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頓時楞住，瞪大眼睛看著王本餘，不知道該作何反應的他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唯有臉頰上被輕觸的部位像被烈日灼到逐漸滾燙起來。

“……臟了。”王本餘掩飾地說道，不自然地收回自己的手，全然沒有往日的鎮定。估計他也沒有想到過自己會有那麽不受控制的時候。

聞言，眼神明顯黯然的李真低下頭，剛剛這個暧昧的動作讓他有一瞬間的誤會，聽到王本餘的解釋又不免有點失望。為了逃避尷尬的氣氛，他走到放著沙律醬的貨架，蹲在地上用手背貼著發熱的臉頰，片刻失神。

也許……也許……我們之間不是完全沒可能。

雙手環抱著膝蓋，李真將臉頰埋進去，那又如何，能如何。他只有真心一個，經不起恣意地玩弄。這樣就好，當朋友就很好，他深吸了一口氣，平覆心情後，重新擡起頭，在貨架上取了五瓶沙律醬。

“只要五瓶吧？開封之後記得放進冰箱裏。”

“嗯。”

頃刻間，兩人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除了笑容有點僵外，完全看不出異樣。不知道如何坦白，就假裝自己已經誠實地交代；不知道如何接近，就假裝自己已經預留了足夠距離。這樣就好。

“五瓶不好拿，給你個塑料袋，不過要額外收五角，沒問題吧？”李真公事公辦地逐一打價後，眼神自始自終沒往王本餘身上看。

“可以。”

“謝謝，盛惠160.5元”

王本餘從錢包裏抽了兩張百元大鈔遞給李真，表情也有點晦暗不明。只是接過找回的零錢時有一瞬動作有所停頓，嘴裏也斟酌著出口的內容，“其實……”

“歡迎下次光臨！”李真大聲說著，打斷王本餘的話，朝著他四十五度鞠躬，以自己的方式下達逐客令。他不想聽到任何可能破壞他們此刻友誼的話語。走吧，快離開吧，這樣就好了，不要讓我有更多期待。

聽著“叮——咚——”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李真內心松了一口氣，卻又似乎有一個無法填滿的大坑，陷下去就無法自拔。他帶著幾分落寞的神情，擡起頭，看見王本餘竟然還站在面前，眼裏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你不是走了嗎？”

王本餘嘆了口氣，“走不掉”。

說著，伸手探進李真細碎的發絲裏，一用力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帶去。看著王本餘越來越靠近的臉龐，李真連呼吸都覺得困難，不自覺閉上眼睛。一開始，像柔軟的花瓣輕碰嘴唇，帶著一股誘人的香氣，讓人不舍得離開深陷其中。漸漸王本餘加深了這個吻，帶著侵略氣息像品嘗著甜到熟透的果實，小心翼翼中不乏溫柔。稍稍放松了手勁，王本餘卻沒有放開李真，對方迷離的雙眼，微張的紅色嘴唇，紅彤彤的臉頰讓他舍不得放手，覆又再拉近了一些，低頭用力吻了下去。兩人早已忘了身處的地方，眼裏只有彼此，還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啪噠！

桌上的筆被無意中掃到地板上，突兀的聲音回響在安靜的店面裏驚醒了兩人。李真仿如從夢中初醒，滿面通紅，咬著下唇低著頭把王本餘推開。誰會想到人生總是充滿意外，上一刻還在傷神，下一秒就如墜雲端。霎時間，他有點接受不了這種變化。

“去吃飯？”王本餘牽住李真的手，似乎擔心他會突然從自己身邊跑開。

“……我……我還有事……”如蚊蚋般細聲細氣的發言，卻費了李真很大勁才說出口。

“等你。”

“……你還要把買好的東西帶回家。”李真緊張地抽出被握住的手，轉身想要朝員工休息室走，“我還要工作，前輩會幫我打好飯的。你先走吧……”

“沒關系，等你。”說著，王本餘又伸手拉住李真的手。避免再被甩開，他多用了幾分力。

被逼得沒有法子的李真，這次才點頭，“那我跟前輩說一聲，跟他換個班……我們再去吃飯。”說話的期間，他的視線一直都不敢往王本餘身上靠。

“好。”得到確切回覆的王本餘才松開對方被禁錮的手，“我先幫你看店。”

仿佛得到特赦令，李真轉身飛快跑到員工休息室。松了一口氣的他，背靠著門，雙腿脫力滑坐在地板上。手微微顫抖著撫摸自己的唇瓣，似在確認所有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明明自己打算一直單戀下去的，這樣算是怎麽一回事呢？既然親了，是不是代表他喜歡自己。他覺得自己就是在沙漠上被烈日烘烤多日的旅人，眼前突然出現的綠洲，美好的讓人懷疑不過是一場海市蜃樓。真想像鴕鳥一樣把腦袋埋進沙裏什麽都不管，什麽都不用思考。

李真伸手按著跳個不停的心臟，那個部位動作激烈到隱隱有點發疼。他腦海裏天兵交戰良久，才重新站起來，朝著倉庫走去。只是他沒察覺到表情跟心跳一樣老實，嘴角微揚，微笑早就掛在臉上。

“前輩，你在嗎？”

“在啊，有事？你打電話跟我說就好啦，怎麽還跑過來。你過來的時候店門有沒鎖好啊？”陳蕭皺著眉從倉庫走出來，等看清李真臉上的表情，又道，“你小子沒事吧？怎麽笑得……那麽春.情.蕩.漾？”

沒心思吐槽前輩的遣詞用字，李真心裏只有一種被戳破心事的窘迫感，趕緊轉過身，用手捂著嘴，含糊地說，“哪有？”

“哪個女生跟你告白了？”陳蕭一臉壞笑地說道，“哦～桃花朵朵開啊！”

“別胡說了！前輩，你先顧著店，我會幫你訂外賣的。中午我有點事。”

“情人來啦？嘻嘻，我懂！你去吧。”陳蕭又補充道，“不過兩點半前記得回來，我還等著你支援的，別見色忘友啊！”

“我就和朋友吃個飯。”

“小子，你不用解釋啦，你都表現得那麽明顯了。我現在馬上把倉庫門關好，跟你回店裏。”

“前輩真的跟你想的不一樣。”

“行、行、行！”陳蕭敷衍地答應著，鎖好門後轉身拉著李真走回店面，“別說我不厚道啊，私人讚助的禮物，好好享用。”說著，從皮夾裏掏出裝在紅色塑料包裝的正方形物件放在李真手上。李真看著印在包裝上的文字，一時無言。前輩的誤會到底是有多深，而且剛吐露心跡就做那種事，未免太操之過急了吧。其實……前輩屬狼？

一馬當先的陳蕭推開門，看到的就是王本餘四處打量的背影，怎麽看怎麽可疑，當即朝著對方喝道，“你想幹嘛？”他以為李真已經把便利店門鎖好，對方是偷偷闖進來欲行盜竊之事。說著抄起門口放著的銀色鐵質垃圾桶，沖上去作勢要砸。

慢了前輩兩步的李真看到這個陣仗，嚇了一大跳，馬上沖上去抓住陳蕭舉著“武器”的手臂，沖口而出，“前輩，那是我情人！！”

這下輪到陳蕭目瞪口呆，手還舉著垃圾桶，驚疑不定地看著李真，“你……你情人？男的？”

這才知道自己說錯話的李真臉唰得一下紅了，急忙回道，“不是、不是，我說的是朋友！”都怪前輩一直在自己面前說情人情人的，弄得腦海裏來來去去就這兩個字，一急就犯錯了。如果現在有地洞，李真肯定毫不猶豫跳進去。他不敢看一旁的王本餘是怎樣的表情，只是又無法無視對方投射在自己身上的強烈視線。

“小李，你是同志？”陳蕭說著，把手上的垃圾桶放回門邊，“我是不歧視，但你也早點告訴我讓我有心理準備嘛。”他撓撓頭發，似乎有點苦惱。這也不怪陳蕭，他一直覺得男女歡.愛才是正常，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現實中的同性戀。能有這種理性反映，已經算是非常友好。

“不是的，不是的……前輩你聽我說！”

一旁的陳蕭理解似地拍拍李真的肩膀，“不用掩飾了，我不會告訴別人的。”百口莫辯的李真，頓時覺得今天的前輩尤其難以溝通。

“他就是我情人。” 滿臉笑容的王本餘說道。

李真詫異地回頭看著王本餘，正想叫他不要隨便開玩笑，結果看到對方眼裏寫滿真誠，倒是一楞。

“我們來談戀愛吧。”王本餘湊到李真耳邊輕輕地說道。

這回李真反應過來，他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小聲地回了一個字：“好。”

作者有話要說：全文就到這裏結束吧。說實在話，本人對這篇四不像還是非常不滿意的，舍本逐末的地方太多了，一些不必要描寫和累贅也多，情節方面安排的不太好。打算重新開始。下一篇文會接受這篇文章的教訓，希望能寫得踏實點。謝謝那個收藏我文章的人，也謝謝那個唯一敦促我寫細節的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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