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Act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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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牽手

電梯在一樓驟然停穩。

佐助驚悚地發現兄長依然沒有要放開自己的意思,他心驚肉跳地看著電子屏上血紅的數字“1”,不安地推拒起來:“快放開——唔,哥……我們……會被人……看到的——嗯……”

“放心吧,”對方將他的身體圈得更緊,更加煽情地含住他柔軟的嘴唇,“這個時間……不會有人的。”

他們的運氣確實不錯,電梯門向兩側打開時,門口真的空無一人。

“你看,”鼬吮去他唇角的口津,捉住他的手腕,拉著他走出電梯,“沒有人。”

“這根本就不值得慶幸好吧……”佐助面紅耳赤地白了鼬一眼,用力甩開兄長的手,兀自朝門口大步走去。

鼬對著他的背影啞然失笑,隨後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

兄弟兩人離開自習室,鼬問佐助有沒有其他想去的地方,佐助表示哪裏都可以,鼬想了想,便拉他去了圖書館一樓的咖啡廳。

走進咖啡廳,佐助差點以為自己又進入到另外一個自習室,舒適的沙發座上坐滿了一邊啜飲著咖啡一邊埋頭狂寫狂算的學生,他們一個個眉頭深鎖,眼神憂郁,面部表情時而糾結時而釋然,看上去痛並快樂著(……)。

“你們學校的學習氛圍真濃。”佐助的敬畏之情再度滿點。

“嗯,因為高數的掛科率一向很高。”鼬解釋道,“平時不愛做題的人就只能現在臨陣磨槍了。”

“你怎麽知道他們在覆習高等數學?”佐助問。

鼬小聲說:“看表情就知道,這群人肯定是經濟學部的,文科生對高數都非常頭疼。”

佐助很驚訝:“你居然連他們是哪個學部的都知道……”

“嗯,”鼬點點頭,壓低聲音進一步解釋,“理工科生在期末覆習高數是件很可恥的事情,我們通常都把時間花在背誦理論上。”

“可恥的事情麽……”佐助頗有感觸地嘖嘖嘴,“的確,數學真沒什麽可看的,反正看不看也都是滿分,物理化學和生物也是,練習冊上的題太簡單了,我都沒什麽動力去做。”

說完這話,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說走了嘴:平時跟鼬通電話時,他總是號稱自己頭懸梁錐刺股,不僅按時完成作業還會額外給自己加碼,去做很多拓展題的……

他有點心虛地瞟了一眼他的哥哥,而他的哥哥只是溺愛地揉揉他腦袋上那幾撮支起的毛,笑容裏滿溢著縱容甚至是自滿:“不愧是我弟弟。”

佐助從牙縫裏擠出一聲短促的“切”,滿不在乎似的轉頭四下尋找空座位,他的耳朵卻在鼬的註視下不爭氣地泛了紅。

鼬心情愉悅地翹起唇角。

明白對方是在取笑自己,佐助窘得不敢去看他的表情,低著頭拉拉他的衣袖,連說話都開始結巴了:“那、那邊有空座,哥,我、我們去那裏吧……”

“好的。”

鼬答應著,從衣袖裏探出手來牽住他的手,對方有些不配合地掙紮著,想必是過於在意旁人的目光吧。但鼬知道這個時候沒有人會看他們——面對近在咫尺的考試周,沒有人會把心思花在一對牽著手走過的兄弟身上,所以他下意識地將弟弟的手握緊,用自己的掌心將那只比自己小上一圈的手完完全全地包裹住。

囚於掌心的手終於停止了無謂的抵抗,鼬回過頭對身後那個鼓著包子臉的孩子揚了揚眉。

“哼。”佐助甩過頭不去看他,耳根上的紅暈又加重了幾分。

鼬嘴角的弧度透出一絲得了逞的意味。

……

兄弟倆牽著手走向角落裏那個不起眼的空座位,在他們剛剛駐足站過的地方,三顆籠著黑煙的腦袋從成摞的演算紙上擡起來,三張頂著黑眼圈的臉上掛著如出一轍的怨念表情——

“你們聽到了麽?他剛剛說‘理工科生在期末覆習高數是件很可恥的事情’,嗯!!!”

“別人都在覆習,他們卻在膩歪,這才是最可恥的事情。”

“我這次也不打算原諒他們了,把自己的快樂構築在我們的痛苦之上,這種人太可惡!”

“所以想想看,今晚我們該怎麽懲罰他,嗯?”

“要我說,我們把佐助綁架了吧。”

“唔,這主意不錯,鼬桑肯定會瘋的。”

三雙熊貓眼帶著詭異的目光互相對視,三個人陰陽怪氣地獰笑片刻,既而同時流露出洩氣的表情——

“可行性不高,控弟的兄長我可傷不起,嗯。”

“而且晚上我們還要問他題。”

“所以……再點三杯拿鐵,我們還是繼續算題吧。”

Part2.覺悟

兩天之後,萬眾矚目的Akatsuki考試周風風火火地拉開序幕。

一大早佐助就被此起彼伏的手機鬧鈴吵醒。

“抱歉,吵到你了吧。”鼬按掉鬧鈴之後,一臉歉意地親了親弟弟的腦門兒。

佐助還沈浸在前一夜的夢境世界裏,看著鼬的眼神有些飄忽——昨晚的夢裏,鼬接了個棘手的任務早早地出了門,一直到深夜都沒有回來,夢裏的佐助因為臨睡前都沒能看見鼬,心情很糟。

“唔……沒關系。”佐助定了定神,揉著困倦的眼睛含糊地回答道。

“乖,你再睡一會兒吧。”鼬撫著他蓬亂的頭發,慢慢滑下的手掌撫上他側頰。

“嗯。”佐助閉上眼,有些不舍地貼上兄長的手背。

鼬的手背幹燥而溫暖,有著午後暖陽那般讓人想要依偎著沈沈睡去的溫度。

或許是心情還受昨夜夢境的影響,他情不自禁地用臉頰蹭了蹭鼬的手背。

他並不知道此時他的臉上是一副連鼬都感到愕然的依戀的表情。

“……佐助,”兄長喚著他的名字,低柔的嗓音忽然變得格外的嘶啞而動情,“你這是……想害我缺考麽?”

“……?”覺察到對方的異樣,佐助遲疑著睜開眼睛。

兄長英俊的面容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那雙深邃的眼瞳因為混雜了一絲悸動和隱忍而顯得越發漆黑。

“哥……?”他輕輕叫了一聲。

他的呼喚點燃了蟄伏在對方眼底那一觸即發的火焰。

近在咫尺的面孔再度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一直坐在床邊跟他說話的鼬忽然翻身將他壓在身下,扣握住他的十指,俯身欺上他的嘴唇。

“唔……哥……”

避不開或是根本不想避開的舌與舌的糾纏,充滿掠奪性的吻讓他錯覺自己就要這樣被對方吞入腹中,但對方緊闔著雙眼的表情又是如此的專註和溫柔。所以閉上眼感受鼬的吻,他會以為自己正在墜向深不見底的山淵;而睜開眼看著鼬的表情,他才知道他正在被眼前這個男人用全部的生命呵護著疼惜著。

來不及吞咽的口津沿著交合的唇角緩慢蕩落在枕邊,他無法去顧及這些有的沒的,只能笨拙而青澀地回應著這個綿長的吻。

半瞇著眼在如此切近的距離凝視著鼬的面孔,那種深入骨髓的溫柔不知為何竟讓他覺得有些感傷,心臟被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纏繞著,因為彼此之間的溫存而抽痛。

——哥……

他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夢境裏那個明明一臉疲憊卻還要打起精神對著他微笑的兄長。

……

自從夢見那些看似陌生實則異常熟悉的日常生活以來,佐助的心裏就有了一個隱隱約約的不成形的猜想。

綿延不斷的夢魘,似曾相識的故人,歷歷在目的瑣屑,感同身受的經歷。

那些感情其實一直映刻在靈魂的最深處,那些細節其實一直遺失在記憶的斷檔中。

那是曾經無比真實而鮮活地在他的生命歷程中存在過,卻不知為何一點殘跡都沒有留下的過往。

是的,那不是夢。

如果那是一場夢,那麽這世上便再沒有可以稱之為真實的存在。

即便對夢境的世界即將發生的事情充滿了未知的恐懼,但他清楚他根本無法從這個夢境中掙脫出來。

因為那些原本都是屬於他的記憶。

無論是幸福、快樂、悲傷、惆悵、苦澀……五味陳雜的感情和那些令人黯然神傷的往事,正在通過夢境的形式一點點地傳承給現在的自己。

每一個夢醒的早晨,他都會被淤塞在胸口的沈重感壓得喘不過氣來。

壓抑的感覺只有在聽到鼬的聲音、看到鼬的笑容時才會有所緩解。

也只有這樣,他才會覺得:雖然夢裏的兄長終日沈浸在無盡的痛苦之中,但至少守在身邊的鼬是幸福而滿足的。

……

臥室的門口傳來蠍反覆催促的喊聲——

“鼬,餵餵,別親了,快出來吃飯!還想不想考試了!”

“餵,喊你多少聲了!”

“你個死弟控,這還沒到春天呢,亂發什麽情!”

直到蠍不耐煩地敲響臥室的門,鼬才緩慢地離開佐助的嘴唇。

佐助慢慢地睜開雙眼,鼬貼著他的鼻尖,小心翼翼地捧著他的臉,用拇指的指腹刮了刮他的面頰。

“乖,等我回來。”

鼬抵上他的額頭,貪戀地攫取著他的鼻息,良久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鼬帶上門,他修長高挑的背影被重新掩上的房門阻隔在了另一片空間裏。

佐助長久地凝望著門口,回想著鼬離開之前那副戀戀不舍的表情,眼睛漸漸變得酸澀起來。他第一次覺得,他已經完全習慣了的那份獨屬於鼬的溫柔,竟是一種如此令人難過甚至是心疼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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