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無處不在的醜爺真不省心

關燈
“爹,你就別騙我了。你又不是醜爺,演不了他的波瀾不驚。你呀,有什麽心事都寫了一臉了。與其一個人憋著,倒不如說出來。雖然女兒我不一定能幫到你,但是說出來心裏會好受一些難道不是嗎?”

米小麥那雙深邃犀利的眼神跟針紮一樣的刺進米伯仁的眼眸裏,他此時就是想合上眼避開那眼神也不行了,如此豈不更心虛,可不合眼又擔心被看穿。

而事實上從她的話裏面,米伯仁也知道她已經看穿了自己。無奈之下,只好點頭承認了,“是啊,這些日子發生太多事情,多的叫我暈頭轉向,我實在是接受不了啊。”米伯仁說到這裏,感覺自己快崩潰了,一手撐著腦袋一手緊握成拳,不停的敲著桌子。

但是米小麥猜想自己大概知道其中一件事是什麽,“是不是米小麥的失蹤叫你耿耿於懷?”

“對,我的女兒好端端的不見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我這心裏頭始終懸著。不好受啊。”

米小麥想了想淡淡的啟口安慰了自己父親,“爹,總會有辦法的。我想她也許是遇到了麻煩,但被好心人收留著,只是暫時失去記憶所以還不知道要回家吧。但你想想,官府都找不到屍體,這就證明人確實還活著。只要活著,團聚是遲早的事,不是嗎?”

米小麥這番話倒也在理,米伯仁擦了擦臉紅腫的老眼,嘆了口氣,道“是啊,是啊,但願如此。你這孩子真的很懂事,你今日的一番話讓我心中安慰,感覺這世上多了一個小知己。既然如此,那就跟你說說另一件事吧。其實那天,我跟縣令大人請假回家之前。縣裏來了一個戲班子,才半個月就受到很多人追捧。小姐想去看戲,縣令大人叫我們保護小姐。我家中有事不能去,縣令大人因此大怒,把我辭了。所以我現在也是無所事事無臉在家,尤其是看見你娘還如此細心的為我買新鞋,更是愧疚的不敢穿。”

“戲班子?是那個醜爺所在的戲班子嗎?”米小麥一聽戲班子就想到了醜爺。因為爹說過這個醜爺是唱戲的,且這一切來的太巧合了,種種都有醜爺的出現,難道這不是他在暗中搞鬼嗎?

米伯仁迷茫的眨巴著眼睛,嘴角勾起苦澀的笑意,“說不清楚。那天我沒去,我回來了。同行的其他衙役去了,但我已經被縣令辭了也就不知道他們的事情。另外,我見到了醜爺,他送我回家的。如果他在戲班裏唱戲的話,哪有時間送我?”

這是在制造不在場的證據嗎?米小麥總覺得是這樣,世上最毒的莫過於女兒被人殺害,而親父卻有兇手不在場的證據。

嗯?這也太毒了點吧,會不會是自己想多了?米小麥滋嘴,眸子便的深邃幽暗,卻百思不得其解。

外頭母親又在叫喊吃飯了,米小麥也就不多想了,跟著父親一起出去。

吃過晚飯,一家人都早早的睡了。米氏雖然還是繃著臉,但消停了不少。米叢氏因為新鞋的事情還跟米伯仁鬧脾氣,急匆匆吃了飯就回房了。米伯仁飯也來不及吞下去就追出去了。

之後大家都散了。

靜謐厚重的夜晚,在遠方的山上,站立著一位黑衣飄飄的男人。男人雙手靠背,頭頂著月光,俯瞰萬裏江山。

腳下似踏萬家燈火,揮臂如擁千秋大業。擡頭便是頂天立地,可眼底分明是萬丈深仇,男人紅了眼,握緊了拳頭,一個人呆呆的站在山頂望著遠方的燈火,周身卻是黑漆漆一片。獨有月亮孤零零的陪伴著將他的影子拖得深長,最後與樹影融為一體。

男人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享受著這種孤寂的感覺,腦海中翻滾著曾經的畫面。

“九黎,要唱好一出戲需懂其精魂。魂入本體,則開腔渾然有力。不論什麽角,能演繹的淋漓盡致便是最好的角。”腦海中一個嚴肅,且畫著五彩臉譜的男人站在靜默無人的戲臺上,教授著唱戲的精髓。

他的面前跪著一位九歲的小男孩,男孩名叫解九黎,而今男孩已深的真傳成為當世有名的醜角,人稱,醜爺。

解九黎緩緩的睜開眼,淚光閃閃,臉上依舊的波瀾不驚,望著遠方。他曾演霸氣十足的天子而名聲大振。為找到君臨天下的感覺,他就獨自爬到山頂,俯瞰天下。不過今日,他只是借著這個地方逃避一些是非,想把腦袋放空,短暫的休息一會。

解九黎又閉上了眼,這會腦海中出現的是前幾日的畫面。翠田縣請來了戲班子,演了一個角,叫扇爺。他也是奔著這個名來的。

扇爺是個全能的戲子,因演技精湛被人熟知。據說演扇爺的人演的地道,引來不少百姓觀看。他也去了。不巧那天縣令千金觀戲,領了不少衙役把守。眾多衙役搞得人心惶惶,膽小的戲子不敢開腔,那一出演砸了。解九黎從戲園子出來碰到了米伯仁,得知他們家情況,便送了一程。

這個米伯仁說他閨女米小麥死了,可剛才明明是見到一大活人站著。這是怎麽回事?解九黎忽然緊繃神經,目光深邃悠長。

這時,身邊傳來窸窣聲,解九黎警覺的側過頭。

來人了,那人見到男人之後恭恭敬敬的拱手,“醜爺,外頭傳來消息,城裏城外人心惶惶。兄弟們雖然都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可誰家沒個老小的,擔心再這樣下去……”男人說到後面有些支支吾吾,似乎有難言之隱。

但聽面前一句,他已然明了,心裏頭也做了打算了,擺擺手示意男人不用再說下去了。

“我知道,這件事說到底都是因我而起,你們能這樣幫忙已經很感激了。更不能要求你們出生入死。這件事到此為止吧,叫他們好好的活著。我會離開你們,不給你們帶來麻煩的!”他說的威風凜凜,溫雅而不失清高,雖然月色微涼手下皆散,煢煢孑立,卻始終保持著高冷的姿態。由始至終都沒有回過頭看一眼那手下。

最後,那人又拱手道了謝,告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