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帶給兩人可笑的氣氛。原本該是情敵的他們，此刻卻像是親密無間的戰友，可這種感覺米小溪不太喜歡。

而這個時候，更讓人不喜的人出現了。

沈重陰冷的腳步，每一步都扣人心弦叫人心慌。

皇後預感到了什麽，但為時已晚，對方已經站在了他們面前，言語冰冷，目光更是不寒而栗，“你在這作甚？誰讓你進來的？”

皇後嚇得趕緊跪地參拜，“皇，皇上！”而後低著頭，不敢擡頭看夜闌一眼。

夜闌還是，冷冷的瞪著她，憤怒她的到來。

倒是米小溪並不介意，也很樂意看他們發怒，甚至心裏還有些幸災樂禍，“呵呵，真是好笑。她貴為皇後母儀天下，難道還不能到處走動？這樣的話，皇上把她打入冷宮不就好了，省的出來礙你的眼！”

米小溪不知何意的一句話，卻讓皇後聽了更是冷汗直冒，雙眸垂淚，哀怨又無辜的看她，不明白這女人為何如此狠心。

但是夜闌卻一言不發，米小溪知道他根本不會這麽做，便又忍不住嘲笑。

“呵，我就知道皇上不敢這麽做。她的哥哥可是堂堂的禁衛軍統領，皇上除非是不想要這龍椅了。”

“你，你到底要幹什麽！”夜闌有些憤怒，咬牙切齒的教訓著這個女人。

“怎麽，被我說中了心事？所以惱羞成怒了？”米小溪依舊漠然的說著，絲毫不受對方影響。

但是夜闌卻心裏一緊，目光為數不多的顯示著心疼，望著地上跪著的頭也不敢擡一下的皇後，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攤開，想去撫摸她的發髻，卻始終沒敢多動一步。

夜闌不知心中如何想，竟然溫柔的屏退了皇後，“退下吧。”

皇後不敢多問，低著頭弱弱的出去了。

米小溪看著這尊貴的女人這幅樣子，也忍不住感慨，替她心疼，“哎，好端端的大家閨秀，竟被你訓得像條狗。這樣的女人，真是你想要的嗎？若是不喜，就放她走吧。”

“怎麽，你心疼了？你難道不心疼自己嗎？”夜闌感覺很奇怪，明明是情敵的兩人怎麽互相心疼起來。

米小溪冷哼一聲，目光磊落的望著自己破敗的身體，臉上並無絲毫的難堪。

“我有什麽好心疼的，現在這樣子一樣過得愜意舒服。倒是你，你那光鮮華麗的軀殼下包裹著一顆殘破的心。而這顆心為了掩蓋自己的殘破就去折磨別人。你在自卑，更在害怕，你有很多心虛的事。怕被人知道，所以才不斷的折磨別人。似乎只有折磨別人才能讓你覺著自己高高在上，才能體會到一點尊貴。這樣你的，真是可憐！”

“胡說什麽！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夜闌氣急敗壞，捏著拳頭想打米小溪，但最後理智戰勝，還是沒有像這個已經是殘廢的人施以暴行。

米小溪早就習慣了他這種態度，自然也不覺得害怕，死了也沒什麽不好。已經一無所有的她把所有置之度外，活著便活著，死了便死了，她無所畏懼。

“你真的快樂嗎？瞞著我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快樂嗎？被她發現你跟她在一起另有目的快樂嗎？隱藏自己的內心快樂嗎？”

米小溪忽然換了態度，大轉變的問話也著實讓夜闌嚇了一跳。夜闌甚至以為她想嘲笑自己，“呵，如果你想嘲笑就盡情嘲笑吧，反正你也好不到哪去。我們也算是半斤八兩了。”

在她面前，他似乎不用掩蓋什麽，想怎樣就怎樣，甚至不用一個表情一個眼神。

“你在內疚，在自責，更在掩飾。你想掩飾你的內疚和自責，但是越掩飾越發的心虛。”米小溪跳過夜闌的話，自顧自的說起。

夜闌被她這種毫無章法的言辭嚇了一跳，但同時心裏的確隱隱的有些發虛，冥冥中當仙她發現什麽。

而事實上她早就發現了，只是從沒說破罷了。但今日，她想說說。

“夜闌，你其實也做不了惡人。因為有天分的惡人做了惡事不會受到良心的折磨。可你不，你已經被良心折磨了整整五六年。打從我被你打成這樣開始，打從你跟她的孩子出生開始，你備受良心折磨。所以你才越發的脾氣暴虐，因為你明明心中有愧又不肯承認。夜闌，你連做人都不配！”

“你，你別過分！信不信我現在就可以結果了你！”夜闌被看穿了所有的心事。這一刻的他就像是赤裸著站在她的面前，任何舉止都能被她清清楚楚的看在眼裏，他感覺渾身不舒服。

這些，米小溪很早就已看穿，只是不想說。她想讓他繼續的折磨下去，折磨一輩子才好，才解恨。可如今，看著那離開的像狗一樣一文不值的女人，她也心軟了。終究都是可憐的女人，又何必相互為難。

米小溪心軟了，決議幫皇後解開夜闌的心結。

“你還想逃避到什麽時候？是個男人就該面對。怎麽，連看我的勇氣都不敢？”米小溪故意用激烈的言語逼著夜闌正視自己。

夜闌果真中了招，下意識的瞪大了眼睛直逼她的眼眸。

可這一擡眸，目光就落入了她的包圍圈，瞳孔上映襯的都是她的模樣。鼻子眼睛，全都是她的。即便已經毀的看不清容貌，可還是為之心顫。

夜闌的心開始疼了，沒有事先做好防備被逼著看著對方的時候，心就不由自主的打顫。他沒能對她痛下殺手也是因為心疼，如果那一劍真的結果了她恐怕自己的心也就死了吧。

但米小溪的心恐怕不死也傷痕累累了，至少現在她看向他的眼神無畏無懼無色無味，淡漠的仿佛是初次見面的陌生人。

而夜闌的眼神中明顯隱藏著心虛，盡管極力想去掩飾，可終究還是被看的一幹二凈。最後他感覺這個靈魂都被那雙眼睛抽走了。夜闌忽然沒了力氣，跪在地上頹廢的靠著床沿，勉強支撐起半個腦袋。

既然她都這麽了解了，也是時候坦白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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