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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打臉學校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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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務處主任轉過身來一看, 發現是一位戴著金邊眼鏡的學生。

金玲也有些訝異,居然是王鳳梧。

金玲記得這人平時話不多,沒想到今天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

她朝王鳳梧微微頷首,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王鳳梧見到金玲嘴角的笑意,微微眨了眨眼睛, 又看向教務主任。

教務主任一看, 居然是位學生, 登時氣得吹胡子瞪眼。

他不知道王鳳梧不是他們學校的,便朝王鳳梧道:“你再說一遍?”

然而京大的學生們都開始起哄,說既然學校要撇清關系, 那如果真做出什麽成果,確實不該冠學校的名。

學生們自然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頗有些責怪教務處長玩不起的意思。

教務處長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再加上兩位微生物界的大教授都說過了,金玲的實驗確實沒意義。

就算是教授不說,就把這課題給大字不識的農民說說,他們也會覺得毫無意義。

教務處長信心滿滿,當著全體同學的面再強調了一遍,讓金玲上交檢討書。

“劉金玲同學, 學校正式警告你們,你們做出來的實驗結果不代表校方的水平!”

朱長生聽到這句話, 眼裏浮現著興奮的光彩。

這是對一位學子最大的侮辱!

就連學校都與你劃清界限,同學們就更不可能與你為伍了!

最主要的是, 你一個學生, 沒了學校的支持,連正兒八經的實驗室都沒有,還想做出什麽科研結果來?

到時候這個汙點就會成為你在科研界的笑話, 伴隨你一生。

朱長生覺得自己終於給馥蘭報了一部分仇,可以揚眉吐氣一番了。

不過他不會就此罷手,現在他搭上了一個大人物,可以監視金玲。

朱長生在心裏暗暗地想:“不要被我逮著機會,有機會我一定要你把馥蘭受的苦全受一遍!”

然而金玲此時心裏卻絲毫沒有波瀾。

她從來不在乎和誰分享榮譽,但既然人家不要,她也就不勉強了。

人群漸漸散去,四位女同志走在校園裏,後面綴著個王鳳梧。

金玲把人都介紹了一遍,這下除了江小敏,胡英和陸書硯也認識王鳳梧了。

陸書硯悄悄看了王鳳梧一眼,湊到金玲耳邊:“妹妹,我說你又是化妝,又是穿著時髦,突然之間一夜長大,敢情是為了這位王同志啊?”

說完又捏了捏金玲的臉:“你別說,這位王同志長得還挺好看的,就是不怎麽說話,不知道好不好相處。”

金玲任由她捏著,說了句“是挺好看的”。

這時王江河與李谷玉跑了過來,非要幫金玲想辦法。

王江河:“金玲,那個課題聽起來是挺蠢的,不然你放棄吧!”

這話一出,陸書硯當場要和他打架。

被金玲他們給拉住了。

剛好他們正走在學校的湖邊,那裏有個八角小亭,金玲便走進去側身坐下來。

其他人也都坐了下來。

金玲把和胡英她們說的話又和幾位男寵同志說了一遍。

王江河趕忙擺擺手說抱歉,金玲搖了搖頭。

李谷玉道:“沒事,我們系有單獨的實驗室嘛,你到我們系來做就是了。”

江小敏不讚成這個提議:“學校說的話就一定會踐行,不會讓我們用學校裏任何一個系的實驗室的。”

胡英搖了搖頭:“我總覺得事情有點不簡單,這個新上任的教務處主任為什麽要和我們這幫學生搞得這麽僵呢?”

江小敏和陸書硯都重重地點了點頭。

王江河道:“沒有哪位領導喜歡不聽話的人,金玲,你恐怕是徹底得罪他了。”

金玲心裏冷笑,可不就是得罪他了麽,說不定還不止是得罪他而已。

不過這麽多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她也不打算讓自己的煩心事把氣氛搞砸,於是臉上揚起了一個輕松的笑容。

“沒關系,大家不用為我擔心,我請你們去吃好吃的。”

李谷玉擔憂地看著她:“你不會是想自己建一座實驗室出來吧?我可以給你捐款,但應該是杯水車薪。”

在座的其他幾個人都楞住了。

自己做實驗室?

這年頭你就算是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那些儀器,更不用說根本就沒錢。

金玲被他逗笑了:“行了,多謝你的關心,我們去吃飯!”

回到寢室中,大家都睡了。

金玲下樓來,站在寢室樓旁邊的桐樹下思考問題。

陳傑光聽到消息之後,又要來插手她的事,被她給言辭拒絕了。

她告訴陳傑光,如果他對校方施壓,就再也別想見到她。

陳傑光被氣得臉紅脖子粗,回去了,不過應該也不會再插手了。

金玲覺得實驗室根本不是什麽問題,通過正規渠道買器材就是了。

重點是等這些器材買來,實在是太耗費時間了。

昏黃的燈光下樹影婆娑,金玲靠在紅磚墻上,側顏在墻上留下線條鋒銳的影子。

她低頭思索,忽然面前的光被擋住。

擡起頭來,正對上來人鏡片的反光。

“劉金玲同志,我想邀請你與我合作。”

金玲看著去而覆返的王鳳梧,嘴角微微.QへQ.彎了起來。

“嗯?”

輕輕巧巧的一個聲音,就像浮在雲端,帶著無盡的挑釁,又像是在撒嬌。

王鳳梧覺得自己的臉突然就熱了起來。

他推了推眼鏡:“我爸在學校有專屬實驗室,現在是我在用,我可以邀請你一起做實驗嗎?”

金玲低頭輕笑出聲。

王鳳梧看著燈下她的發旋。

夜已深,四處靜寂無聲,只有一些不知名的蟲類聞到了春天到來的氣息,在微弱的叫著。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站著,像靜止的一幅畫。

突然,金玲擡起眼皮:“那以後就要朝夕相處了,還需要你多幫忙啊,鳳梧同志。”

“嗯。”

王鳳梧別開視線,右手捏拳放在嘴邊輕咳了一聲。

朝夕相處……

鳳梧同志。

王鳳梧從來都沈靜的心忽然跳得讓他無法控制。

王鳳梧所說的實驗室在京市衛生院一棟小樓裏。

那棟樓總共就兩層,第一層是醫學動物餵養室,裏面養著小白鼠、實驗兔、實驗狗之類的。

這層有比較完好的消毒殺菌和通風設備,也有專門的飼養員。

第二層便是實驗室了,比京大的設備都還齊全。

因為醫學和微生物學在很多地方都是相通的,所以也有專門培養微生物和細胞的儀器。

這個實驗室是醫院特許王院長用的,但其實也算是王院長自己一手建立起來的。

因為包括這棟房子之外,其他所有的器械都是王家自己通過各種渠道弄來的。

有買的,有朋友送的,甚至國外的慕名人士也會送來新器材。

金玲和胡英她們每天上完課就跑到這裏來做實驗。

在更深入的接觸中,金玲發現王鳳梧也是個拼命三郎。

王鳳梧他們的醫學書本本都比磚頭還要厚。

而且裏面所有的內容都是重點,根本連偷懶都沒法偷。

大體解剖、生理、病理生理、微生物學甚至中醫學,每天課程都是排得滿滿的,也就到了晚上才會有時間。

而王鳳梧一般都是吃完晚飯就趕來實驗室,在實驗室一忙就要忙到淩晨兩三點。

金玲因為不怎麽需要花精力去對付基礎課程,所以在實驗室也待得特別晚,反正上課的時候,可以偷偷瞇一下。

於是往往到了後半夜,實驗室裏就只剩她和王鳳梧兩個人。

有一天金玲正在畫pcr擴增儀的圖紙,忽然,王鳳梧把一瓶牛奶放到她手邊:“金玲同志,喝牛奶。”

金玲側頭朝他微微一笑,把那牛奶拿在手心,居然發現是溫的!

金玲看向王鳳梧,發現他耳尖紅紅的,便突然來了興致。

她拍拍身旁的椅子示意王鳳梧坐下,把那杯牛奶湊到唇邊,用舌尖微微舔了一下。

王鳳梧的耳尖便更紅了。

金玲更是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她撩了撩披散的羊毛卷發,問王鳳梧:“看你每天都來做實驗,你的課題是什麽啊?”

王鳳梧推了推眼鏡:“關於怎樣殺死腫瘤細胞的。”

金玲點了點頭:“挺有意思的,造福人類的事。你培養的腫瘤細胞在哪裏?可以給我一點嗎?”

王鳳梧便示意她起身跟上。

金玲跟著他來到一架鐵皮立櫃外,發現裏面用低溫保存著一個個圓形的培養皿。

王鳳梧:”這裏面是我分離出來的幾種腫瘤細胞,但都還沒用,你感興趣的話拿一盒吧,註意生物安全。”

金玲便笑了。

從那以後,兩個人就像突破了什麽障礙一樣,突然無間起來。

他們一起做實驗,一起看雜志。

因為兩個專業有很多相通之處,所以兩人總能聊到一塊兒去。

半年後,王鳳梧發表了一篇文章,文章的標題是這樣的:

《論蘑菇多糖對胃癌細胞的抑制作用》

這篇論文把即使是在當時也比較常見的菌菇推向了醫療界——

香菇。

論文詳細的論述了從香菇中提取的一種多糖,對胃癌細胞的抵抗作用。

並且用小鼠做實驗,對比了不使用香菇多糖和使用香菇多糖的兩種病鼠體內免疫分子變化。

這就非常清晰地告訴大眾,這種多糖能夠抑制癌細胞的生長,並且通過調動機體的免疫功能進一步殺死癌細胞。

整個醫學界震動了!

香菇!抗癌!多麽激動人心!

誰也不相信,這是一個大學生做出來的科研成果!

就連王鳳梧的爸爸王院長都不相信自己的兒子能夠做出這樣的成果來!

但也有人站出來質疑,香菇怎麽還有這作用呢!

然而等待他們的卻是另一波沖擊。

王鳳梧和金玲全寢聯名在世界頂級醫療雜志上發表了後續實驗成果。

全英文的!

每一項結果都證明香菇多糖這種物質是可以抑制癌癥的。

立馬就有很多專家學者覆制實驗步驟,得出的結論也是一樣的!

一時間,整個華國科研界都被這五個名字給深深地震撼了。

在別人都還在為基礎知識的考試而焦頭爛額,他們卻已經在跑道上,把人家遠遠甩在身後。

京市醫學院本來就是國內一流的醫學院,什麽樣的榮耀都得到過了,照理應該心如止水了。

然而,學校在得到這個消息之後,所有人都非常激動,上頭三天兩頭就給王鳳梧嘉獎。

王鳳梧他爸本來就是院長,崇拜他的人不少,這下更不得了了,不管走到哪兒,都有同事對他表示恭喜。

從前壓在他上頭的人也少不得換上笑臉,過來向他道喜。

媒體也來報道,然而王鳳梧每次只有一句話:“如果沒有微生物系的同志給的靈感,就沒有我今天的成就。”

於是大家又把焦點對準了金玲她們。

京大校長很是欣慰。

京大從建立以來便人才輩出,京大人從來都是以國民為己任,銳意進取,孜孜不倦。

現在看吧,放眼整個華國,哪個學校能像他們這樣,一年多的時間就有六位同學發表了重磅級文章?

年前的生物微生物發熱包就已經給農民們帶來豐收的希望了,這次發現香菇多糖,又不曉得會給多少病人帶去福音。

就連見慣了大場面的校長也眉開眼笑,說要歡慶一下,還準備把幾位同學叫到辦公室好好暢談一下革命理想。

而這時,卻有媒體發表諷刺文章。

意思就是,你京大歡慶個什麽歡慶,你們校方都表了態了,不管劉金玲同志研究出了什麽東西都跟京大無關。

而且劉金玲同志她們研究這些東西,京大不但沒有出師資力量,也沒有出器材,連實驗室都不給人家用,人家得到的榮譽關你什麽事?

偏偏京醫大的領導們也都分外調皮,暗搓搓拱火。

每次被采訪他們都要跟記者們開玩笑,讓記者們幫問問,劉金玲、胡英、江小敏以及陸書硯同學,願不願意集體轉學到他們學校。

畢竟他們學校提供導師、實驗器材、資金一條龍呢!

就連實驗室都比某些學校大呢!

京大的領導坐不住了。

辦公室裏,校長孟如青坐在桌邊,瞪了教務處主任一眼。

他用指節骨敲著桌子,苦口婆心道:“學生們有想法是好事嘛!我們作為學校的領導,就應該給學生們提供夢想的搖籃嘛!哪能說出不給學生幫助的話?”

教務處主任沈愛國站在他面前連連點頭:“是,您說得對。”

孟如青見他態度良好,便也舒展了眉頭:“那就好,待會兒那幾個女娃子過來,你給她們道個歉。這件事可給我們學校帶來了不好的影響。”

沈愛國卻擡起了頭:“校長同志,我不能答應您。就算他們研究出了世界水平的成果,他們是天生就會這些嗎?還不是我們京大教出來的!”

孟如青舒展的眉頭猛地一擰:“愛國同志,說句不好聽的,你也是我們京大出來的,你在這個年紀也發表了世界都認可的論文嗎?不對,你到現在都沒發出來吧?”

金玲他們來到校長辦公室門口,聽到的就是這樣一句話。

陸書硯頓時朝她露出一個賊笑,江曉敏也摟著陸書硯的手臂,捂嘴笑了起來。

胡英故作嚴肅兇她們:“都正經一點,這裏可是校長辦公室,要是被人知道了,是要受處分的!”

然而話剛說完,她自己卻噴笑了。

金玲的嘴角也忍不住翹了翹。

她上前去敲門,裏面一聲“請進”!

金玲帶著寢室姐妹走了進去。

孟如青讓沈愛國在一旁坐了,又叫金鈴他們都在椅子上坐下。

孟如青笑盈盈道:“你們很有本事啊!在這樣的年紀,就已經得到了這麽豐碩的成果,我作為這個學校的一員,為你們感到自豪,感謝你們給京大帶來的榮譽!”

旁邊的沈愛國眸光一閃。

聽說這位孟校長一向看重人才,現在一看還真的是,居然把自己的姿態放得這麽低。

他看了一眼金玲。

長相明艷不說,那雙眼睛如飛騰起來的鳳羽,一看就是個驕傲的。

其他三個除了胡英看起來還像老實人,另外兩個一看都是小姐脾氣。

驕傲好呀!小姐脾氣好呀!

他就等著這四個人侍寵而驕,把校長給惹惱呢!

成名太早是什麽好事嗎?

多少人因為過早成名,變得目中無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從此銷聲匿跡呢!

沈愛國看戲一樣看著這一切,就等著金玲他們說榮譽和京大無關。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金玲的情商放眼整個娛樂圈那都是數一數二的。

只見她看了其他三人一眼,四人齊齊站起,都露出乖巧的笑容,朝孟如青敬了個禮。

“校長言重!是京大成就了我們!感謝京大!”

原來孟如青是軍旅出身,這四個才華橫溢的丫頭齊刷刷朝自己敬禮,那情緒便如奔湧的潮水洶湧而出,眼睛都紅了起來。

他也站起來回了個軍禮:“不,還是要感謝你們!”

說完又請金玲他們坐了下來。

“客套的話就不說了,你們都是好同志。今天把你們叫過來是想讓你們的教務主任沈愛國同志和你們談談心,順便道個歉。”

沈愛國不知道事情怎麽會往這樣的方向發展,然而他是決計不肯道歉的。

怎麽可能道歉?

自己的親姐姐沈鳳蘭連帶著姐夫和一對外甥都被人給一鍋端了。

連沈太平那個臭小子都笑話他沒本事,讀了那麽多年書有什麽用?連自己的親姐姐都保護不了。

本來還想借著職位狠狠地打壓一下這幫女同學,沒想到都這樣了,她們居然還能做出成果來!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這輩子都不可能道歉。

沈愛國眸光一閃:“校長,這項成果的主研究人是京醫大的王鳳梧同志,她們幾個人只是提供思路而已,而且用微生物中的某些物質抗癌在國外也早有相關報道。”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這幾位女同志的研究課題是怎樣把毒蘑菇中的毒性去除,這研究毫無可用之處,她們現在也沒有得到什麽成果,所以恕在下覺得自己沒錯,不必道歉。”

孟如青氣得額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愛國同志啊,你怎麽還是不懂!根本就不是什麽研究的問題,問題是你違反校規,私自打壓同學們的研究勁頭,這對我們學校是不利的呀!”

然而沈愛國卻置若罔聞,反而笑著問金玲:“劉金玲同志,請問你在提交課題之前,按程序向學校申請過資金嗎?”

金玲眸光微閃。

原先他就覺得這位教務處主任很針對她們,現在這種感覺更強烈了。

聽聽這是人話嗎?叫她們趕緊把課題拿出來的時候才不會提程序,現在好了,開始提程序了。

金玲朝沈愛國笑了笑,又把視線放在了校長身上。

她言語中透露著萬分委屈:“我們沒有申請,不過沒關系,這些事都過去了,應該就在這兩天吧,我想前不久那個外文雜志和國內《微生物》雜志應該會刊登出我們的另外幾篇文章。”

江小敏適時加了一句:“都是關於基因敲除的,《微生物》主編寫信來說非常先進,讓我們如果還有文章全都給他們寄過去。”

陸書硯故意對著沈愛國扭捏作態:“真可惜,這些實驗也不是在我們京大做的呢,也不能冠京大的名字。”

孟如青:“!!!”

孟如青自然是不會因為幾個學生就把教務處處長給炒了的。

畢竟京大學生人才輩出,多四個不多少,四個不少……

才怪!

在金玲他們關於毒蘑菇基因敲除的文章再次轟動科研界的時候,在其他學校都嘲笑京大自視甚高,明明揣著寶卻當廢物看的時候,孟如青一顆愛才的心被深深地打擊到了。

他連夜請示教育部長,一張老臉也不要了,就把這件事往上頭捅。

上頭一看,好家夥,國家正是需要科研人才的時候,像這種有著絕頂能力的頂級人才居然遭受了這種打壓,那還得了!

於是沒過幾天,教務處長就換人了。

沈愛國怎麽也想不到,自己苦心鉆營,好不容易得來的這個寶座居然還沒坐幾個月,就徹底離他而去了。

沈愛國猶如被生活狠狠地打了一個耳光。

他家世顯赫,然而因為他母親的原因,卻導致他成了沈家唯一一個見不得光的兒子。

就連本該叫他叔叔的沈太平,見了他,都像是見了一條狗一樣。

沈太平的爸爸,他同父異母的哥哥沈一清就更是了,明裏暗裏把他打壓得死死的。

是他自己通過自己的努力才爬上了這個位置,孫兒沈太平過來叫他幫忙的時候,他喜不自勝,終於可以為家裏做點事了,終於可以讓大哥和孫兒對他另眼相待了。

沒想到就這麽的給搞砸了,還丟了職位。

最可氣的是大哥和老爺子居然不幫他!

明明老爺子的官比什麽教育部長大多了,只要老爺子或大哥出面,這個位子還是他的!

現在他卻被叫回家裏過著廢物一樣的生活。

沈愛國那個恨啊!

不停地和沈一清說,他丟了官職沒關系那個叫劉金玲的,這是在打他們沈家的臉!

又把自己姐姐家裏的情況一說,繼續煽風點火。

“我好歹也是沈家的人,不但被人撤了官位,而且連自己的姐姐都保不了,說出去沈家哪裏還有臉?”

果然他看到大哥和孫兒的臉都抽了抽,眼裏露出兇悍的光。

在金玲她們被各個大學爭著搶著請過去做報告的時候,忽然,有位女記者站了出來,指責她們抄襲。

那位女記者名叫劉曉麗,還采訪過金玲她們,也采訪過王鳳梧。

她指責金玲她們和王鳳梧的這篇合作文章抄襲了京醫大畢業生柳新春同志的文章。

一時間京市科研界沸騰。

本來金玲她們成名太早,早就招惹了許多紅眼病。

現在眼看著可以把他們拉下神壇,這些人便瘋狂起哄。

“我就說怎麽可能大一大二就出科研成果,地基都沒打好,就能做出宮殿來?原來是抄前輩的啊!”

柳新春本人也出來訴苦。

“我的畢業論文寫得不好所以就沒發表,只在校內保存,沒想到他們拿了我的核心技術成果,潤色一番反而比我寫得好了。還上了國際雜志!唉!說白了還是我無能!”

金玲他們毫不慌亂,報了公安,罪名:誣陷!

公安對於這種著作方面的糾紛自然只能請專業人員來判斷。

於是,在公安局的會議室裏,華國微生物界和醫學界幾位大名鼎鼎的專家都齊聚一堂。

他們倒要看看這些學生有多會給他們找幺蛾子,好不容易以為有了好苗子又搞出個抄襲事件。

這件事不管是什麽結果,他們必然要損失一方好苗子。

在這個人才比金子還珍貴的年代,他們心疼啊!

外面記者自然知道這件事,都堵在公安局門外拍照、采訪。

看熱鬧的人把公安局圍了個水洩不通。

彼時兩方當事人就在大廳裏等待著最後的裁決。

外面的學生們都在七嘴八舌:“真的不可能啊!這做研究不像跟你媽學一兩道菜那麽簡單。就拿微生物學來說,你要從細菌的基本結構開始學才能學到怎樣培養細菌,這都是一步一個腳印才能學會的呀!”

“就是!光是裏面的專有名詞就難記死了,更何況你還要學習那些名字都讀不順的技術。”

“別的不說,你要在外文雜志上發表文章,你還要英語好,那英語是一天兩天能學會的嗎?”

其他人聽了紛紛點頭。

在他們心裏,金玲她們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大抄子了。

過了大概一個鐘頭,他們看到兩邊的當事人都被叫進了會議室。

又過了大概半個鐘頭,所有人都出來了。

大門打開,大家再也按耐不住激動的情緒,全都沖了進去。

公安們趕緊過來阻攔,卻哪裏阻攔得了?

人們都朝劉金玲他們沖了過去,一個個面上都露著鄙夷的神色,甚至還想要打她們。

金玲看著大家向他們沖來,不禁覺得好笑。

人就是這樣,體內都帶著暴.動的因子,不關註事實,只願意相信他們想相信的。

她沒有躲,就看公安們會怎麽辦。

公安們的辦法很簡單,他們把那位記者和柳新春都拷了起來。

看熱鬧的學生們頓時就傻眼了。

怎麽回事?劉金玲他們沒有抄襲?

怎麽可能!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就連那記者和柳新春也都把頭死死低著,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一位教授好心地跟大家擺了擺手:“都散了吧,相關的解釋我們會在新一期的科技報上向大家詳細說明。”

然而,紅眼病的固執程度是無法想象的。

有人大聲怒喝:“怎麽可能!你們這些當專家的到底有沒有常識!她們才讀了幾年大學啊,怎麽就能寫出那樣的文章!就是抄柳同志的!”

有位教授非常沮喪,朝那人壓了壓手:“大家不要懷疑了,柳新春同學根本連基因是什麽都還沒搞懂。”

另一位教授也過來朝人群揮揮手:“散了吧,散了吧,這幾位女同志連pcr擴增儀都做出來了,剛剛他們在裏面隨便向柳新春同學問幾個專業問題,都堵得他說不出話來。”

第三位教授是醫大的:“慚愧,柳新春同學雖然也是研究腫瘤細胞的,但卻連那些細胞的轉錄翻譯過程都沒搞懂。”

其他人聽得一楞一楞的,他們大概知道教授們的意思是柳新春自作多情了,可是那些專業名詞連他們這些專業的人都聽得雲裏霧裏!

太可怕了!他們聽都聽不懂,劉金玲他們卻要寫!

得是怎樣的人才能把這些專業名詞寫成英文,再發表在國際雜志上啊!

然而有個人還是不死心,問金玲:“你誰呀!你是天才嗎?你自己就能把這些東西學得這麽好?”

一直站在金玲旁邊準備護著她的王鳳梧沈默了這麽久,這一刻終於忍不住了。

他站到前面來,推了推面上的金邊眼鏡,淡淡道:“金玲同志的師兄是華科院的何澤教授,她在京大的指導教授是華清池教授。你們到底看沒看她們的論文啊?”

“嘩!”

人群又開始嘈雜起來。

“何澤教授啊!我一個不學微生物的都知道他!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師兄對師妹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和師父也沒什麽兩樣了。”

“我的天,華清池教授!這是咱們微生物學界泰鬥級人物了吧!不是我大言不慚,我要是被他教了,我也能寫出這樣的論文來!”

兩位教授因為我當事人都有關系,所以沒有被請過來,如果他們此時站在這裏,恐怕會被氣吐血。

這些人都以為只要有好的師父,就能搞好科研了,殊不知劉金玲同志為了科研,基本都不睡覺的!

就在大家驚訝的驚訝、服氣的服氣、自戀的自戀之時,忽然,一位穿著軍裝的老者朝這邊走了過來。

那老者年紀看上去一大把了,精神卻分外矍鑠。

他的聲音也堅定有穿透力。

“還有我!”

因為他氣場實在太過強大,再加上軍裝胸口那一排排晃眼的勳章,所有人都自動地為他讓開了道路。

只見這老者直接走到了劉金玲同志的面前,彎下腰來,像哄著一個孩子一樣從下面看著她。

“還有我,她的師父。”

說完又起身摸了摸她的腦袋。

“乖徒,幾年不見,像個大姑娘了。”

人們都呆呆地看著劉金玲同志投向了他。

然而,讓他們不解的卻是,為什麽剛剛的那些教授也都自發地站成了一排,一臉敬仰地朝那老人行軍禮呢?

為什麽他們個個都像見到了許久不見的恩師,全都笑盈盈等著和他握手,口口聲聲喊著他肖老呢?

肖……

不會是那個肖吧?!



金玲從沒有想過,自己和肖政的重逢,居然會在這樣的場景下。

她一向不喜歡哭泣,那天卻在肖家京市的大院裏哭得眼睛都腫了。

她坐在沙發上,用帕子擦了擦眼淚:“爺爺,原來您改了名字啊,我說國內的微生物學雜志上,怎麽沒看到過您的名字。”

肖政在她身邊笑著接過手帕,給她擦了擦眼角:“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留洋回來,本來以為可以為國家的微生物事業做出一番貢獻,沒想到卻碰上了那樣的動蕩,我一咬牙就去當兵了。”

“是,一當兵就當了個元帥回來,爺爺,可真有您的!”

肖政摸了摸她的腦袋,看到她那張美艷的小臉,又覺得這樣不太好,只在她肩頭輕輕的拍了一下。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了。現在爺爺也老了,就在家裏看看書,寫寫字。你有空的時候,多到我這裏來陪陪我。”

“那當然。”

金玲環顧了一下這座老房子。

房屋裏擺設看上去還是很溫馨的,音夢嬸還是和從前一樣是個精致的女人,所以這個房子給她收拾得很有新潮。

這年頭,可以貼一些比較時尚的畫了。

所以白色的墻上貼了一些山水畫,餐桌上頭貼的卻是一幅夕陽景,濃墨重彩的,在這個灰色背景的年代讓人覺得驚喜。

桌上和沙發上也都鋪了白色蕾絲墊,就連櫥櫃上都掛了蕾絲的簾子。

然而這房子還是顯得太大了。

金玲問柳音夢:“聽說雲嶺的爸爸也回來了,叔叔現在在哪呢?”

柳音夢摸著她的臉,把額頭輕輕磕上她的:“他爸爸去上班了,公務繁忙。”

金玲有點不好意思,她覺得柳音夢越來越美麗了。

是那種古典的美,舉手投足之間都是韻味。

金玲又問:“那肖雲嶺呢?”

柳音夢忽然就哭了。

金玲早就習慣了她這種突如其來的情緒崩潰,拍著她的肩膀:“是又參加了今年的戰爭,還沒有回來?”

柳音夢直起身來,驚訝地看著她。

“你怎麽知道?”

金玲笑著搖了搖頭,安慰她:“嬸子,你別想那麽多,雲嶺哥哥他一定會回來的!”

柳音夢卻又抱著她哭得不能自已。

肖政嘆了口氣,道:“你別哭了,在孩子面前都這麽不懂事,連金玲都知道雲嶺一定會回來,你還哭!”

柳音夢卻說,她這幾天老做噩夢,夢到兒子滿身是血朝她喊救命。

金玲和肖政少不得又安慰她一番。

從肖家出來後,她有些感慨。

曾經那個穿著破破爛爛衣服,每天被人逗得老人居然是這樣大的一個人物!



抄襲事件結束之後,金玲寢室每一位單拎出來都是華國研究界有名號的人物了。

不過,在蘑菇去毒研究之後,又發生了幾件事。

首先是教育部部長親自接見了她們,說他們的基因研究吧華國的研究帶入了基因層面,是值得銘記的成就。

隨後通過蘑菇去毒研究,金玲她們合成了能對抗蘑菇毒物的一種物質。

這種物質被做成了藥物,被試用於臨床。

原先醫院搶救蘑菇中毒的患者都是只能通過洗胃以及輸液補水和電解質,剩下的就聽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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