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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三堂會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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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過了?”靳未南心頭一緊,就著燈光打量她,見她慌忙躲開視線,眼角微紅,修長的手指勾住她的下頜,將她的臉掰過來,深眸細細逡巡在她臉上。

葉薄歆知道他心思細膩,摸了摸眼角,“有那麽明顯嗎?”

她輕笑,順勢依偎到他的胸膛上,剛才難過到窒息的情緒在這一刻漸漸消散,“嗯,剛哭過了,媽答應不為難我們了,我高興。”

若信她,他便不是靳未南了。一個人喜悅落淚和傷心落淚是不一樣的,她情緒低落,作為她的枕邊人,他又怎麽可能感覺不出來?

“是嗎?”他輕聲低喃,聽不出情緒,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疏朗清俊的眉宇冷淡了幾分,“你跟媽說了什麽,她怎麽忽然松口了?” 作為一個母親,擔心自己孩子受到傷害,阻攔自己的孩子跟一個危險人物在一起,這無可厚非,他靳未南不是不通情理,也不是理解不了,但在情感上,他無法放手。若能輕言放棄,何至於痛苦糾纏

了麽多年?

他給她帶來的傷害永遠無法彌補,蘇婉強烈反對他們,這是正常母親該有的反應,可是她為什麽忽然松口了,薄歆幾句話就能讓她消除芥蒂?

“我跟她表明心跡了,說非你不嫁。”葉薄歆半開玩笑似的說,松開環在他腰上的手,拉著他往外走,“好了,晚餐做好了,媽讓我上來叫你下去吃飯,別讓她久等了。”

靳未南平靜地看著她,滿眼寵溺而又對她十分無奈的輕笑。

……

蘇婉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低聲說著什麽,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便掛了電話,轉過身來。

“媽。”葉薄歆下意識松開靳未南的手,上前環住蘇婉的手臂。

“媽。”靳未南淡淡頜首,聲音低沈磁性。

“嗯。”蘇婉淡看他一眼,冷漠地朝餐廳走去。

心下卻不禁暗嘆,這個年輕男人身上沈穩的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盡管已經在長輩面前放低了姿態,可那種生在富貴之家與生俱來的高貴還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不容忽視。

她在商場上見多了牛鬼蛇神,一擲千金的暴發戶,沈穩內斂的富豪,泰然自若的名門,卻第一次遇見靳未南這樣安於富貴的男人,不炫耀自身的財勢與權勢,如此低調謙遜,或許這才是真正的貴族。

氣質高貴優雅又有涵養,明明家世顯赫,卻不顯山露水,她幾次三番為難他,他卻從未變臉。

這種成熟沈穩的男人,無疑是值得托付終身的對象,可惜了他家世註定高不可攀,也不知道這段婚姻會不會受到靳家的反對。

餐廳裏。

蘇婉坐在主位上,葉薄歆坐在她左手邊,依次是靳未南。

席間,蘇婉始終冷著臉。

“媽,剛都說好了,您臉色別那麽難看啊,跟人家欠你幾百萬似的。”葉薄歆借著夾菜的空檔悄悄說了句。

她知道這種不受歡迎的滋味,如坐針氈。

昨天她被靳老夫人為難,他幫她解圍,沒道理輪到她這裏,她卻讓他看她家人的冷臉,給他難堪。

蘇婉瞪了她一眼,“我已經夠給他面子了,別得寸進尺。”

她根本沒有壓低聲音,偌大的餐廳響起她咬牙切齒的聲音,葉薄歆窘得想挖個洞鉆進去。

一頓飯就在沈默和尷尬中結束,葉薄歆噓了一口氣,第一次覺得吃飯是煎熬。

“你跟我來一下。”蘇婉睇了靳未南一眼,優雅地擦拭嘴角。

“媽,有什麽話是我不能聽的?”葉薄歆心下一凜,蹭地站起來,秀眉微皺。

“你緊張什麽?”蘇婉沒好氣地瞪她,“瞧你那沒出息的樣,還沒過門呢就護成這樣,將來被欺負,別怨我沒提醒你!”

這丫頭怎麽這麽蠢?

既然是女婿,她作為丈母娘,怎麽也該好好敲打一番,免得他以為她女兒那麽容易娶走,不會好好珍惜,不強勢一點,還以為她娘家沒人給她撐腰,嫁入那樣的高門,免不了被人看低。

“別擔心,媽又不會吃人。”靳未南淡淡一笑,清俊的笑安撫了她焦躁的心。

目送他們上樓,葉薄歆在樓下坐了一會兒,許久不見樓上傳來動靜。

她好奇他們談什麽談那麽久,又擔心蘇婉說話太過份了。

糾結之下,葉薄歆躡手躡腳上樓,來到書房外,豎起耳朵貼在門板上。

她皺緊眉頭,努力想聽清楚裏頭的聲音,可惜隔音效果太好,除了靜還是靜。

……

靳家老宅。

祖孫三代聚集一堂,看那架勢是想舉行三堂會審,然而主人公卻不在場。

這場家庭會議是由老夫人發起,靳老爺子也只是在一旁坐鎮。

靳家大兒子靳華銘,二兒子靳華盛,三兒子靳華陽,四女兒靳舒雅,五女兒靳舒丹,以其他們的妻子丈夫子女,滿滿一堂,十餘人。

有些還在外地出差,因為家裏老佛爺有令,一聽到消息就趕了回來。

這些人裏,有商界精英,政府高官,醫學界泰鬥,甚至還有藝術界的藝術家……

靳家這個家族,興盛百餘年,他們的子孫後代不論在哪個領域都是傑出人物,但靳家也有一個傳統,不管子孫取得了多大的成就,首先不能違抗長輩。

像靳家這種家族,也正是因為崇孝,所以才能久盛不衰。

可想而知,老夫人在這個家的地位有多高,當年她一句話就斷了靳未南的生路,如果不是靳老爺子暗中幫襯,誰也不敢在背地裏幫他。

只是,平日裏在各地忙碌,只有逢年過節才回老宅聚一聚,好久沒將所有人都召回老宅了。

今天是發生了什麽大事嗎?

一般來說,不是發生大事,老夫人不會興師動眾。

一進家門,趁著老夫人還沒下樓,大家開始打探消息,聚在一起聊天。

有些人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面,氣氛雖然凝重,但聊開後,場面熱絡了起來。

靳琦柔卻知道奶奶因何生氣,還不是為二哥的婚事?她不敢聲揚,卻偷偷將大伯母叫到一旁。

“大伯母,二哥呢?” “你二哥不會來的,這些年他什麽時候到場過?”江顏輕嘆,自從十五歲那年被從族譜上除名,他便真當自己不是靳家人,可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呢,雖然偶爾回老宅,但也是避開老夫人,這次都一年

沒回來了。

不過昨天葉薄歆被老夫人接過來,她擔心薄歆被為難,給他打了電話,後來聽傭人說,他回來鬧了一場,差點將老夫人氣出病來,今天這場家庭會議恐怕是為了啊南跟薄歆的事。

自己在家受氣就算了,她並不打算讓兒子回來跟著受氣,所以今天她沒有通知啊南。

“大伯母,二哥已經領結婚證的事,您知道吧?”

“什麽?”江顏這一失態的喊聲引起了眾人的註意力,在客廳寒暄的眾人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 “怎麽了?”丈夫靳華銘皺了皺眉,他是生物遺傳界的泰鬥,性子儒雅,跟兩個冷漠的兒子完全不一樣,卻因專註於事業而忽略了兒子妻子感受,在幾個兒女中,他是最孝順聽話的,他敬重母親,所以

當年靳未南屢教不改,母親要將他從族譜中除名,他也沒有反對。

“沒事。”江顏朝大家歉意地笑了笑,壓低聲音問:“琦柔,你說啊南領了結婚證?怎麽可能,什麽時候的事?”

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就鬧大了, 結婚那麽大的事都不跟長輩商量,老夫人本來就對他意見最大,現在再鬧這麽一出,不知道老夫人會怎麽想,就怕老夫人像當年對待二叔跟他的女朋友一樣,遷怒他女朋友的家人,死活要拆散人家,

害得二叔的骨肉至今還流落在外。

靳琦柔被她嚴肅的神色嚇了一跳,“二……二哥昨天親口說的……什麽時候的事,我不知道……”

江顏頭疼不已,這小子現在是天不怕地不怕了,老夫人要想在背後搞小動作,他以為他防得過來嗎?

到時候他要護的不只是一個女人,而是整個蘇家,包括蘇家的產業,蘇家的親朋友好……

他到底哪來的自信能保護一個家族?他真當老夫人年紀大了,沒本事插手後輩的事了?

“媽,不用擔心,啊南有分寸。”靳未殣走了過來。

“這事你也知道?”江顏瞪大眼睛,讓她怎麽不操心,這麽大的事情都瞞著她。

“嗯,啊南剛回來那會兒跟我說過。”靳未殣聲音淡淡,他就料到事情早晚會曝光,卻沒想到是啊南自己說的,他是料定了他這個做哥哥的會站在他這邊,所以才敢肆無忌憚?

“你……好啊,你們倆……氣死我了……”江顏捂住胸口,大口喘氣,手指戳向靳未殣的腦門,“合著你們都知道,光瞞著我一人。”

“媽,就是不想您擔心才瞞著您,奶奶要是知道您跟著我們一起欺騙她,到時候又要遷怒您。” “荒唐!”江顏低罵,事情怎麽就變成這樣了,“你說說現在怎麽辦?啊?留了一堆爛攤子,自己又沒出現,老太婆一會兒指不定會怎麽生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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