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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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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臨,將世間萬物都籠罩在黑暗當中,只留下月光將萬物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池渲坐在殊華殿內,看向大開的殿門外。

隨後視線往下落到了地面的影子上,在殿門外正縮著一團小黑影,池燼自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殊不知影子早就將他出賣的一幹二凈。

她看了一眼便開口道:“進來。”

話音落下許久,池燼這才從殿外探進一個腦袋來,眨巴著眼睛看著她小心翼翼道:“姑奶奶還生氣嗎?”

她看著池燼,眉頭微蹙:“我為何生你的氣?”

池燼從殿門外走進來,謹小慎微地走到她的面前,試探道:“可能是朕的字醜…醜到姑奶奶了?”

話音落下,池燼似是鼓足了勇氣般擡頭看著她:“要是朕做錯了,姑奶奶可以打我可以罵我,但是不能不理我。”

她自池燼臉上掃過,隨後收回視線,問了一句:“說完了?”

似乎是沒有想到池渲是這個態度,池燼楞了楞才點頭:“說…說完了。”

“說完了那就早點去休息吧。”她將手中奏折放在一旁,隨後站起身來,對著一旁宮人吩咐道:“帶陛下回去休息。”

話落,不理會一旁的池燼,她擡步朝著殿外走去,計酒在後面跟上,兩人誰都沒有提燈,但是好在今晚的月亮夠亮。

計酒擡頭看了池渲一眼,詢問道:“天色已晚,主子今晚不如就歇在殊華殿吧?”

但是池渲卻緩緩搖頭。

“回公主府。”

·

池渲並非大靖皇室血脈的事情被傳的愈演愈烈,單單是慕清洺從宮中到盧尚書府上這一路上,便聽見了不少百姓在討論此事。

池渲手握國印不交,儼然已經引起了眾怒。

誰也不想自己效忠的是一個傀儡皇帝。

慕清洺坐在馬車中眉頭微蹙,此事傳播的如此之快,定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這個人是誰,也並不難猜。

需要猜的是,和池桉站在一處的人是誰。

看了一眼盧尚書府上的門匾,慕清洺彎腰下馬車在小廝的引領下朝著府內走去,或許,這個問題很快就有答案了。

等到他走到正堂的時候,盧瑜正在屋中踱步,往日舒展的眉頭現如今擰在一塊,顯然是在糾結猶豫什麽。

看見他走了過來,盧瑜眼神頓時一亮,擡步迎了過來。

“子慕,你來了。”

他微微彎腰對著盧瑜行禮道:“清洺見過大人,不知大人今日喚我來?”

提及他今日喚慕清洺來商討的事情,盧瑜臉上剛剛浮現的笑意隱隱消散,愁思湧上眉頭,盧瑜並未第一時間開口,而是對著一旁的小廝道。

“你們先下去吧。”

待到屏退了所有下人之後,盧瑜這才緊鎖眉頭地看著他說道:“現如今百姓已經因為長公主獨權的事情激起了民憤,我們要不要借著這個機會。”

說到這裏,盧瑜右手做刀,往下劈砍去,繼續道。

“除之。”

聞言,慕清洺眸底劃過一絲冷意,卻是面不改色地看著盧瑜,輕聲詢問道:“此事,是誰跟大人提議的?”

盧瑜想起一大早來和他商議此事的聶懷昌,又看了看面前的慕清洺,並未直接將聶懷昌的名字說出來,而是看著慕清洺說道。

“子慕可是在懷疑什麽?”

慕清洺微微後仰身子,眸光淺淡,輕聲道:“此時對我們確實是一個良機,然如今上京城中並非我們一家。”

“若是殺了池渲,池桉趁勢發難,並非你我所能控制,且你我還會被誤認為是安王的助力。”

“當安王榮登大寶之時,便是你我謀反坐實,遭千古罵名之際。”

“來找盧大人商議此事之人,其心可誅。”

話音落下,他端起一旁的茶杯淺啜了一口,但餘光一直放在盧瑜的身上,就見盧瑜從一開始的猶豫糾結,到最後重嘆一口氣。

慕清洺說的這些盧瑜不是沒有想過,但是此時能除掉池渲的話,對他的好處再多不過了,便忍不住糾結,現如今慕清洺將全部的利害擺在面前,徹底打消了盧瑜的想法。

“那子慕認為我們該當如何?”

“保全長公主,先將安王逼退乃是上上之策。”

盧瑜心機深沈,哪怕讚同他的做法,也並未將與他商討之人的姓名說出,慕清洺輕斂眸光,也沒有繼續追問。

又和盧瑜說了幾句話之後,就起身告辭了。

但還未踏出尚書府的大門,他便看見了踟躕在府門外的張心芙,腳步頓了一頓,這才繼續往外走。

待在宮門外等著慕清洺的並不只盧瑜一家,慕風遠也派了人去,只是被盧瑜的人捷足先登了,現下只能讓張心芙來到尚書府外等著慕清洺。

見到慕清洺走了出來,張心芙頓時站直了身子,有些局促道:“表…表哥,姑母讓我來請你回家吃飯,姑父他有話要跟你說。”

張心芙斷斷續續地說完一句話,臉頰已經紅了,大抵是覺得自己又丟人了。

他看了一眼面前張心芙,他知道小嬸的意思,也明白小叔跟他說的話八成也離不開張心芙,可長輩在上,慕府他不能不回去。

當下看著張心芙道:“你是第一次來上京城?”

聞言,張心芙楞楞地點點頭,隨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嬌憨地笑道:“這麽明顯嗎?”

“你可吃過天香樓的芙蓉蝦?”慕清洺繼續道。

“芙蓉蝦?”張心芙當下瞪大了眸子,眼中滿是好奇,芙蓉她自然知道的,她名字便是出自芙蓉,可芙蓉怎麽跟蝦扯上關系。

“很好吃,我可以請你。”

“真的?!”張心芙的眼睛頓時亮了,欣喜若狂地看著慕清洺,但在慕清洺點頭承認之後,她又皺皺眉道。

“可是姑父姑母讓我們回家吃,這樣好嗎?”

“小叔小嬸那有我,你且放心。”

慕風遠和張氏站在門外伸長了脖子,等著張心芙將慕清洺帶回來,但最後看見的卻是慕清洺一個人。

見慕清洺自己從馬車上下來,卻不見張心芙的身影,慕風遠當即皺眉詢問道:“怎麽不見芙兒?”

慕清洺並未回答慕風遠的話,而是轉頭對著車夫吩咐道:“芙姑娘在天香樓用飯,你去外面等著,等吃完了就把人帶回來。”

隨後轉身朝著府內走去,慕風遠呆楞在原地好一會這才反應過來,轉身跟著慕清洺不滿道:“她剛剛來上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你怎麽能將小芙兒一個人留在天香樓?”

並未回應慕風遠的話,他轉頭臉色凝重地看著慕風遠詢問道:“這幾日朝中可有人私下找過你?”

慕風遠還從未在自家這個無所不能的侄子的臉上見過如此凝重的表情,當下心中咯噔一下,頓感有事發生,也顧不得張心芙了,當下追問。

“是宮中出了事情?”

一旁的張氏見此,很識趣地開口:“你們先去書房吧,我去準備飯菜,等準備好了,再讓人來喊你們。”

等到了書房之後,慕清洺轉過頭看著慕風遠的第一句話便是:“民間傳長公主並非皇室血脈的傳言,小叔可曾推波助瀾?”

“或者說,小叔知道誰是助瀾人嗎?”

見涉及皇室,慕風遠當即正視起來,仔細思索之後,這才慎重地搖搖頭,隨後詢問道:“此事是有人故意傳播?”

本想從慕風遠這裏打探一下消息,但他沒想到慕風遠也不知道。

慕清洺眉頭越蹙越緊,滿朝文武百餘人,誰是做局人?

沒在小叔這裏得到什麽消息,慕清洺用完晚飯就離開了,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對著慕風遠囑咐。

“這段時間若是朝中有人來找小叔,小叔稱病不見就好。”

“只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就行。”

慕風遠連連點頭答應,一直目送慕清洺離開之後,眼中的擔憂依舊沒有散去,現在新帝剛剛登基,若是再發生政變那必定又是一番血雨腥風。

等到慕清洺離開之後,張氏這才走了過來,有些擔憂地說道:“小芙兒還沒回去,我去天香樓看看,不要出什麽意外才好。”

此刻,慕風遠這才反應過來現在的天色已經黑了,卻遲遲不見張心芙回來,於是忙對著張氏道。

“快去,快去吧。”

·

天香樓中,張心芙一人待在雅間中面對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好不自在,將腮幫子塞得鼓鼓的,這才停下。

杏眸滿足地彎成了月牙狀,她從未吃過如此好吃的東西。

慕清洺特地給她找了一個二樓有窗的雅間,此刻將窗戶打開,她站在窗前,輕而易舉就能將上京城街道上的夜景盡收眼底。

她看著上京城的繁榮,嘴裏嚼著上京城的華貴,覺得這裏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姑母一家又待她極好,她若是能一輩子留在上京城就好了。

然而這個念頭剛剛冒出,眼前突然一道黑影快速朝下墜去,等她低頭定睛朝著街道看去的時候,那人頭還在滾動著,帶著鮮血落在人群中。

就像是滴入沸油中的一滴冷水,頓時將眼前的繁華變成了嘈雜吵鬧。

“殺人了!殺人了!”

“快跑!!”

那人是在天香樓屋頂被人腰斬的,在頭顱滾落下去之後,隨之丟下的就是身子,張心芙靠在窗戶旁,鮮血剛好滴在她的身上。

還溫熱著。

她當下便嚇得倒退數步,癱坐在地上,看著手上的鮮血,臉上血色褪盡,好一會才顫抖著嘴唇說出。

“死…死人了。”

聲音已經帶上了濃濃的哭腔。

作者有話說:

大家五一快樂呀!!

等我把老桉宰了,就安排女主做夢恢覆記憶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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