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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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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蓮亭初見任盈盈的時候,任盈盈十四歲。

那時,任盈盈已經穿越到《笑傲江湖》的世界五年了,早已經接受了自己是個女孩子的事實。

然而接受了,不代表行為做派有哪怕一點點的改變。

所以當楊蓮亭上到黑木崖,見到廚房外面擼著袖子砍柴的大小姐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任盈盈紮著簡單清爽的馬尾,穿著普通的衣衫,手裏揮動著看起來比她大好幾號的斧子。一斧子下去,單人合抱粗細的柴火便會被劈成兩半。楊蓮亭雖也練武,但是他可算是武者中的文士,武功路數走的是輕巧一途,見到任盈盈如此作為,便對任盈盈產生了幾分同情。

聽聞前任教主突然暴斃,大小姐也算是自幼失怙吧?只是……不是說現任教主文成武德,是個英明神武的主嗎?為何大小姐淪落到這步田地,竟然沒有人上心?這般天人之姿卻在這裏劈柴,實在是暴殄天物。

他正要走上前去幫襯任盈盈一把,便聽得廚房裏有人高聲說道:“大小姐,你要是累了就歇一會兒吧,俺的柴火還夠燒,俺老孫力氣也大著咧,自己劈也成。”

楊蓮亭就見本來在擦汗的任盈盈身子一側歪,捂著嘴巴蹲了下去,肩膀劇烈的顫抖起來。

他不明所以,擔心大小姐有什麽閃失,急忙快走了幾步上前,蹲在任盈盈旁邊,道:“大小姐,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任盈盈聞聲擡頭,只見她眼角掛著淚花,嘴角正大大地咧著,笑得樂不可支。她擡手捶楊蓮亭的肩膀:“俺老孫……啊哈哈……俺老孫……哈哈哈哈……你……你說我怎麽每次聽到大師傅這麽說……就笑得停不下來呢?哎呦不行,肚子裏轉筋了……”

楊蓮亭看著任盈盈楞了半晌才回過神來,明白了任盈盈剛才是笑得厲害而不是哭得傷心。古時男女授受不親的觀念根深蒂固,任盈盈竟然和他接觸了,讓他不覺驚惶,後退了兩步,脫離了任盈盈的攻擊範圍,道:“孫師傅說的話有何可笑之處?屬下並未覺出。”

“屬下?你是新來的兄弟?”任盈盈抹了把眼角的淚花,上下打量了一番楊蓮亭,問道。

“是,屬下楊蓮亭,剛剛從下屬分舵調到黑木崖上,輔助總管大人處理一些雜務。”楊蓮亭連忙行禮。

“楊……楊蓮亭!”任盈盈不笑了。她瞪大了眼睛,好像楊蓮亭是洪水猛獸一般,“你見過東方叔叔了嗎?”

“見過了。”

“有什麽感覺?”

“教主實乃人中翹楚,文成武德,天下能出其右者只怕不多。”

“……”任盈盈咽了口口水,朝著廚房大喊道,“大師傅,我有急事先離開一會兒,烤熟的紅薯給我留一份啊。”

說完,她便跑走了,留下楊蓮亭在原地莫名其妙。

所以說,人生若只如初見這句話並不適合所有人,至少不適合楊蓮亭和任盈盈。

楊蓮亭的身世十分簡單,父親是日月神教的一名普通教眾,母親雖算得上是位小姐,卻不過是小家碧玉,商賈之女,並無背後勢力為依托。楊蓮亭之所以能上黑木崖,全憑機緣。

楊蓮亭自幼被讚聰慧,被他父親所屬分舵的香主看好,親自教導武藝。然而他天生喜好讀書,雖然武功並未荒廢,終究是於筆墨之上下的功夫更多些。那日黑木崖的總管下來視察分舵的跑商情況,讚他寫了一手好字,竟邀他去黑木崖幫忙謄寫賬簿。

碰見任盈盈,純屬是因為他工作太過認真,錯過了吃飯的時間,想要到廚房討個冷饃饃。

然而這次相會,卻是楊蓮亭命運的轉折。

任盈盈得知楊蓮亭上了黑木崖,心中十分忐忑,擔心東方不敗會走上和原著中的人物一樣的道路,便跑去告黑狀,說這楊蓮亭如何如何粗魯無禮,應該趕下崖去。

這麽多年來,任盈盈給別人告狀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讓東方不敗不禁好奇楊蓮亭糟糕到了何種地步。結果在他親自考較之後,發現此子心性上佳,竟是可造之才,遂有了提拔之心。

這日,楊蓮亭聽總管的吩咐去給東方不敗送一方硯臺,進了書房卻發現只有任盈盈在。他本欲直接告辭出來,卻被任盈盈的塗鴉逗得笑了。

他並未笑出聲,偏巧任盈盈擡頭看了他一眼。

“你笑什麽?”任盈盈嘟起嘴巴,話說得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沒笑什麽。”楊蓮亭雖然一直堅持君子坦蕩蕩的行事準則,但是一想到任盈盈劈柴時的傲岸身姿,便很沒骨氣的撒了謊。

“哼,你笑話我,你來寫字幾個字呀,毛筆這麽難用,真不知道是誰發明的。”任盈盈說著,一拉楊蓮亭,把楊蓮亭按坐到了座位上,順便把毛筆塞給了楊蓮亭。

楊蓮亭無奈,只好筆走龍蛇,寫了幾個大字。和他的一比,任盈盈的那兩下子……說是塗鴉都擡舉她了。

楊蓮亭放下筆,起身就要走,卻被任盈盈嚇了一跳。只見任盈盈兩眼放光地看著他,美目含情,神色之間有些欲語還休的嬌怯。

“楊蓮亭,你字寫得很好啊。”

“多謝大小姐誇獎。”

“我跟你商量個事行不?”

“屬下不敢。大小姐有何事要辦,盡管吩咐屬下即可。”

“往後我的寫字作業你幫我完成。”

“這……屬下不能。”

“為什麽不能?幫我個忙就這麽難嗎?你又不是沒看見,我寫的字就是這個德行,讓東方叔叔看見了,不知道要罰我抄多少遍《道德經》。你幫我寫字,我也幫你的忙,咱們兩個互幫互助怎麽樣?”

“大小姐要幫屬下什麽忙?”楊蓮亭被任盈盈挑起了好奇心。

“我教你算賬怎麽樣?看東方叔叔的意思,是要好好培養你了,但是賬房先生教你的算術太難用了,我教你好用的。”任盈盈這些時日察覺到不可能把楊蓮亭趕下山去,便決定使出手段將楊蓮亭控制在自己的勢力範圍之內。

“那屬下教大小姐寫字,大小姐教屬下算術可好。”楊蓮亭雖不覺得任盈盈能有什麽高明的算法,但是又不敢推脫,只得提出了折中的法子。

任盈盈其實也想自己努力學好,便答應了。

結果沒過兩天,楊蓮亭便放棄了。遇到任盈盈,他才知道寫字是要天賦的。

任盈盈倒是有好好教楊蓮亭算賬的本事。兩人一來二去,混得挺熟,及至任盈盈學琴了,也不甘心自己受罪,硬是把楊蓮亭拖了過去和她一起學。

所以真要說起來,楊蓮亭對任盈盈只能算是日久生情。日久,知道了任盈盈的真性情,心為之動,是以生情。

楊蓮亭最後鬧明白了自己喜歡任盈盈,是因為家裏的一封家書。一般母親都為自己的兒子操心,如今楊蓮亭已經將近十七歲,再不成家就嫌晚了。他母親寫信催他回去,說給他定了一門好親事,回去就能成親。

然而楊蓮亭清楚地感到了自己的不情願。

然後他開始了辛苦追求任盈盈的過程。

任盈盈對於男女之防從不在意,可是不代表她情商不夠。她從發現了楊蓮亭的心意,就開始躲楊蓮亭,待到東方不敗給了她個聖姑的頭銜,她就更有理由遠離楊蓮亭了。

可是感情這種東西,不是你晾起它來就能風幹的。

“盈盈,天晚了,睡覺了。”

燭心被挑亮,光亮中映出的是楊蓮亭英俊清瘦的臉龐。

“哦,你看我今天的字有沒有進步?”任盈盈揉了揉手腕,將手底下的一摞紙推給了楊蓮亭,自己站起身來小心地伸了個懶腰。

“嗯,比昨天好看一些了。”楊蓮亭撫了撫任盈盈的頭發,猶豫了一下,道,“盈盈,你不練字也沒關系的。每天處理教中事物,已經很辛苦了。”

“那怎麽行,將來讓我們兒子像你那樣嘲笑我嗎?”任盈盈撫了撫自己的肚子,拉著楊蓮亭走出了書房。

月光淡淡,投射出他們相偎的影子。

日月神教離開了東方不敗,還是日月神教。任盈盈作為新一任的教主,恩威並施,待人接物優雅得宜,並未給東方不敗丟臉。

她熬過了面對楊蓮亭感情時的搖擺不定,面對婚姻時的恐懼不安,甚至是面對懷孕時的自我厭惡。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幫助她成長。

楊蓮亭於閑暇時回憶起自己追逐任盈盈的那些年光,每次都會覺得僥幸。他們兩個的身份其實一個地下一個天上,錯過了半點便再也沒有了未來。

然而,他們終究沒有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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