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逼婚渣男下線警告(4)……

關燈
狹小的昏暗房間,靠著小木窗放了一張破舊的木床,床頭用兩把條凳擱著,放了一個坑坑窪窪的木箱子。

這就是劉竹的全部家當了。

此時她坐在床頭,側著腦袋對著墻,看也不看坐她旁邊苦勸的婦人。

這婦人是鄰村的媒婆,已經昧著良心把徐家誇上了天,見她還是不肯答應,便轉了攻略,當起人生導師來了。

“竹子啊,你還小,不懂事,嬸子說你幾句你別往心裏去。其實咱們女人一輩子就那麽回事,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好好侍奉公婆和丈夫,這一世也就功德圓滿了。”

劉竹這兩天已經養足了力氣,再加上心裏含著希望,有了底氣,也不給那人面子,當場就發作起來:“老虔婆你不要胡說!主席都說人人平等,婦女頂半邊天!”

“再說了,照你這麽說,當年那些革命先輩,都是男的?女的都是去伺候去的?你要敢說是,我就讓支書伯伯來評理,我看你是想去勞改去!”

說著又轉過頭來,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門外:“還有外面那幾個,哪來的滾回哪去!別把我家的東西碰臟了!”

“哎你這姑娘怎麽不識好歹?”

那人見勸不成,又當眾被打了臉,心裏不舒坦,便起身和廳堂裏坐著的徐天明一家站在了一起。

徐天明他媽當即就哇啦哇啦叫了起來:“嘿,這是欺負我們沒讀書啊!我告訴你,我還看不上你呢!你勾引我家兒子,他死活要娶你我才沒辦法,舔著老臉到你家來,你卻要死要活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們逼迫了你!”

徐天明他爹故作溫和地笑了笑:“閨女,嫁到我家不吃虧,天明是我家獨苗苗,家裏以後什麽都是他的……”

“放屁!你家有什麽?老的老的不好好掙工分,天天偷懶回家生兒子,生了兒子就吃女兒的!”

“屋子爛得外面一下雨裏面就發大水,沒東西吃了,慫恿兒子天天來我們村跟外甥女搶吃的!”

“兒子又是個棒槌,一天到晚書不好好讀,活也不幹,凈想著那些不要臉的事!誰嫁你家誰倒八輩子黴!”

“你!”

徐家人包括徐桂枝都氣得要死。

徐桂枝:“我給我親弟弟吃,我願意,要你個死妮子瞎說什麽!”

劉竹:“是,到底你還能把金玲的克扣給他吃,又不是克扣慕梅姐弟的,你有什麽心疼的!”

徐桂枝被堵得面紅耳赤,加上有前面支書怪她刻薄金玲的事,她便再不敢說話了。

徐天明見自己被說得一無是處,晃晃悠悠站了起來,走到劉竹門邊。

劉竹媽和幾個姐姐忙來攔,卻哪裏攔得住?

徐天明進了屋,大喇喇坐到劉竹床上,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敢再說一遍?!”

劉竹按捺住害怕,往窗外看了一眼。

一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她視線。

她一瞬間心跳加速,眼睛也酸了。

想到金玲那天跟她說的,她硬生生忍住了脫口而出的呼叫,湊到徐天明耳邊:“我就說!你等死吧!”

說完,她那淩厲的眉眼卻柔軟下來,原本憋得通紅卻強忍著沒哭的眼被淚水充盈,也不掙開手,只低著腦袋嗚嗚哭了起來。

徐天明一開始被罵,還挺驚訝。

劉竹雖性子犟,這會兒也應該不敢繼續跟他硬剛。

畢竟兩人現在的身份暧昧著呢,劉竹見了他都是恨不得他趕緊走的,哪會故意湊他耳邊說話?

現在見了她這樣就懂了。

原來她剛剛的強勢全是裝的,她就是嘴硬而已。

徐天明於是心裏湧起一股欺負人得逞後的邪惡快.感。

他不但沒放過她,反而搡了她一下:“別跟我這裝死!你以為你裝死老子就不會打你?我告訴你,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嫁到我家來,我打你就打你了!你們家男人死絕了,一屋子的女人能把我怎麽樣?!”

“誰敢打她?”

突然,大門外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那聲音聽著分外耳熟,劉竹媽哭哭啼啼跑出去一看,突然“嗷”地一聲回來,把她幾個女兒一起叫了出去。

幾個女兒一看,也哭了:“媽,你看他長得像不像大哥?”

她媽此時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這時,金玲把一雙布鞋塞到劉竹媽手上:“伯母,別哭啊,您今天應該高興才對。”

說完也進去了。

而那身穿軍服的男人用微紅的眸子掃了掃徐家人一眼,大步跨進劉竹房間,一把抓住徐天明,攥著人背心就把人扔了出來。

隨後又把劉竹拉起,摟在懷裏一起帶了出來,脊背筆挺地面向徐家人,和一屋子聽到聲音趕過來的村裏人。

“鄉親們,我爹是不在了,但我劉紅朝還在呢!誰想欺負我家人,倒是先掂量一下自己有沒有這本事!”

他說完這些,突然換成了笑臉,看向過來看熱鬧春紅嬸子。

“嬸,還記得我嗎?我是紅朝啊!當初您一見我經過您家,都要塞米花糕給我吃,我都記得吶,嬸子是好人啊!”

春紅嬸子其實已經一把年紀了,她瞇著眼睛把男人看了又看,終於哀叫一聲,隨即又笑了起來。

“哎呀,真是紅朝啊!我們還以為……”

“還以為我沒了?呵呵,我命大呢,被人救起來了,只是跌破腦袋把你們給忘了。”

他說了,捏了捏妹妹的臉:“可憐我這小妹,那時候才三歲,眼睜睜看著我被水沖走,怪自己連累我,天天想著找我呢!”

原來這劉紅朝正是劉竹那天說的大哥。

劉竹三歲的時候嘴饞,非要攛掇她哥去河裏摸螺絲吃。

她哥剛好幹活崴了腳,那幾天又天下暴雨,本來不該聽的。

但他實在不忍小妹那麽饞,便托大仍是去了,碰到河裏水位上漲,把人沖走了。

村裏人去找,只在下游找到一只她媽才給她哥做的布鞋,旁邊還有一團腐肉,看著像從小腿上落下的,大家都以為她哥死了。

此時劉竹雙目圓瞪。

她身上是她哥燥熱的體溫,鼻尖是她哥軍服上的肥皂味。

她的心裏從有過的妥帖安穩,連一絲陌生感都沒有,頓時就翻身抱著自家大哥,嗚嗚哭了起來。

她怎麽.QへQ.也沒想到,金玲居然真的把她哥給帶回來了!

就算事情已經過了十年,自己哥哥的輪廓她怎麽會不認識?

雖然破了相,臉上一條疤,而且相貌也和十年前不太一樣了,但這就是她大哥!

這時,忽然有人陰陽怪氣道:“喲,別見了穿軍裝的就亂攀親戚呢!十年了,什麽也變了,他說是紅朝就是紅朝?那麽大的水,那麽深的河,鞋子都沖掉了,肉都稀爛了,還做夢他活著呢!”

又是徐桂枝。

“不要你操心!”

劉竹媽抹著眼淚走過來:“我自己的兒子我會不認識?甭說這長相,再說我兒子把我繡的這些都拿過來了,還有什麽不信的!”

說著把一雙黑布鞋子放在桌上。

那鞋子側面上面繡了一面五星紅旗,旁邊繡了字,一個是“平”字,一個是“安”字。

“喏,我自己做的鞋我會不知道?這鞋面和我一件褂子是一塊布頭上出來的,我那褂子還在呢!”

說著又進去把那褂子拿了出來。

村裏婦人多是擅長針線活的,平時閑下來就愛在一起納鞋子,誰的風格都清楚。

湊過來一看,就是劉竹媽的風格,還有什麽好懷疑的?

大家都嘖嘖稱奇,圍著紅朝嘰嘰喳喳問這問那。

劉紅朝和他們解釋了一會兒,手一擺停住了村裏人的聒噪,走到徐天明面前。

“天明,許久不見你倒是學會強搶婦女了!我那些哥哥弟弟的還想去城裏工作吶,可別被你連累了!”

徐天明瑟縮起來:“表、表哥,你別聽她們的,你是我大姑的兒子,不是什麽劉紅朝!”

“是嗎?”

劉紅朝從軍挎包裏拿出一只布鞋:“當初你拿著這鞋子到部裏找我,和我那只對得上,你說我是你大姑的兒子,我去了她家認親,卻一直沒恢覆記憶。”

他說著,看了一眼劉金玲:“可前兩天,這小姑娘也拿一只鞋找我,說我媽和我的妹妹們在等我回家。”

他的嘴唇抖了抖,眼裏的光芒越加狠厲,下頜線繃得緊緊的:“一進村我腦子裏就全是小時候的記憶,你說這是怎麽回事?”

他剛說完,一隊人就進來了。

是村支書和縣裏的幾個的領導。

在批.鬥大會上見過的。

大家哪裏見過這陣仗?還以為做錯了什麽,都嚇得不敢動。

誰知人只往徐天明那裏看。

沒過多久,一個驚人的消息飛遍十裏八鄉,徐天明因為欺騙重要幹部被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