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0章 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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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援手機裏的照片又要沾滿內存了。

過了這麽多年, 他喜歡偷拍遲騁的毛病越來越嚴重,仿佛是因為之前缺失了三年,他便要將缺了的這些變本加厲地補回來。

周末總算清閑了一些。池援趴在電腦前整理照片。翻著翻著, 他就莫名地想起了那個他追了好多年卻一直未完結的故事。

他登錄賬號找到那個故事,竟發現了一件令他熱淚盈眶的事情, 那個更新速度以季度甚至以年計算的坑貨作者,竟然在假期的時候悄悄完結了。

池援竟差點兒就要喜大普奔。他懷著激動地心情看完了結局, 心裏頓時舒服了。

這個故事的前半部分, 跟遲騁從前給他講過的很像, 而後半部分卻很他和遲騁的經歷很像。

青蟒走後,梧桐一直在等著失聯的他, 這一等, 人世間就已經過了三千年。但皇天不負, 他還是等到了他受過傷之後, 只能勉強維持人形的青蟒, 兩人從此相依相守, 看盡人間日出日落。

遲騁走到他身後的時候, 他還沈浸在故事之中不可自拔。

電腦屏幕上亮著滿篇都是文字的頁面。遲騁隨意瞄了一眼問道:

“援兒, 看什麽呢這麽投入?”

“我在看一個像極了我倆經歷的故事。”

池援指了指電腦上的文字,叭叭叭將這篇自己追了好多年才終於有了美好結局的故事說給遲騁聽, 還一定要推薦給他好好看看。

遲騁這才湊近屏幕,分了點目光給了池援打開的網頁。他一眼就看到了頁面上方的客戶昵稱:跳舞的圓圓!緊接著, 他就看到了自己給母親的未完成續上的最後的結局:閑看人間日出日落。

遲騁眼裏閃過一絲訝異後,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笑。他關了網頁, 坐進池援懷裏, 將臉埋進了池援的頸窩。

這突然的主動投懷送抱, 讓池援受寵若驚, 他親了親遲騁的額頭,正想問問他的寶貝兒今天怎麽這麽主動,就聽見脖頸處傳來遲騁溫軟的聲音:

“原來我們那麽早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斬不斷的牽連啊。”

很多年前,遲媽媽用遲騁的名字申請了作者賬號,將遲騁寫過的童話故事發到了網上。那個時候,遲騁就發現了一個叫“跳舞的圓圓”的讀者,一直在跟讀他寫的小文章。

後來,媽媽也用他的賬號發文章,那個忠實的讀者一路跟讀,直到後來,媽媽去世,他的賬號也停更了很久。

直到他遇見池援的頭一天晚上,他看到了那個忠實讀者的憤怒,他才決定重拾賬號,完成媽媽未寫完的故事。

後來,在他找不到池援的日子裏,故事漸漸地偏離了媽媽的提綱,幾乎成了遲騁無處安放的愛情的寄托之所,灌滿了濃濃的思念。

池援有些茫然,歪著頭睜著懵懵的大眼睛看著遲騁。

“那個故事你不用推薦給我看。那個故事的後半部分,其實都是我以梧桐之名,寫給我家大兔子的情書。還好,你都看到了。”

遲騁說得情意綣綣,池援聽得大夢方醒。

原來,故事裏的梧桐說過的那些扣人心弦的情話,全部都是他的愛人說給他聽的。在他忘記了遲騁的那三年間,他們之間的牽絆從來都沒有斷過。

池援的眼眶瞬間就燙了,濛濛水汽模糊了遲騁的臉。

池援拿出遲騁從家裏帶回來的一個他小時候的相冊,翻到一張遲騁舉著獎杯的照片,指著背景人群裏的一個偏著頭的小腦瓜,問遲騁:

“騁哥,你還記得那年才藝大賽被你撿到號碼牌的那個孩子嗎?”

遲騁看著照片裏做了背景板的那顆小腦袋,記憶的書頁隨著池援的提醒,嘩嘩地翻到了很多年前的一天。

他在會場點名的地方撿到了一個舞蹈組的號碼牌,正想著這是哪個選手如此心大,連號碼牌都能丟了。就看到一個跟他一般高的男孩子哭哭啼啼地滿地找東西的樣子。

他走上前,對著那個男孩揚了揚手中的號碼牌,冷冰冰地問道:“你是在找這個嗎?”

男孩一看到他手中的號碼牌,一下子破涕為笑了,哭得有些花了的妝容讓他看上去有些狼狽,還有些莫名地可愛。

遲騁掀了掀眼皮,濃密纖長的睫毛一忽閃,目光在他臉上匆匆掠過,他將號碼牌還給男孩轉身就要走!

男孩卻一把拉住了他。

“謝謝你!不過,我可不會因此就讓著你,我還是會打敗你奪得金獎的!”

男孩大言不慚的開口就放狠話。遲騁甩給他一個冰冷的眼神回了一句:

“哼,你想多了!我跟你不同組!”

說完,就留下男孩在人來人往的點名處獨自淩亂。

遲騁細細地回想當初那個哭花了妝的男孩,才發現那眉眼漸漸地與眼前的愛人重疊了起來。

那一年,遲騁奪得了古箏少年組金獎,池援摘得了舞蹈組桂冠。

他們在各自的領域裏閃閃發光,卻不想,那一場後來誰都沒有在意過的不期而遇,卻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秋去冬來,池援手機裏的遲騁也從T恤換上了毛衣,B市迎來了入冬之後的第一場雪。

遲騁從學校回來,池援正在廚房裏做飯,聽見門口的動靜,就沖著遲騁喊了一聲:

“寶貝兒,你回來啦!快過來讓老公親一個。”

遲騁如臨大敵地捂緊了手機話筒,兇狠地瞪了池援一眼,池援立馬乖乖地閉嘴做飯了。

遲騁也不知道電話那頭有沒有聽到池援說了什麽,他悶悶地接完電話,轉頭對池援說:

“親愛的池先生,再加兩個菜吧,家裏要來個人,我收拾一下屋子。”

池援看著遲騁神色凝重,也沒敢多問,趕緊遵照執行。

飯菜差不多可以上桌的時候,門鈴響了。

池援跟在遲騁身後去開門,他有些好奇是個什麽樣的客人也不提前打聲招呼,說來就來,還要讓他加菜。

門一開,池援傻了。

天哪,這個人大駕光臨,別說是讓他加兩個菜,就是讓他再加兩百個菜,他拋頭顱灑熱血也得做出來啊!

遲騁面色平靜地叫了一聲“爸爸”,將遲明育老同志請進屋裏,取了一雙備用拖鞋讓他換上。

池援一個哆嗦,嘴抖似地叫了一聲:“遲,遲叔,您過來啦!”

遲爸爸臉色還算平靜,並沒有遲騁想象中的震驚,仿佛他這一切他已經了然於心了。

池援殷勤地鞍前馬後,這一頓晚飯總算順利而和平地吃完了。

晚飯之後,遲爸爸跟池援簡單地聊了聊,關心了一下他們的學業,便起身準備離開了。

“遲叔,外面下著雪,天氣又冷,您就在這兒住下吧。”

池援誠懇地向遲爸爸發出了邀請。

“我過來B市出差,時間緊任務重,秘書已經定好了賓館,我也就是過來看一眼,就不多打擾了。”

池援極盡挽留,遲爸爸拒絕得很委婉,但心裏卻怨怒四起。別人家的兒子在盛情挽留,自己的兒子卻無動於衷,這不是明顯地不歡迎他嗎?

可實際上,他也不想與他們一起摻和,哪怕只是一晚。

這套小小的房子裏,到處都是他們一起生活的痕跡,看起來就像溫馨的小兩口,哪裏還容得下第三個人插足?

他見不著兒子掛心,見著了又糟心。盡管他現在已經能平靜地承認兒子的這一點點與眾不同,可他還是做不到像妻子一樣,寬容地理解和接納池援作為兒子的伴侶,與他共同生活。可是,總也不能讓唯一的兒子孤獨終老啊!

遲爸爸最終還是走了。兒子大了不由爹娘了,任他去吧!

池援心驚膽戰了小半個晚上,才終於緩過來一口氣,一顆顫顫巍巍地心總算落回了心窩子。他渾身癱軟地躺在了地毯上,連去洗澡都是遲騁軟言哄勸才起了身。

兩人洗漱完躺在床上之後,池援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騁哥,你說……我們都在一起這麽久了還沒有跟爸爸坦白,他今天回去會不會生氣啊?他會對我有想法嗎?他會告訴我爸嗎?他們天天一棟樓裏上班,低頭不見擡頭見的。我總覺得我爸正抗著四十米的大刀正在趕來B市的路上。”

池援越說越緊張,已經開始腦補各種慘不忍睹的畫面了。

“我總覺得你爸上輩子是個文臣,我爸就一武將,一言不合就開打。而且他還有一個只要是針對我,就會跟他穿一條褲子的鋼鐵俠老婆。你說我該怎麽對付池生巖老同志和他的鋼鐵俠老婆啊?”

遲騁心裏沈甸甸的,卻也一時無計可施。爸爸溫和,卻也倔強。現階段,他們尚可以躲在遠離父母的地方,你儂我儂地過著只屬於兩個人的小日子,可是,他們終歸得面對家長。

轉眼間就到了寒假,學生們都回家了,校園裏冷冷清清的,遲騁卻他還在學院的輔導員辦公室裏幹活。

導師推薦他做了新生班的班主任助理,平常需要幫班主任帶帶新生,結課之後還要和班主任一起錄成績,整理教學檔案。活倒是不多,還是帶薪兼職,只不過假期裏就不能一直賦閑在家了。

還好池援也不清閑,他在導師的律師事務所實習,雖然不用朝九晚五,但一周也總有幾天忙忙碌碌。

春節將近,兩人商量著怎麽過年。如果回去,勢必要分開好些天,回來之後還會有一堆事情堆積下來,分析利弊,兩人幹脆就留在B市過年了。

除夕這天,兩人放松地逛了大半天,太陽偏西的時候,兩人才拎著一堆東西回了家。

進了門,兩人一邊商量著年夜飯做些什麽,一邊換了鞋就往廚房走,準備先把食材都放進冰箱。

池援一手拎著食材袋子,一手攬腰將遲騁撈到身邊,與自己緊貼在一起,一點兒都不害臊地撩撥遲騁。

“寶貝兒,小嘴巴趕緊給我吃一口,我都快餓死啦!”

遲騁眉眼含著笑,伸手將池援撅著嘴伸過來的臉別到一邊去,嬌嗔道:

“餓死了也給我忍著!先收拾東西!”

自己的男人自己還能不知道什麽德性?今天一路上看到了太多親密的情侶,池援這會兒已經憋不住了,這時候要是親一口,肯定不可能以秒計時了,親到別處去的可能性都大大的存在。

“不要嘛!就一口嘛!”

池援撒著嬌,趁遲騁不備,“吧唧”一下,在遲騁臉上響亮的親了一下。

“你們兩個還真是目中無人啊!”屋子裏憑空炸響了一聲吼!

池援被嚇得手一松,像只受驚的火雞一般撲楞著膀子一個蹦兒跳了起來,連遲騁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吼嚇得退後了一步。

定下神來,兩人才看清了他們此刻所處的境況。

餐桌邊整整齊齊地坐著三個人,兩個人雙手交握端端正正地擺在桌面上,另一位雙手抱胸微微後仰。他們的表情都格外嚴肅,眼神簡直能給他們身上穿出幾個洞來,仿佛是判人生死的閻王爺。

池援嘴皮子一禿嚕,就把心裏想的說了出來:

“媽耶!四大天王來了仨!簡直不留活路啊……”

遲騁聽到池援的話,默默地轉頭看了他一眼,感覺下一句就應該是“妖孽,哪裏逃”了……

“池援,原來你也知道沒活路了啊?”坐在最中間的池爸爸又發話了。

“給你一套房子,你還真是反了天了啊?我說呢,怎麽過年都不回來,感情我們一大家子人都沒這一個人重要了啊!”池媽媽氣惱而又哀怨地說。

“援援,騁騁,過來坐吧!”遲爸爸還算平靜,可眉目間卻縈繞著化不開的憂愁。

兩人定定地站著,誰都不敢動。

遲爸爸看著真的有點兒嚇懵了的孩子們,放緩了語速溫和地說道:

“孩子們,過來坐吧,我們今天不請自來……不是來棒打鴛鴦的,而是過來吃頓年夜飯的。”

兩人這才眼神閃爍著對視了一眼,慢慢地挪到桌子前,戰戰兢兢地坐下了。

小小的餐廳一下子滿滿當當,凝結成冰的空氣也總算松動了一些。

沈默了半晌,終於有人開口說話了。

“真是沒有想到,你們兩個分開了三四年,最後還是走到一起了。唉……這可能就是……註定的緣分吧。”

“你們不是商量著做年夜飯嗎?聽著菜單,準備得還挺豐富啊!那還楞著幹什麽?趕緊去做飯吧!我們可是長輩,還是客人,難道還要等著我們動手嗎?”

“唉!看看你兒子,把房子裝成這個樣子,來個客人都沒地方坐,只能坐在餐廳裏,這擺明了就是不歡迎我們來嘛!”

“唉,這個房子好像確實小了點兒哈!”

“就他們兩個人,不小啦!想住大房子以後自個兒奮鬥去!”

“哎?這裏有象棋啊,老遲,咱們來一盤?”

“好!”

“哎呀,也不整個茶幾啥的,還得坐在地毯上。”

棋子兒落在棋盤上,琤琤有聲。

池媽媽在房間裏轉悠,心中感慨著,這輩子無福消受哄孫子的快樂了,倒也不必經受哄孫子的辛苦了。

“這是什麽啊?直接扔地毯上,也不怕被踩破了。”

池媽媽撿起掉落在地毯邊上的一個小瓶子,看了一眼瓶子上的標簽,隨口就念了出來。

“潤滑……”

突然,她老臉一紅噤了聲,趁著下棋的兩位老同志誰都沒有註意她,迅速地將瓶子塞進了書架的角落。

“將軍!”遲爸爸溫和地說了一聲,“老池,你輸了。再來一盤?”

……

廚房裏,兩個年輕的身影忙忙碌碌,父母們的說話聲不絕於耳。

窗外華燈初上,西邊的城市天際線還暈染著大片熱烈的紅。

池援看著身邊有條不紊地忙碌著的身影,恍然間就想起了那年的那場來去匆匆的大雨。

彼時,他第一次踏進遲騁家,雨後的夕陽燒紅了半邊天,少年身鍍金暉,做出了池援有生以來吃過的最美味可口的炒飯。

池援放下洗好的菜,擦幹雙手,像一條人形披肩似的掛在了遲騁的背上。

遲騁一臉嫌棄地輕輕拍了一下池援的額頭,佯怒道:“去去去!趕緊幹活去!”

池援非凡沒松手,反而將遲騁抱得更緊了,還在他的耳鬢來回廝磨,仿佛是怕他瞎子冷就溜走了一般。

遲騁的語氣頓時軟了下來,寵溺地低聲問道:

“你怎麽了援兒?”

池援垂眸輕輕地笑,在遲騁的側臉上印下了一個深深的吻。

“沒怎麽,我就是覺得好幸福!”

大地吞沒了最後一抹紅霞,星河璀璨,萬家燈火,從此,這間溫馨的小屋裏,就融合了兩家的團圓。

作者有話說:

全文完!

歷時九個多月,終於種出了我的第一棵樹,跟懷了個胎一般(:-D),各中酸甜苦辣一言難盡。

寶子們,懇請留個評論打個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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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下一本約,再見!愛你們,麽麽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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