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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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援聞言, 瞬間嘴巴撅地老高。

“什麽?還有考察期?你直接提拔我做男朋友他不香嗎?”

“不服氣?”

“服氣服氣,騁哥說什麽就是什麽,我都聽你的!要多久啊?能不能短一點嘛?”

見遲騁一臉認真, 池援立馬柔軟了下來,滿臉堆笑地用腦袋蹭了蹭遲騁的脖頸。

見遲騁仍然繃著臉沒有笑, 池援心裏有些小失落。雖然自己向小獅子索吻的時候,他就有些不高興, 可自從接了電話回來之後, 情緒明顯一落千丈, 恁是他再遲鈍,也想得到這個不合時宜的電話對小獅子的心情產生了多大的不良影響。要是讓他知道了是哪個混帳, 惹了他的小獅子不高興, 那他鐵定饒不了這家夥。

池援一邊在心裏憤恨地肖想著, 一邊將坐在他對面的有點兒蔫的小獅子拉到自己腿上, 框進自己懷裏, 輕輕地撫了撫遲騁的後背。

管他什麽考察期呢, 自己喜歡的人還得自己疼。先前那個蜻蜓點水一般的吻都不知道用盡了小獅子多少勇氣, 他要是再不主動一些, 只怕小獅子又要躲起來裹足不前了。

遲騁雖然沒有掙紮,卻楞了一下, 隨即心裏一軟,松了眉頭順勢靠在了池援的肩膀上。池援的適應能力還真不是一般的強, 前面還跟呆頭鵝一般沒反應過來,才這麽一會兒, 自己甚至都沒有明確地答應他, 他便已經快速進入了角色, 一點都不拿自己當預備役, 這一點,自己還真是望塵莫及。

“剛才是哪個不識相的混帳東西打電話惹我家騁哥生氣啦?說來聽聽,預備男友來替你好好教訓教訓他。”

遲騁聞言,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抱著他的人,這只毫不知情的巨兔正滿眼寵溺地看著自己,生怕他受一點點委屈。遲騁似笑非笑地看了池援半晌,才憋著笑眉梢微挑,淡淡地說了句:

“剛才的電話是爸爸打來的。”

“哦……是爸爸啊……”池援點了點頭,既然是爸爸那就不找他麻煩了……“你說什麽?誰?爸爸的電話?”

終於反應過來了的池援一下子將臉埋進了遲騁的胸膛。他沒臉面對心愛的人了,他想立刻馬上就地去世!剛才自己跟遲騁誇下的什麽口來著?要替他教訓教訓哪個不相識的混帳東西來著?剛才說出的話可還能收回來?

“騁哥,你能當我剛才啥都沒說嗎?老天……居然是爸爸。”

這一聲“爸爸”,就很微妙。遲騁聽在耳朵呢,感覺這兩個字眼兒從池援的嘴裏說出來,並不只是一個簡單的名詞,而是另有深意。遲騁看著蜷在自己胸前的池援,似乎是為了印證,又似乎只以為了糾正,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不是你爸,是我爸!”

池援的腦袋微微地動了動,像是很委屈似的低低地說了一句:“可我也想有一天能叫他爸爸啊……”

遲騁突然有些心疼,心疼這個想要把別人的爸爸也叫作爸爸,卻被他強行加了個考察期的池援,也心疼未來的某一天,知道了自己兒子的特殊取向時候的爸爸。

遲騁沒有再說話,他無法給予池援任何承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讓池援明正言順地改口,將那一聲“遲叔”換成一聲“爸爸”,他甚至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改口的機會。

方璞和塗餘在一起十年了,璞哥和方家舅舅之間的關系也不過是近幾年才逐漸有所緩和,雖然已經不再反對他們在一起了,但塗餘終究還是沒能叫方家舅舅一聲“爸爸”。

這條路何其艱難,他又該如何在池援和爸爸之間找到一個萬全的平衡點,讓誰也不會受到傷害呢?

他修長的手指停留在池援的頭發旋上,順著發旋畫著圈,池援並不太柔軟的頭發掃過他的指尖,癢癢的,卻很舒服。良久,他捧起池援的腦袋,親親地啄了一下他的額角,柔和的哄道:

“援兒,好啦,別膩著了,趕緊去洗澡睡覺吧,這幾天肯定累壞了。”

池援沒有聽話,他捉住遲騁的一只手握起來,在他肩窩裏蹭了蹭道:

“我一點兒都不累,再讓我抱抱你好嗎?就只抱抱,我什麽都不做。”

遲騁看了看時間,沒有推脫。

池援把遲騁的手攤開放在自己的手心裏,掌心相對,五指一一對應托在手上,盯著這只比自己的手略微窄小一點的修長白皙的手,看了又看。

“幹嘛?比手啊?比手會挨打的!”

“是嗎?”

池援說著,就拿起遲騁的手,輕輕地在自己臉上拍了一下,賤嗖嗖地笑道:“哪,已經挨過打了,現在可以放心比了吧?”

嘴上如此說著,可池援到底沒有再繼續比對,他分開遲騁的五指,與他十指相扣握在了一起,舉到自己唇邊,在遲騁的手背上落下了一個深深的吻。

“騁哥,你要考察我多久啊?我什麽時候才能轉正呢?”

遲騁輕嘆了一口氣,從池援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捏了捏池援的臉道:

“你先別考慮這個了,最近幾天收斂著點,別老瞎想著整什麽幺蛾子,趕緊洗澡去!”

池援不明就裏,可得了遲騁的命令,他還是戀戀不舍地放開遲騁,乖乖地跑去洗澡了。他急需要降降溫,即使遲騁不說,他也不敢再繼續膩彎下去了。

等他哼著歡快的歌洗完澡,門一開,洗漱間裏有個人正低著頭刷牙。池援裹挾著稀薄的水汽從浴室走出來,也沒有仔細看就往將胳臂肘往那人背上一支,背對著鏡子一手擦著頭發,問道:

“騁哥,明天要搬新教室了哎,咱們的座位還是按照原來的樣子坐嗎?”

那人動了動,有點含糊不清的問了一句:“援援洗完澡了?”

誰?這聲音,根本不是遲騁啊!池援被嚇得一個激靈跳到了墻邊,看清楚那人的面容,才發現那人是遲爸爸!

嗷嗚——幸虧池援沒有說出什麽奇怪的話話來。為什麽遲爸爸會突然出現再洗漱間?遲騁,你到底跟我隱瞞了什麽?為什麽不直接說爸爸要回來?還讓我收斂著點。池援內心在吶喊,可面子上還是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禮貌地問道:

“嗯,遲叔好,您啥時候進來的呀?我都沒聽到動靜。”

遲爸爸咕嚕嚕漱完口,一邊收拾洗漱臺一邊笑瞇瞇地看著池援,很和藹地回答他:

“也就剛進來。你洗澡呢,又是水聲又是歌聲的,沒聽見也正常。我剛進來時還差點以為是騁騁唱歌呢,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你爸爸請了一周假呢,我以為你還得過幾天才回來。”

“爺爺怕耽誤我上課,趕緊給我打發回來了,也到了沒多久。”

池援撓了撓剛擦了個半幹的頭發,低頭掃了一眼只穿了一條褲衩子的自己,盡管都是男人,盡管遲爸爸並沒有看他除了臉之外的其他地方,但他還是感覺有些尷尬。

“哎呦,那晚飯吃了沒?”

“吃過了遲叔,簡單吃了點。”

池援沒敢說他回來專門讓遲騁陪他去吃晚飯,他時刻謹記著呢,他還沒追到手的男朋友讓他收斂些點,別整幺蛾子。

“那就好,睡前喝點牛奶吧,你們現在正是消耗量巨大的階段。”

池援忙不疊地點頭答應,遲騁就在這個時候走進了洗漱間。池援一看見遲騁,想到那一句“消耗量巨大”,莫名地就想歪了。

遲騁冷著一張臉,面無表情地將池援的睡衣往他懷裏一塞,便拿了自己的毛巾進了裏間洗澡去了。

池援看著被遲騁關上的衛生間門再回頭看了看遲爸爸,憨憨地咧嘴笑了。

“睡衣還是穿著點吧,院子裏樹多,咱們樓層低,有蚊子。”

“嗯嗯!”池援答應著便抱著睡衣逃也似的竄進了臥室。

池援穿好睡衣,百無聊賴地倚靠在床頭上,微垂著頭,手指摩挲著睡衣上的紐扣,面色含笑地沈浸在某種愉快的情緒之中。

遲騁洗完澡進來,看到的便是池援這副面若桃花的模樣。

“想什麽呢你?”

遲騁拿著兩盒牛奶,在池援眼前晃了晃。他很想在後面再加上“懷春少年”四個字,可一想爸爸就在隔壁,還是忍住了沒說出口。

池援接過牛奶插好吸管,塞進遲騁手裏,才拿了另一盒開始拆吸管。

遲騁心安理得地喝著牛奶,目光全落在了池援的一舉一動上。這時,他的目光被池援睡衣上的一顆紐扣吸引了過去。池援身上的睡衣是藏藍色的,其他的紐扣都是黑色的,上面有一圈白色的花紋,只有胸口處綴著一顆純白色的紐扣,讓人無法不註意到那一點醒目的白。

遲騁禁不住瞪大了眼睛,往跟前湊了湊盯緊了這枚紐扣,空閑著的那只手情不自禁地捉住了它。

這的確只是一枚很普通的白色紐扣。但真正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衣服上原本的紐扣,因為,其他的紐扣跟他白襯衫上後來補上的那一顆一模一樣。

“這枚紐扣……”

遲騁恍然大悟,訝異地看著池援。池援握住了遲騁的手,將它挪到了自己的心臟處。

蓬勃有力的心跳自遲騁的掌心傳遞而來,一下一下敲在遲騁的心上,很快便和他的心跳形成了共鳴。

“對,這顆紐扣就是你襯衫上的紐扣,我找到了它,把它釘在了我貼身的睡衣上,將我的紐扣換到了你的襯衫上。傳說,只要得到了喜歡的人最貼近心臟的第二顆紐扣,就能得到他真心的愛,所以,騁哥,我的夢想成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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