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蘇南手中的水果刀掉落, 他瞳孔睜大，驚懼到極致，恍若被自己現在的行為嚇到。

他表情駭人面目猙獰, 渾身不自覺地顫抖著，近乎崩潰。

地上鮮血蜿蜒刺目，蘇南雙手捂著腦袋, 蹲下嘶吼尖叫著。

宋緒微也被此時的場面所驚到, 捂著嘴震驚地向後退去。

這一層是宋氏員工最多的樓層，現在的動靜太大, 驚動了大廈的保安。

下一秒，幾個黑影沖了上去，將蘇南按住。

蘇南如同一攤爛泥般，無濟於事地掙紮了幾下, 嘴裏嘟囔著什麽，讓人不禁毛骨悚然。

走廊現在站滿了人，已經有人撥打了急救電話, 大家不敢湊近，吵吵嚷嚷的，有些喧鬧。

修舒還有意識，他按著腰腹部, 想起身再去回擊蘇南，卻牽扯到傷口，溢出一陣哀嚎。

有人上前幫著按住傷口，有人疏散走廊的員工……場面亂作一團。

宋以霖現在頓在原地, 挪不動腳步, 完全被現在這一幕嚇到了。

原本以為修舒和蘇南, 不過是為了利益普通的爭執, 卻沒想到兩人動起手來，發展成現在的結果。

修辭依舊下意識將人攬在身旁，他眸底深沈，早在方才過來的時候，他便註意到修舒，當時第一反應便是不悅。

雖然知道他摻和在其中，但是修辭卻沒想到他會來。

地上水果刀刀刃截面並不寬，看起來精巧，但可以造成較深的傷口，修舒流了這麽多血，想必也不好過。

修辭帶著宋以霖走出人群，緊靠著人，“被嚇到了？去那邊休息下？”

宋以霖搖搖頭又點點頭，“好。”

走廊擦過幾抹白色，醫護人員到達，修辭被臺上擔架送走，電梯關上的瞬間，還能聽見他的哀嚎。

緊接著，便是幾位身穿制服的警察出現，“接到報警，說這裏有人持刀傷人……”

蘇南被人帶走。

宋以霖和修辭在寬大明亮的落地窗前，找了個空位坐下。

透過玻璃，可以看到江京的高樓林立，川流不息，繁華盡在眼下。

只是這萬千繁華的光環裏，會投射出多少陰影的曲折是非，那便不得而知了……

兩人安靜地坐著。

宋以霖嘆了口氣，喃喃道，“唉，這就是結局嗎？”

修辭揉了揉宋以霖腦袋，“怎麽了？”

宋以霖清澈的眸子對上修辭的眼睛，“就是今天這一切太曲折，有些虛幻。”

今天過來的目的，便是拆穿蘇南，但沒想到後面還會發生這麽多事。

宋以霖繼續開口：“你還記得我說過嗎？你是劇情大男主，我不過是一個小炮灰，但是現在事實並沒有這樣，而且蘇南、修舒……這些真的都是從未預料到的，仿佛劇情因為我就發生了大轉折……”

宋以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那種感覺就如同期末裸考，知道自己一定會掛科而擺爛亂選，但是最後成績卻是90+，自己都不敢相信。

帶著對這個世界的不確定性。

修辭輕聲道：“所有的一切不過是有因必有果，當一個人的才華能力支撐不起野心，不計後果傷害他人達到目的，那便是自作自受。有的只是立場不同，但有的卻根本是不正義的，傷你、涅槃之變、陷害……哪怕他蘇南是江京大學的高材生，但是人品這東西，不是靠幾張學歷和家世證明的。”

修辭：“修舒心思不純，蘇南極端又狠毒，所以你也不必為他們唏噓。”

兩人視線相撞，如兩汪溫泉相融在一起，泛起一條條波紋，每一條都是一根心弦。

沁人心脾。

時間差不多，修辭牽起宋以霖的手，卻發現觸及一片冰涼。

修辭將人雙手握住，給人揉搓，“怎麽這麽涼？”

宋以霖笑了笑，“入冬了，正常。”

是啊，入冬了。

他過來時還是夏季，轉眼就入冬了。

涅槃之夜圓滿完成，股東大會……現下好像只剩下旬要開機的《空靈》了。

兩人出公司的時候，原本的鬧劇已經散場，那些曲折的是非也在員工忙碌的身影中，被傳播、議論、淡去、遺忘……

電梯內，只有兩人，暖風暈乎乎地吹著，氣氛微燙，宋以霖手也已經變得溫熱。

修辭往前湊了湊，將人環住，側頭看著宋以霖。

宋以霖眼睛泛著光亮，“怎麽了？”

話音剛落，修辭埋頭，輕輕啄過宋以霖的臉頰。

一瞬間，恍若有微弱的電流游離在身體中，激起陣陣酥麻，讓宋以霖臉紅心跳。

“你好討厭。”

——

股東大會以後，宋以霖徹底閑了下來，除了幾天後的《空靈》開機，便只剩下一次直播通告了。

網絡上每天不缺乏話題，營銷號們總是能找到新的熱點——

[@娛樂小麗：原來宋以霖的畫作，早在暑假的時候就在繪圈火過！天啊，這是什麽神仙天才畫手，每一張都絕絕子！聽說今天下午有直播，你們會去看嗎？]

[@娛樂圈極速版：已經十一月底，這一年大家是不是感覺過得好快，上半年還停留在真假少爺的對照上，下一半年就被涅槃裏霖霖子的表現所折服，從不被大家看好的糊咖到現在的新晉流量，六邊形戰士·宋以霖到底經歷了什麽？]

[@非常規爆料：今年的涅槃奇跡無可覆制，明年涅槃節目已經開始籌備，大家有心目中的人選了嗎？]

[@娛樂天天道：天啊，現在的ai繪畫都這麽高級的嗎？直接可以生成圖片，你們看這張，還有這張，是直接仿的宋以霖的畫風好吧，有人說畫師即將失業？你們覺得呢？]

【啊啊啊我已經開始期待等會兒的直播了，好久都沒有看到宋老師了！】

【嗚嗚嗚什麽時候才可以看到“宋詞”同框！】

【當然！宋老師的畫風無可替代，直接在我XP上跳舞好吧！】

【營銷號不要到處蹭熱度好吧？[流汗黃豆]】

【宋以霖真的是神仙畫手好吧，長得好看，又有技能，內娛有他是我們的福氣！！！】

【斯哈～AI代替得了正常畫師，但代替不了bt的宋老師，對吧？[舔屏][舔屏][舔屏]】

【附議！技巧可以被拙劣地模仿，創意才是登上巔峰的階梯，宋老師的畫有ai畫不出來的神韻[讚]】

【啊啊啊直播快開始啊！等不及了！】

車上，修辭問道：“看什麽呢？”

宋以霖揚了揚手機屏幕，“今天的熱點，AI繪畫熱潮，很多營銷號在提。”

修辭：“哦？還有這事？”

宋以霖點了點頭，“不過，AI沒有生命，畫風刻板，還全是從素材庫裏盜圖投餵，版權堪憂。”

“相機剛出來的時候，大家也都說畫師要失業。”

宋以霖嗓音清淩，似乎總是帶著渾然天成的自信，和與生俱來的純粹，於是現在日光的映射下，整個人恍若盈著一層柔光。

修辭不自覺地笑了笑。

……

過了一會兒，修辭看了一眼消息，開口說道：“蘇南被確診精神病。”

宋以霖楞了一瞬，有些驚訝，若有所思：“精神病？”

修辭點了點頭，“對，才確診，不過蘇南極端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宋緒微幻想破滅，便隨便把蘇南打發送去了精神病院。”

宋以霖又問道：“那宋緒微出國了？”

修辭回答道：“聽周世禮說，宋緒微這周末就走。”

修辭繼續道：“宋緒微籌謀了這麽久，股東大會這事給她不小的打擊，股份給了宋家三房，與其在痛苦中掙紮給宋家一個好繼承人，倒還不如去追尋自己的理想，宋家家大業大足夠讓她過好一生，並且，聽說前幾天宋緒微還想過給你，但是後面也放棄了……”

宋以霖呆呆地：“不過，這樣也好，我也從沒想過宋家的家產。”

修辭沒有說話，他的手覆在宋以霖的手背上，宋以霖感覺手背癢癢的。

宋以霖有所回應，將自己的手順勢翻轉，修長瑩潤的指尖滑過修辭的手心，一點點靠近，一點點契合到指縫中，十指相扣。

觸感很暖，很軟。

修辭望著宋以霖，似是又想起什麽，開口道：“那個……你查到了嗎？”

宋以霖知道修辭指的是什麽，兩人前幾天的調查中，能找到當年關於蘇南和蘇北的信息。

如果說蘇南是蘇家的孩子，蘇北是宋家的孩子，那宋以霖當初應該是從其他家庭換到宋家來的，可是宋以霖卻毫無頭緒，什麽也查不到。

宋以霖搖搖頭，“沒有查到，就現在所掌握的信息來說無從下手。”

修辭說道：“我這邊也是，奇怪，明明蘇南蘇北都能查出來，為什麽查不到你的身世，哪怕動用修家的資源也毫無頭緒，當年的醫院記錄就像是被人刻意擦除痕跡了一樣，一片空白。”

宋以霖寬慰道：“或許這就是設定的bug？不過也沒關系，反正我對這個世界也不熟，身世如何對我來說也就不是很重要了。”

汽車駛入聚一一娛樂地下停車場，修辭牽著人下車進了電梯。

“走吧，上樓，直播。”

作者有話要說：

霖霖子：你好討厭

修勾心潮澎湃：親一下嘛，又不會少一塊肉。

——

吼吼吼寶貝們看文愉快！

還是慣例評論的小天使100%掉落紅包，啵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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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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