墨卿,但嘴上卻是滿口答應道。

“自是算數。”

他看了一眼躲在屏風後面的即墨靜,隨後繼續說道:“那殿下可願回封地迎娶靜兒?國公府定十裏紅妝送之。”

然而,池桉卻並未回答,而是說道:“池渲身世成謎,上卿此刻不如助本王謀奪大位,待本王榮登大寶之時,屆時令妹就是一國之後。”

“也解了靜兒和齊國公府從上原到上京分離之苦,如何?”

話落,池桉一臉期待地轉頭看著他。

即墨卿的臉卻是驀地一沈,看著池桉道:“現如今新帝已經登基,殿下現如今這種想法,等同於謀逆,恕上卿不能茍同。”

“且勸殿下一句,此事不可行。”

見此,池桉的臉色也跟著沈了下去,他沒想到即墨卿來找他真的就只是說嫁妹的事情,他將手中茶杯重重地放在桌案上,隨後站起身來,冷眼看著即墨卿道。

“可行不可行,上卿等著瞧便好了。”

“到那時候,望上卿不要後悔。”

聞言,即墨卿站在原地,看著池桉眼底是絲毫不加掩飾的譏諷,不要說池渲還在,就算池渲當真不是靖國皇室,那滿朝文武也不會讓池桉事成。

在放完狠話之後,池桉便將廂房門踹開,怒氣沖沖地擡步離開了。

顧不得去關門,他快步走到屏風後面,就見即墨靜縮成一團,已經哭成淚人了,只不過一直記得即墨卿的話,用手掌捂著嘴,一點聲音都未傳出來。

此刻那抹刺眼的鮮紅闖進朦朧的視線來,即墨靜這才擡眸看著即墨卿,眼眶微紅,淚珠還在不止地滾落,聲音顫抖地喚了一句:“兄長……”

他低頭看著自家妹妹,眼中是濃濃的疼惜,哪怕知道今日的事情會對即墨靜造成一定的傷害,但他還是不得不去做,他必須讓即墨靜看清楚池桉的真面目。

“靜兒。”

他伸手抱住即墨靜,也抱住了對方顫抖的身子,輕聲安撫著。

他自小就這麽一個妹妹,即墨靜的身子又弱不禁風,自然而然占據了他的大部分在意,或許所有人都覺得即墨卿穿紅色是因為紅色張揚囂張。

但只有他知道,紅色對於即墨靜來說,是一片朦朧中最好辨認的顏色。

·

尋常官員入宮的馬車需要在宮門外等著,但今日池渲在馬車上,有了長公主殿下的腰牌,這次的馬車可以直接駛入宮門,一直到了太和殿外。

馬車剛剛停下,慕清洺便睜開了眼睛。

不過是小憩一刻鐘,那濃濃的疲倦之色已經全部從慕清洺臉上撤下來了,現在不要說是旁人了,就算是池渲也看不出慕清洺這是一夜未睡的樣子。

他並未直接下馬車,而是打開車窗上的簾布看了一眼,就見眾朝臣圍在太和殿外手中拿著笏板,正群情激昂地說著什麽,就算是聽不見,也能猜到他們是在討論今日長華道屍體的事情。

馬車停在拐角處,確保那些大臣不會看見他和池渲在一起之後,他這才撩起衣袍下了馬車。

然,池渲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大人。”

對上慕清洺的眼睛,她伸手指了指對方的腰間,問道:“大人腰帶裏藏了什麽?本宮好奇一路了。”

池渲眼裏的好奇不假,他垂眸掃了一眼自己的腰間,隨後後退半步,坦然道:“臣之私事,不便告訴殿下。”

她看著慕清洺,仔細琢磨了一下‘私事’二字,也沒再追問,旋即說了一句。

“是本宮冒犯了。”

目送慕清洺離開,池渲坐在車廂內,將那剛剛放下的簾布重新撩了起來。

只不過她看見的風景和慕清洺看得見有所不同,在群情激昂的群臣襯托下,多了一位身穿紫袍,衣袂翩翩的慕清洺,她掃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對著車夫吩咐道。

“去殊華殿。”

待到慕清洺走近之後,便可以十分清楚的聽見那些老臣們說著。

“待會上朝之後,老夫定要上書請求陛下徹查長公主殺害百姓一事!”

“絕不能容許此等毒婦繼續猖狂下去!”

他在人群中掃了一眼,並未看見盧瑜的身影,詢問了一下身側的官員這才知道,盧瑜今日抱病並未來上早朝。

而就在慕清洺剛剛站定,慕風遠便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將他拽到了遠離人群之處,這才壓低聲音道:“昨晚長華道殺人的時候,小芙兒就在現場,被嚇得不輕。”

聞言,他微微蹙眉,人是他送去天香樓的,理應過問一下。

“人沒事吧?”

慕風遠搖搖頭:“人倒是無大礙,就是被嚇到了,到現在還不敢出門。”

他低頭思忖片刻,對著慕風遠詢問:“那昨晚她可看見了兇手的模樣?”

這個問題慕風遠昨晚也仔細問過了,但是張心芙情緒不穩定,只看見滾落的頭顱就已經嚇得三魂少了七魄了,更不要說看清楚兇手的相貌了。

·

下了早朝之後,所有的奏折文書都會被送到殊華殿。

池渲端坐在案幾前,看著面前的文書內容,字裏行間都是彈劾她的,三法司那邊還沒有調查出結果,但是滿朝文武已經將這個罪名按在了她的身上。

面前的奏折,十本裏有九本都是彈劾她的,還有一本是哭窮要錢的,不氣反笑,她看著面前的奏折道:“是在裝傻還是真傻?”

池燼到現在識的字不過一籮筐,所有的奏折都要經過她手,那些大臣怎麽可能不知道,現如今這般不過是拐著彎罵她罷了。

若她真的為此事生氣,反倒坐實了長公主獨權一事。

將手中的奏折丟在案幾上,眸中的溫度已經降了下來,沒了繼續看下去的心情,她自案幾後面起身,剛想要去瀚書閣看看池燼,順便再蹭一個覺。

卻見左辭快步從外面走了進來,臉色有些凝重,見到她後便沈聲道:“昨晚送去刑部的百姓死了。”

“是口中含毒,等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聞言,她眸子一冷,轉頭看向左辭詢問:“都死了?”

左辭緩緩搖頭,面帶愧色地低下頭來。

她看著面前的左辭,眼神好一會都沒有變化,突然輕嗤一聲,明白了什麽。

她本以為百姓是被人鼓動的,現如今看來,或許那些人根至始至終本就不是普通百姓。

“查,讓刑部將所有死者的身份仔仔細細地查一遍。”

既不是普通百姓,那身份就禁不起查。

·

慕清洺剛一走進瀚書閣,便看見一道白影自樹影後快速飛出,他擡頭看去的時候,只能隱約看見禽類的影子,他收回視線,正巧對上了站在窗前的池渲。

“殿下喜歡養鳥?”

“閑來無事餵餵。”

慕清洺擡步走進瀚書閣,掃視一圈卻看不見池燼的身影,轉頭對著池渲問道:“陛下呢?”

“出去玩了。”她隨口敷衍完,轉身看向慕清洺道:“昨晚送去刑部的百姓都死了。”

此事對慕清洺來說算不得太過意外,但還是讓他的眸子一沈。

她踱步走到慕清洺的身前,清眸微微瞇起,擡頭看著對方說道:“大人就這麽看著他們誣陷本宮而無動於衷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